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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顏霽抱著受傷的小如玉回家,稟告了父母后,顏如玉就徹底住在外門,不再去學堂。
直到他檢測出沒有靈根后,也沒離開過外門。
在那群孩子中,塵緣生確實沒對他做什么,卻也什么都沒有做。
顏如玉懶得去跟不慈不愛的父母告狀,每日定時定點跟著侍從來往外門和內府,跟上幼兒園一樣。所以他被欺負的事情,也直到顏霽揍人那會才得以揭開。
但都歲數太小了,就當做童年無知過去了。
顏如玉原也是這么想的,直到他發現自己身份的特殊,得知藍葉舟和顏輝等人對他的過度關注。對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些修仙巨擘的后代幼兒園有了自己的答案。
牡華天宗的內府有一處學堂,說是給幼童讀書識字,可底下全都是各種陣法,尤其是聚靈陣。在那樣的環境下泡久了,人之開智和靈根會更為純凈,這也是宣明閣和其他交情好的仙門會巴巴將人送來的緣故。
但他能進去的原因與他們必然不同。
顏如玉猜測那上頭幾個是想觀察他會不會有什么變化。
看似重視,卻也漠然。
他幾番出事,暗地關注的人不可能不知,顏輝更是如此。
如果不是顏霽及時趕去,那次意外或許真的會要了他的命。又或者顏霽能及時趕到壓根不是偶然呢?
畢竟她按著藍嵐揍得賊狠,一個小姑娘鼻青臉腫地回去,還是掌門的獨女,不可能一點懲罰都沒有。但顏如玉記得那段時間顏霽整日進進出出照顧他,那鮮活颯爽的模樣可看不出受過懲罰的樣子。
試探。
由塵緣生帶來的回憶,讓顏如玉開始審視幼年的事情,當他得了這個結論,心中并不詫異。以他們的心性,不從小盯著那才叫奇怪。
他只是有些興意闌珊,畢竟回憶過去不好的事情,也不讓人舒服。
他戳了戳小鮫人的腦袋,將他重新收了回去。出門的時候,他問雜寶閣的侍從買了好一批靈茶。等回去就將小鮫人的水全部都換成靈茶水,讓他一次性泡個夠。
底下大堂的雜流還在進行,顏如玉卻不去理會,正要穿行過走廊往大門,卻被雜寶閣的侍從攔下。
顏如玉認出那人是剛才預警時最先沖進去的修士之一。
那化精修士誠懇地說道:貴客若是要離開,可從后門走。
顏如玉:?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修士,沉默了片刻,有人在蹲我?
化精修士苦哈哈地說道:請貴客莫要問了,后門有幾位化精修為的從者候著。等您出去了,他們會帶您平安離開。
顏如玉瞧得出來他沒撒謊。
在他帶著許多多令牌的前提下,雜寶閣對他一直都很友善。就連他買東西都是八折,當真是讓人落淚,能讓摳門的雜寶閣吐錢可真不容易。
如果這個修士沒有騙他,可這般模樣卻是頂著壓力在做事般頂著什么壓力?方才塵緣生在雜寶閣叫破了他的名字,難道是被人認出來了?
顏如玉在包間內坐著,只有他和兩小只在,又要吃東西,自然會把面紗摘下來。
闖進去的雜寶閣修士都看到了他的長相。
姑且信任雜寶閣修士不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將他的消息賣了出去,那消息又是從哪里泄露的?便是塵緣生那家伙,也才剛帶人走不遠,不帶這么快的。
除非是
顏如玉:有一個與你們雜寶閣相交甚篤的貴客,方才的騷動驚擾了他,讓他得知了我的身份?
他揣測,并且在化精修士臉色微變的時候繼續補充。
他對我有惡意,讓你們雜寶閣留人,可我偏偏用了許多多的牌子進來。一面是不能得罪的貴客,一面是自家少閣主許多多,你這算是從中盤旋另謀法子,想拖延時間讓我跑路?
化精修士心下大驚,他說的話猜中了八.九。發話的那人確實是雜寶閣不能抗拒的貴客,可將少閣主的客人送過去又成什么樣子?
自然是不能夠的。
眼下已經送消息回去,只要拖延上片刻,就會有大能趕往此處,務必會穩住那發作的貴客。
顏如玉笑瞇瞇地說道:多謝你們這番苦心,不過這會讓你們得罪客人,卻也是不能夠。他戳了戳在肩膀上的小花精,溫柔地對它說了幾句話,便見它翅膀撲閃,立刻飛了出去。
而顏如玉則是悠哉悠哉地左顧右看,那貴客,門牌號多少?
七號房。
越往前的號碼,就意味著越尊貴。
可這個房號的客人卻不是為此,而是他偏愛七這個數字。
不論他走到哪里,他總愛住在七號房。
眼下,他正慢條斯理地親自烹茶,裊裊茶香在室內散開,沁人心脾。如行云流水的動作當真是賞心悅目,甚至蓋過了屋內十幾個冷冰冰的黑衣侍者。
這些黑衣侍者渾身散發著冷厲的殺氣,像是一具最得用的兇器,望而生畏。
顏如玉在化精修士的陪同下進來,一眼便望到那十幾件把殺器,沉默片刻后,他輕笑出聲,我知道是哪位尊上了。
話音落罷,熱茶也將將煮好。
七號房的主人拎起茶壺,請坐。旋即便是茶水沖下。
他給顏如玉留了個位子。
顏如玉信步悠閑,淡定地在位子坐了下來。
您的手藝不錯。
他在吃了一口茶水后贊嘆。
謝謝。
七號房的主人也很有禮貌地回答。
等各自啜飲得差不多了,這人才又說道: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顏家的崽子,卻是愛胡鬧。那不輕不重的訓斥,就像是在責罵自家小輩。
顏如玉出來是遮了面紗的,可修為高深的修士,想要看透也不難。
畢竟這面紗也僅有少許遮掩的能耐。
尊上與我父親認識?
自然是認得。
這一來一往的平靜祥和,讓門口守著的那位化精修士都有些茫然,都差點以為先前這號房的主人陰森恐怖的口吻,如若磨牙般地念出顏如玉這三個字來。
那森然的殺氣可不是作假。
顏如玉這名字聽起來是耳熟,當場想不起來,可鬧完事回去,再認真琢磨下,化精修士也便想起來究竟是誰了。
可不管是誰,他都是少閣主的朋友。
那也是雜寶閣的朋友。
對坐吃茶的兩人已經吃上第二杯了,顏如玉含笑問道:不知尊上留我,卻為何事?
對面那中年男人不緊不慢地吃完第二杯,將茶杯放在桌面上,發出輕微咔噠的聲響。這聲音如同信號,七號房驟生冷意,殺意密布。
十幾個黑衣侍者的視線皆扎根在顏如玉身上,倘若眼神如刀似箭,已經能夠徹底戳爛他的身體。
中年男人:當初你拍下的魂石,如今可安在?
顏如玉恍然大悟般在儲物空間里尋摸了片刻,最終掏出來一顆小小的紅石,乳白的光輝悉數被紅兜兜遮蓋,半點都看不清楚。
原來您是為了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