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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心神一動,好幾只小巧的魔獸出現(xiàn)在他們周圍。它們與顏如玉是一心的,不需他下指令,就撲閃著翅膀飛進(jìn)去左邊的方向。
這分叉口左右的方向都有一道門。
右邊的門明亮,左邊的門昏暗。
在顏如玉的意識中,剛飛進(jìn)去的魔獸們心神都有些困惑,好像是見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般,但是很快又變作淡淡的歡悅,那種喜悅的程度就跟就跟之前他們看到顏如玉一般。
他再三確認(rèn)過后,那種感覺依舊沒有差別。
顏如玉微蹙眉頭。
難道這里會讓人看到心中所想?他不自覺將心里的話說出來。
罷了,是與不是,進(jìn)去便知道了。
甫一進(jìn)入,滿目漆黑。
哪怕神識都發(fā)揮不出效用的純黑徹底遮蓋所有的感官,顏如玉心中一緊,一只溫暖的大手就握住他的手腕。
顏如玉微頓,是黑大佬。
心神微動的瞬間,整個黑幕被猛地扯下,破開的天光透著紫,旋即被白色覆蓋。
無數(shù)白鶴在天際飛舞,它們鳴叫,那優(yōu)雅的身姿讓無數(shù)人移不開視線。為首的龐大仙鶴腦袋上,正有一漆黑身影屈膝坐著,搭在膝蓋上的手拎著一管簫。
凌冽的狂風(fēng)中,簫聲淡淡。
悠揚(yáng)低沉,正如他那個人。
這正如同畫卷般的畫面,讓顏如玉初見就忍不住捂臉。
這如果說這會是誰的心中所想,那必然是他。
顏如玉都不必回頭,依舊感覺到了背上兩道熾熱的視線。
白大佬的神色有些扭曲,你最想見的,居然是最初愚蠢的時候?
顏如玉放下手,反駁說道:這時候的公孫諶最是年少輕狂,灑脫風(fēng).流。
漆黑公孫諶的臉色也有點(diǎn)變化,他以手抵住唇,輕輕咳嗽一聲,不過那個時候的公孫諶確實(shí)空有一心修道,卻不知世事艱難。他的語氣里只有淺淺的感慨,卻驀地讓顏如玉的心口酸痛收緊。
白大佬不記得他年輕的記憶,但是對年輕的自己總歸是認(rèn)得出來。
可是黑大佬對于漆黑公孫諶而言,那些痛苦的背叛、殘忍的虐殺不過就在眼前,是將將才發(fā)生的事情!
顏如玉的心神一晃,眼前的景物就徹底失去了根基。
他確實(shí)想見最初的公孫諶。
但是這蠱惑不了顏如玉,真人就在他的左右,他又何須去寄托假象?
破裂的畫面如同水霧溢散,卻并非抹去形態(tài),而是逐漸扭曲成水鄉(xiāng)小樓。那看起來好像是某一處凡人國都,隱約還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環(huán)繞而過。那座小樓在清晨的時候總算活了過來,有人開了窗戶,探出了上半身仰頭感受了下晨光,然后笑嘻嘻地回頭與屋內(nèi)的人說話,十七哥,你要是再不起身的話,晚些時候就錯過廟會了。
屋內(nèi)那被稱作十七哥的男人慵懶地說道:趕晚不趕早,現(xiàn)在去可沒什么人。
那先起來的人又再度被勾了回去,兩人在床上繼續(xù)纏纏.綿綿,好一對小情兒。
顏如玉:
他這,這應(yīng)該是,黑大佬的?
這人間煙火味平凡到顏如玉有些茫然,但那兩人幸福快樂幾乎讓人移不開眼。
白大佬:廢物!
面對素白公孫諶突如其來的怒斥,漆黑公孫諶面不改色,像是壓根不在意眼前倒映的是他的想法,從不知山處離開的時候,我便發(fā)誓若此生能再有一人讓我心甘情愿相信,我便不會墮入惡途他的手指摩挲著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冰劍,以純粹殺意凝聚而成的冰劍刺痛著皮膚,卻一直提醒著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
提醒著這是他應(yīng)當(dāng)失去的東西。
他分明已經(jīng)
失去過一次靈根。
熾熱的火焰遍布他的全身,帶著截然不同的氣息。他自然慶幸重新得到的靈根可最得心應(yīng)手的,自當(dāng)是與生俱來的冰系靈根。
當(dāng)他意識到這具身體仍然存有冰系的時候,公孫諶如何不明白這或許只是又一次幻境?
只是
一雙微涼的手捧住公孫諶的臉,顏如玉踮腳竭力去看黑大佬的臉色,可還好?
黑大佬斂眉,將森然殺意壓在肅穆的白雪之下,一把將顏如玉攏在懷里。
真也好,假也好。
該醒的時候,自然會醒來。
他漠然地看著眼前一動一動的人影,就算再是樸素平凡,也不過是在無數(shù)消極痛苦中曾涌現(xiàn)過的一絲掙扎念想。
既然是假的,再如何渴求
凌厲的殺意劃破小樓,將所有的街道人影封.殺在一瞬。
也該全部消失。
顏如玉看著片片破碎開來的光片,總覺得這玩意與他最開始的想象不太一樣
不過他來不及多想,下一刻出現(xiàn)的便是漫天大火。
鋪天蓋地的火海灼燒著靈山,熾熱滾燙的溫度熄滅了無數(shù)生機(jī),赤紅的火苗馴服地舔舐著那獨(dú)立在山間的男人,猩紅腐朽的血液在燒焦的土壤上遍地都是。
蒼白的手指穿過胸口,活生生捏碎了一顆心臟。
公孫諶揮了揮,厭惡地將滿手的血漿丟在地上,黑靴踩過堆積的尸骸血肉,一步步地往山上走。
這座山可真是高。
哪怕以修士的眼光來瞧,這也幾乎是高.聳入云了。
公孫諶立于山巔時,正能看到一棵與他相同高度的大樹。他肆意地踩在邊界上,扯住一片葉穗兒,你就是最后了吧?
那棵蒼老的大樹便搖了搖枝葉,不知是贊同還是反對。
顏如玉看著那詭異的畫面,整片天地都燃燒在熾熱的焰火里,雖然沒有滅世白蓮的存在,以白大佬的瘋癲暴虐,也足以將體內(nèi)的火系催生至此。
只是
你與蒼樹,有過接觸?
顏如玉喃喃說道。
白大佬陰冷地看他一眼,復(fù)看著眼前詭異的畫卷,我不記得。嗜血的欲念在心中升起,蠢蠢欲動的瘋狂在血脈流竄。饑.渴得、仿若要再咬下一口血肉,才堪堪能滿足那永無休止的欲.望。
漆黑公孫諶冰冷地注視著素白公孫諶。
果然是一體,當(dāng)其一血脈沸騰的時候,另一個也不可能毫無感覺。
顏如玉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如玉。
漆黑公孫諶一把抓住了顏如玉。
顏如玉:如果這里是陷阱,這些出現(xiàn)的畫面是為了蠱惑來者停留,那停留后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