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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蹙眉,喜歡穿白衫的人不是沒有,但是幾個大陸上都不會有人穿真正純白樸素的衣裳,因為那種衣服只在家里有喪事的時候才會穿戴。
今夕,是何年?
那道殘影默默地注視著顏如玉,眉頭微蹙,像是落滿了寂寞。
顏如玉道:天樂百年。
他也已經十七了。
白衫男子輕笑了起來,天樂啊是個從未聽過的年號,想來至少過去上千年了。
百年一個年號,依次變幻。
上一次重新定下年號譜的時間,是在三千年前。
如果這個器靈當真不知道年號的變更,那確實得有幾千年的時間了。
顏如玉道:你方才為何襲擊我們?
器靈搖頭說道:不是刻意襲擊誰,只是這短劍在最初鍛造的時候就是如此,任何一個靠近的人都需得折服它,而后才能觸碰。
顏如玉挑眉,還有這么奇怪的證明方式?
器靈看向顏如玉,我在您身上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波動,您是凡人吧?若是凡人,如何能抵達這里?此處實在是危險。但是他卻從眼前的少年身上察覺到了別樣的熟悉是刻入骨髓的熟稔。
顏如玉:只是有些幫手罷了,而且我們也算是誤入其中。你知道這里是哪里?
器靈淡淡笑了起來。
我怎會不知?此地,是我主人隕天魔尊的陵墓。
顏如玉:呀。
那方才夢獸的一通狂掃,可真是擾了人家的清凈。
器靈仿若看出來顏如玉的羞窘,搖頭笑道:您不必為此介懷,無人會為此生氣。畢竟當初也是他將我煉化成器靈,讓我永生永世都不得解脫。
他的口吻并不見怨恨,卻也毫無情感。
仿佛曾經的痛苦遭遇都在過往這無數的歲月年間被一點點抹除,只留下刻板的記憶。
顏如玉并不曾聽說過什么隕天魔尊,可如果這里曾經有過一個魔尊的陵墓,那問題來了,這個魔尊為何要將自己的陵墓葬在此地?是為了鎮壓什么?還是為了束縛什么?
顏如玉不經意想起尉遲秀林所說的話,她說這里的魔修都在幾千年前被一位強大的魔修給詛咒束縛了,此間生長的魔修再無出去之日難不成她所說的那個魔修,就是這個隕天魔尊?
器靈聽完他的話,有些沉默。
原來他們都還活著。他輕聲感慨,那確實與隕天魔尊有關。
器靈回頭望著這片寂靜之地,這里存在一種詭異的力量,不管任何人進入此間,都會逐漸被竊取各種東西,身體的一部分,記憶,修為,情感,關系,就連魂魄都有可能被偷走,無人能夠抵抗這股力量這一切的開始,都要從尋天宗在這里挖走一截殘木開始。
顏如玉:尋天宗?
器靈解釋:就是現在的入夢來,說到這里,他稍顯遲疑。
不會入夢來現在也消失了吧?
顏如玉苦笑:不僅沒有,還無惡不作。
器靈無奈搖了搖頭,魔修都是一群瘋子,您可千萬別覺得那群人被困在此間,就顯得有多可憐了。他們都是尋天宗的子孫后代,也便與入夢來有些淵源。
這里本就是詭異之地,為了將那東西奪走,他們確實是不怕死,填補了不知道多少的空缺才彌補了殘木所需的數量,以及滿足這貪婪無盡之地的渴求。
他往上飄了飄,聲音有些飄忽。
原本這里的力量是扭曲,會扭曲一切能扭曲的東西。在殘木被帶走后,便成了瘋狂的掠奪貪求,但實際上換做是隱匿也是一個道理。所以符合規則的東西都有可能被神秘所隱匿,而這部分隱匿的代價,就是奪走殘木的代價。
顏如玉睜大了眼,隕天魔尊之所以隕落在這里,也同樣是代價之一?
器靈輕笑起來,看來您知道那截殘木是什么東西既然你知道,就該知道那截東西是多么珍貴,區區人命如何能填補代價呢?哪怕當時的尋天宗成功將殘木帶走,尋天宗的氣運也急劇衰落下去,不斷有弟子暴斃。就算再培養起多強大的門徒都無用,死亡與隱匿的氣息始終籠罩著他們直到他們盯上了鮫人。
尋天宗將這份詛咒與代價束縛于一族人身上,而后又借由隕天魔尊將引子埋入詭異之地底下。
作為祭品,這些魔修終其一生都出不去。并且也從最開始的幾萬人,逐漸消磨到現在的一千余人,逐漸走向滅亡。
顏如玉:但就算是如此,也是不夠的。
器靈喃喃道:您說得不錯,饒是如此,還是不夠。既然不夠,那就只能再度索求,尋天宗改名入夢來,將自己門派的氣運悄無聲息地融入整個南華大陸的氣運您是知道的吧?一切之根基為凡人,牽連到魔修尚有可說,凡人反而不會妄動,這才讓他們輕易逃了過去
顏如玉摁了摁額頭。
一下子涌進來大量的信息,他有些發脹。
夢獸:可南華大陸的修士,比東游北玄整整多上兩層
顏如玉斂眉,嘆息地說道:如果之前五長老沒有騙我的話那靈根存在的數量越多,其實反而不是好事。
靈根越多,意味著凡人的數量越少。
可凡人才是根基,根基有所動搖,那依附在其上存活的修士能落得什么好下場?
器靈頷首,他的身影越來越淡,像是有些撐不住了。
您若是想去陵墓,那就在前面的路口右拐,且莫往左邊去。他的說法,和小鮫人有些相似,但是如果您心中還有迷津與猜測,想要得到解答,那去左邊走一走,也未嘗不可雖然不過是靠著自身燃燒的畫卷,但是能走進去看看,也是極好的。
話罷,他的人已經只余下淺淺的暗影,仿佛隨時隨地都可能消失。
顏如玉蹙眉:可有什么法子能讓你
器靈搖了搖頭。
看來方才已經是我的回光返照了。器靈輕輕嘆息,如果您是北玄人,勞煩您出去后將我帶回故土罷,不拘泥是何方,能歸家便好。若是不能,就隨便丟棄在大海吧,也是無顏見爹娘
他的身影與聲音一起消散在空氣里,唯獨短劍砸落在地上,迅速腐朽成一塊看不出形狀的鐵器。
顏如玉嘆息了一聲。
短短片刻的對話,仿若當真讓他看到了長存在千年、萬年前的事情。
夢獸:您覺得他真的是隕天魔尊的器靈嗎?
這器靈所說的話,有許多都是在隕天魔尊死后才會知道的事情他若是隕天魔尊的器靈,又怎么會知道這么多消息?
真如何,假又如何?顏如玉彎腰將鐵器撿起來,藏于儲物空間里面,他方才說的話,應當是真的。
話音剛落,就有一只手從半空伸出來,一下子抓住了顏如玉的衣領,這短腿跑得倒是快。這把聲音如此熟悉,尤其是正貼在耳后根的地方,酥麻的感覺讓顏如玉一顫,反手護住了后脖頸。
他僵硬地別過頭,正好看在一雙冰冷漆黑的眼眸。
白大佬勾起一個森冷的笑意,卻無半點情緒,不如將你的腿打斷再說話?他的手指曖.昧地順著顏如玉的腰身往下滑,卻話里話外的意思卻跟他的動作沒有半點關系。
顏如玉撒開手,忙往后掙,十七哥呢?你自己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