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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股巨大的力道將靠得近的魔修吸了過去,渺小的人影栽進深坑, 如同一葉浮萍落進水面, 悄無聲息。
顏如玉牢牢拉住尉遲秀林,輕聲說道:離得更遠些吧,這里不安全。尉遲秀林勉強拉住他的手,臉色微變。
她的手指正搭在顏如玉的手腕上, 一下子就測出來他的骨齡,與他體內沒有任何靈力的事實。既然他的體內沒有任何靈力,為何他還能無端站在半空中?
顏如玉微笑:站穩了。話音剛落, 他已經撒開手去,整個人朝著深坑撲了過去。
飄飄落下的身影如同落葉。
尉遲秀林下意識伸手去抓, 卻發現有一道漆黑的身影迎了上去。
她微愣,趁著還能控制身體時徑直朝著遠處飛奔,法器已經催發到了極致,仍然能感覺到其后傳來的恐怖吸力。尉遲秀林頭皮發麻, 疾馳了一天一夜, 才沒再有那種恐怖的感覺。
她偷偷將神識放了出去,卻驚恐發覺原本小城的位置已經無限擴張吞噬,將原本他們能遍及之處幾乎吞噬個干凈, 只余下無窮盡的極黑與幽冥。上千個逃離的魔修愕然地看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仿佛從來都不認得。
尉遲秀林忍不住回想起幾個外鄉人, 難道他們已經找到了被偷走的東西?而那東西, 就在城池底下?這是何等荒謬?從前至于今日, 從未有人真的能將東西搶回, 怎么偏生他們來了, 就有了如此變化?
她心中一邊懷疑一邊猶豫,卻又懷有希冀與渴望。
饒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如今的眼神究竟有多復雜,在抗拒的同時,又希望是真的畢竟這已經為禍他們不知道多少年!
失卻了城池的庇護,許多魔修甚至不敢落腳。
他們或是掏出了煉制的法器,或是憑借魔氣站在半空。有那幾個好運的,居然從百年沒翻動過的儲物袋里找到了幾艘煉制的船或是樓閣,登時就被旁人羨慕不已。
尉遲秀林離他們遠遠的。
畢竟魔修中瘋子基數太多,她不想與誰生了爭端。
她有些焦急,像是在等待一封不知何時會傳來的書信。如是過了三日,已經有大膽的魔修前去探查,只是去了的人一直沒有回來,再加上那些被吸走的人,一時間剩下的人也不敢妄動。
尉遲秀林面無表情地盤膝坐著,懷里抱著她的全部家當。
驀然,一股奇怪的感覺自東邊升起,仿若幽冥氣息降臨,將所有人一瞬間都壓趴在地上。從高空重重落下,于魔修而言也不過是小小的傷害,可是灰頭土臉的尷尬就少不了。身上的重壓幾乎壓垮了他們的頭顱,沉得抬不起來。
詭異壓迫的氣勢肆虐在這方天地,仿若邪神出世!
尉遲秀林掙扎著側過頭,呸呸了幾口黃土。
他們之所以不肯落在地上,就是害怕有流沙吞噬。可是現在來看,還不如先擔心一下自己的小命。
尉遲秀林默默運轉體內的魔息,抵抗著外來的壓力。
這詭譎瘋狂的氣勢肆虐了一小會,又像它出現時的突兀,消失得也極其突然。不少人一下子用勁兒過度,直接將自己甩飛在半空去。
尉遲秀林警惕地用神識觀察著周圍,她總覺得
嘿!
一聲突如其來的招呼,如同之前他的出現,顏如玉笑瞇瞇地戴著面紗與斗篷站在她面前,與其他的魔修一般無二,看不出有任何的變化。
仿佛他從未消失過。
你們
尉遲秀林語塞。
她不知道要說什么,就算之前不知道此事與他們有關,在看到顏如玉的消失與出現后,尉遲秀林也猜到了大半。
你們是如何奪回來的?
她咽了咽口水,稍顯焦急地說道。
這個問題,怕是整個無名之地都想知道的答案。
顏如玉斂眉,輕聲說道:我覺得你自己去看看會更好。
尉遲秀林咬牙,不顧身旁那些喧囂,跟著顏如玉離開了。他們去往的方向,正如女魔修預料的那般,正是朝著那深坑的方向飛去。
顏如玉微笑:如果換做是別的魔修,眼下還會怪我們連累了你們失去了家園,你的態度卻是不同。
尉遲秀林:我不喜歡那幾堵城墻。
顏如玉若有所思,他牽著尉遲秀林的袖子,腳下霍然出現一頭魔獸,跟著它走吧,速度快一些。
話音剛落,魔獸已經飛馳,那速度如同瞬移。尉遲秀林頂多做到短途的瞬移,長途的卻是不行。可是這頭魔獸幾次瞬移的距離讓人吃驚,漫長的距離在幾次跳躍后,就直接回到數日前逃離的最中間,也便是一切的開始。
城池已經徹底毀滅,所有的東西都被深坑吞沒。
可是當尉遲秀林抵達此間,望著那底下幽深恐怖的洞穴時,驀然發現在那底下其實還躺著一具具尸體。透過那無邊的輪廓,她覺得那些面孔看起來有些熟悉。
一具具被封存在底下的虛無里,仿佛只是在沉眠。再往邊上瞧,皆是觸目驚心的畫面那些人,是住在城內的所有魔修!
深坑不斷塌陷,吞噬了大量的地盤。但是這些尸體只漂浮在原本城池的位置,像是被牢牢束縛在此處,永世不得脫離。
此地的魔族被隕天魔尊的存在束縛在了此間,作為被獻祭的一族,一經出生,他們的魂魄就會分出一縷封存在城池底下。這里是一切束縛的開始,因而他們永遠都無法離開這個無名之地。
之所以幾百年前連用契約的方式也不得逃離,蓋因人數已經遠不能滿足此地的貪婪。
尉遲秀林只覺得顏如玉在說什么天書,分明已經聽進去,卻什么都沒聽懂。
她捂住耳朵晃了晃,所以為什么是我們?
顏如玉看向尉遲秀林,最初,你們與入夢來同屬一門,只不過你們是被舍棄罷了。他的眼眸很平靜,仿佛他在說的不是什么令人發指的惡事。
他望著地底那些詭異沉眠的魂魄,想起數日前瞥見的那一瞬
公孫諶的第四個墓穴確實藏在此處。
隱匿將所有特異的東西都潛藏起來,掠奪著所有歸屬之源。那四面墻從一開始就是束縛,是障眼法,是所謂的保護,是囚禁籠中鳥的藤條。
而只要他們那縷魂魄在此長存,無名之地的隨機性就能永遠束縛住他們。
畢竟他們本就是入夢來獻來的祭品。
尉遲秀林驀然看向顏如玉,你又是怎么知道這么多的事情?你們自外界而來,難道與入夢來
一把溫和的嗓音打斷了女魔修的話,一身漆黑的男人出現在顏如玉的身后,淡淡地說道:有幾只偷聽的蟲子。
顏如玉循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平靜地說道:讓他們聽去了也好,免得連仇人是誰都不曉得。他看了眼底下漂浮的魂魄,偏了偏頭看著尉遲秀林。
能給入夢來添堵的事情,我向來喜歡。如今有一法子可以幫你們,只是作為代價,你們的修為或許會受損。
但是能保證你們能平安走出無名之地,你們愿意還是不愿意?
尉遲秀林挑眉。
總有些貪生怕死的,你何須過問我們的意見?
顏如玉搖了搖頭,輕笑著說道:其實我只在乎你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