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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往邊上挪了挪,原來是大佬的熟人,那自然要讓開位置讓他們敘敘舊。
只是
拎著樹杈的顏如玉哽住,這里的公孫諶可是有倆!
白大佬懶懶地從烤焦的魚上移開視線,投向那不請自來的客人,滾。他的聲量不高,在稍顯嘈雜的營地里卻聽得清清楚楚。
顏如玉:
他收回白大佬脾氣變好的那句話。
這不還是那樣嗎?
他手底勤快給魚翻了個身,然后又刷了兩遍佐料。有了之前的經驗,現在他動起手來可熟練多了。等弄完這頭的事情,他才去看那湊過來的人是什么模樣。
顏如玉與他對上視線。
那人有點面熟,顏如玉還沒認出來他是誰,那人原本尷尬的神色微變,換做了震驚的神色。他且要說話,一朵不知何時出現的火苗就滋溜兒地闖入他的體內。
他一聲慘叫,在地上連連打滾,就連話都說不出來。
不到半息,熊熊白火在他身上燃燒成蓮,立刻化為灰燼!
他的道友猛地站起,目眥盡裂。
于這等混亂中,顏如玉握著烤好的魚,總算想起來那人是誰。
他是牡華天宗的人。
怪不得白大佬下手那么狠。
猛地圍上來幾十號人,為首的人厲聲說道:公孫諶,你這是何意?難道公孫世家想要與我們牡華天宗開戰不成?
方才被火活活燒死的那個人是他們一位師叔,這一次是特地帶他們來這里長長見識的。
雖然他的修為并不比為首的師侄要高,但是他活了三百多年,見多識廣,此處也來了好幾次,是最為得用的活地圖。
眼下他們人還沒有進去,這人就出事兒了,怎能甘心?
白大佬慢吞吞地說道:公孫世家與我又有什么干系?你找他去?那根樹杈毫不猶豫地橫掃至黑大佬的面前,打斷了他正在慢條斯理吃魚的動作。
漆黑公孫諶吃完最后一口,一起上吧。
沒頭沒尾,卻是認下了那句話。
牡華天宗的人登時就氣歪了臉,他敬公孫世家一杯,想要個說法,若是他師叔與公孫諶原是有仇,這私下再做不成?
至少他回去也能有個由頭讓仙門信服,不至于為難太過。結果可倒是好,這般姿態,難不成公孫世家真的對他們懷有怨念?
畢竟公孫諶的地位不容小覷,不可不防。
為首的那人回想著師叔先前的動作,他是低頭看到了什么?
他低頭掃了一眼,那里只剩下篝火堆和上面正在烤著的幾根樹枝,卻沒有再看到旁人的身影。
顏如玉早就偷偷躲在了大佬的背后。
他是個普通凡人,壓根就沒有被他們放在心上。就連先前細微的動作,在牡華天宗的人眼中,也就如同螞蟻在動彈,怎么會細心去記得呢?只不過為首的人不記得,后面的卻有人留意到了。
畢竟顏如玉的存在實在難讓人移開眼,哪怕他們感覺到是個凡人。
可從剛才凡人和公孫諶的互動來看,至少他們待這凡人是重視的。
身后有人低低在為首的弟子耳邊說了什么,他的神識一開,確實捕捉到了顏如玉的身影。
可謂是前面無形的刀光劍影齊飛,他在身后偷偷吃魚!
那人本來還在說話:你們兩位,究竟哪一個才是公孫諶,莫要糊弄顏如玉?他的聲音起先是洪亮嚴肅,正是要來討債的態度,在發覺自己究竟發現了什么后,那聲音驟然降了下來,如同在耳語一般小聲,只是左近的這些人都是耳聰目明的修士,怎能聽不見?
白大佬舒展著腰身,懶洋洋地站起來,要問我是誰啊?我是他的心魔咯。他驟地出現在牡華天宗的人面前,抬手掐斷了那人的脖子,然后白焰撲了出來,一下子吞噬掉他離體的魂魄。
素白的公孫諶咧開嘴,扭曲瘋狂的殺意在他身上展露無遺,笑得讓人發冷,自找上門來的蠢物!
這一下,慘叫與血腥在這營地蕩開。
顏如玉有些吃不下了,他憂傷地看著剩下的魚,任由蓮容這般好嗎?往后你在大陸上的聲名
畢竟前期和中后期的主角,在大陸的名頭可是天差地別。
一個是人人尊敬,讓人驚艷的天才;另一個是人人得而誅之的罪人。先前在雜寶閣出的事,有許多多收尾,后續不會再傳出去,但是這里這么多人,除非公孫諶一個個殺了個干凈,不然這個消息會用最快的速度傳出去。
顏如玉當然試圖勸說過他們遮掩容貌,但這兩位哪個是樂意的?
尤其是近來如玉自己也放棄了。
黑大佬淡淡地說道:他不是給出了一個很合理的解釋嗎?
顏如玉哽住。
誰家的心魔不僅與主人的靈根完全不同,甚至還能夠離體活動的啊?!不對,更嚴重的是哪家的心魔別人還能夠看到啊?!
顏如玉幽幽地想,這是大家的心魔吧?
尤其是牡華天宗的。
但那也與你有關,他低聲說道,十七哥,你同我說實話,每一次開啟的時候,那些情緒與記憶,與你的牽連到底有多深?
顏如玉不是傻瓜,他感覺得出來黑大佬逐漸的變化,那很是潛移默化,卻無形中改變了他。不然當初他為何要試探荀尚平和公孫離,這兩人在現在的時間線下壓根不可能會背叛他!
所有。
公孫諶輕聲說道。
憎惡、厭恨、絕望、背叛,一切的一切都在他身上重現,那些咆哮的惡意穿刺著骨髓筋脈,連帶著血與恨,徹底融入了魂魄。即便他清楚那是還未發生的事情,可直視那瘋子的存在的同時,便意味著曾經有過這么一個時間,所有的一切都背離了他。
他感覺到如玉的呼吸都滯住,少頃,他抵住了公孫諶的后背,整個人埋在了寬厚的背脊上。
顏如玉很不想承認那份不甘心。
可他在救白大佬的同時,卻也意味著將利劍狠狠扎穿黑大佬的心臟。這讓他如何不痛苦后悔,他本該能,他本應能找到更為合適的法子。
黑大佬像是猜到了如玉心中所想,低低笑了起來。
那是我應該知道的事情,如玉。
他道:我很高興,至少它將你送到我的面前來。
公孫諶轉身,手指擦過如玉的眼角,濕潤讓他眼里笑意更濃,仿佛冰雪消融,氣息都溫和了下來,你讓我看到了世間的真實一偶。
話罷,公孫諶成名的冰劍顯露,頭也不回地穿過一個靠近的牡華天宗門徒。他下手又快又恨,與那場中屠戮的白色又有不同。
如果那漆黑公孫諶不下場,他們還能說服自己真的是所謂心魔驅使,可當黑白雙煞都投入其中時,牡華天宗剩下的人心都涼了。光是那道白色就如同發了瘋,那白色心魔像是極其喜歡血色,最愛將人的肢體弄得亂七八糟,殘骸與血漿腦汁混在地上,惡心到令人作嘔。而漆黑的公孫諶劍劍致命,卻也是不落活口,寥寥幾個可有神魂殘留的,也被徹底抹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