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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這股亙古氣息,讓劫云永無止盡。
頃刻間,顏如玉明了,不徹底滅除公孫諶,亙古氣息之下,劫云絕不會罷休。
顏如玉身處這種狀態(tài)越久,情感越發(fā)淡漠。
一切都在快速遠(yuǎn)去,他的意識,他的肢體,他的存在
嘶!
他慢吞吞捂住腦袋。
就像是有人在拔他的頭發(fā),就像是有什么尖銳的東西刺痛著他的魂魄,讓顏如玉抓住一絲清明。
他收回手,合十握在心口前,下意識的動作,像是刻在骨髓魂魄,從容不迫。
雙手之間,正有那塊翠綠的核。
高高在上的顏如玉,雙手合十的顏如玉,那一刻合二為一,滾非人的寂靜淡漠與溫暖的擔(dān)憂情緒合二為一,像是一人在說話,又像是二聲在重疊。
亙古氣息倒卷而去,頃刻間抽離。
顏如玉只感沉沉驟降,仿佛意識跌落,猛地摔回原來的軀殼。
他的聲音很小,掩蓋在咆哮不絕的雷聲;他的聲音很清,落在公孫諶的耳中。
幽暗沉浮的意識海中,純白可憐兮兮地窩在漆黑里,之前被撕開的縫隙正被溫柔補(bǔ)給上,純白懵懂茫然,像是不知道為何剛剛漆黑瘋狂撕咬,疼得純白在意識海里亂跑。
公孫諶冰冷地注視著那片純白,相融在一起的魂魄逃脫不得,最后重新被漆黑吞下。直到純白重歸大片大片的漆黑里,公孫諶方才散去那不死不休的瘋狂。
長久與他相持不下的亙古氣息散去,那為人所驚駭?shù)睦捉俨贿^是他必經(jīng)之路,冰霜幽冷凍結(jié)住劫云,將那高高在上的紫電雷云悉數(shù)化為無情的冰封。
霜劍冰刃擋住無數(shù)的瘋狂電蛇,強(qiáng)行將雷云冰霜壓得下降。
公孫諶的眼眸霜白,無數(shù)冰劍合為巨大霜刃,重重劈在綿延無數(shù)的冰層上。
咔噠
凍結(jié)在冰霜中的劫云緩緩開裂,旋即裂開成無數(shù)冰冷的雨水。
啪嗒啪嗒啪嗒
肅殺的渡劫峰周圍,下起雨夾雪。
公孫諶踏碎雷云,腳步輕點(diǎn),緩緩落在那頭巨大的仙鶴背上。
高潔純白的仙鶴低下頭顱,無數(shù)白鶴展翅,恭迎其主回歸。
此刻,公孫諶已踏入魂,渾身上下所有的毛發(fā)都化為銀白,正是冰靈根催發(fā)到極致的表象。他的吐息融為霜雪,輕易變更周圍的環(huán)境氣象。氣勢鋒利如刃,無人敢以神識相迎,只敢遠(yuǎn)遠(yuǎn)觀察他的動作。
一步。
公孫諶的毛發(fā)化為漆黑。
兩步。
眼眸褪.去霜白。
三步。
凌厲暴虐如殘冬的氣息收斂,硬生生壓在體內(nèi)。
公孫諶彎下腰去,手指在觸碰到顏如玉時,就已經(jīng)徹底恢復(fù)了溫暖的體溫。他抱起昏厥的顏如玉,意識海中那片純白也安靜下來,像是沉沉睡去。
顏如玉睡相很乖巧,懷里還抱著那顆翠綠核。
只是看起來似乎縮小了一圈。
公孫諶冷冷地看著那塊縮小的翠綠核,抬手一揮便收走,免得礙眼。
他在意識海內(nèi)幽冷說道;暗算我的滋味如何?
另一道瘋狂殘暴的嗓音森森響起:當(dāng)然是非常快活。只可惜,沒真的讓他徹底隕落在天劫之下。
漆黑公孫諶的所作所為都踩在臨界點(diǎn)上,絕不可能引來天劫如此狂暴。
除非有個知己知彼的自己。
公孫諶抱著昏迷的顏如玉倚靠在仙鶴上,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刺人心魄,遭你暗算又如何?我愈痛苦,如玉便愈不能放手。□□愛憎,公孫諶不過初學(xué),就已經(jīng)明了其中三味真意。
與他相差無幾的瘋狂聲線沉沉壓下,你沒幾日快樂的時間了。
此次渡劫,已經(jīng)足夠那位尋到蹤跡。
公孫諶斂去冷意,甚至露出溫柔的笑容,我可等著你來。
顏如玉右臂手腕上的鐲子莫名燃燒起森白的焰火,暴漲的火焰倏地吞噬了公孫諶的半條胳膊。他干脆利落地砍斷這條胳膊,將燃燒的白蓮火焰與胳膊丟了下去。
到了入魂境,肢體重塑并非難事,最要緊的還是魂魄與意識海。
那強(qiáng)硬突破的白蓮,不過是另一人暴怒的前兆。
虛空仙鶴之上,只有公孫諶一人清醒,卻仿若有兩人針鋒相對,乃世間最不可相融的冰與火,是兩頭欲壑難填的兇獸。
兇殘恐怖的尖角抵住雙方死穴,已是不死不休。
第33章
顏如玉醒來的時候, 手腳發(fā)軟,就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他仰躺著看頂上的床帳,意識昏昏麻麻, 但是耳邊始終有道不疾不徐的聲音, 像是在說話。顏如玉側(cè)耳聽了好久,才想起來是公孫諶的嗓音。
除此之外, 還有一道較為高昂憤怒的聲音, 不太熟悉, 但肯定是在近期聽過。
顏如玉又花了更多的時間, 反應(yīng)過來是公孫壺。
公孫諶和公孫壺在對話。
這個念頭滑過顏如玉的心里,倏地讓他從那種渾噩的狀態(tài)蘇醒過來。他勉力爬了爬, 試圖讓自己坐起來。
身體的酸軟痛苦讓他悶哼了聲。
聲音立刻停了下來,公孫諶出現(xiàn)在顏如玉的面前,就像他一直都在那般。寬大的手掌捂住顏如玉的額頭, 總算不燒了。
顏如玉慢半拍地啊了聲, 我怎么了?聲音沙啞, 每一個字都讓喉嚨痛苦。
公孫諶:你高燒不止,已有三日。
顏如玉疑惑地抬頭, 那只大手滑落在他的肩膀, 溫暖的溫度讓他茫然的心落下, 與那日的事情有關(guān)?
他記得那日自己的失控。
那很奇怪, 就像是身體內(nèi)突然藏著另外一人。
顏如玉:那時候是大佬救了我吧?
他記得那瞬間的刺痛, 是自靈魂貫穿的痛苦,雖然只是一剎那, 卻足以將他拉扯回來。
他不喜歡那個漠然的自己。
公孫諶:是你救了我。
他的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了溫和, 說這話的時候透著平靜的堅定。之前所有外露的氣息都徹底收斂己身, 眼下是顏如玉熟悉的模樣。
顏如玉:我以為
他微頓。
我以為那天劫有異, 與歷史收束有關(guān),或許可以中止那糾纏不休的天雷。
這話說起來有些自大,可顏如玉也不過是想救人罷了。
公孫諶平靜地說道:是與不是,眼下暫且不知。不過你確實(shí)阻止異變的繼續(xù),只不過那對你消耗巨大,就算是找藥修來,也無法讓你康復(fù)。
顏如玉恍然點(diǎn)頭,怨不得他的身體如此疲軟。
修士的靈藥對他是有用的,所以這么多年來,除了受傷外,顏如玉還真的從未生過病。他摸了摸還有些聲音沙啞的喉嚨,方才在外頭,十七哥是在和誰說話嗎?
習(xí)慣成自然。
當(dāng)顏如玉與荀尚平等人說溜嘴后,在面對公孫諶時再吐出十七哥幾個字眼,便不覺得赧然了。是男人叫個兄弟哥們怎么了?!
顏如玉垂下眼,謹(jǐn)慎地封印住之前那些掠耳而過的胡言亂語。
公孫諶淡定地說道:先前襲擊我的人,家中長老已經(jīng)拿下。不過我好奇他究竟為何要刺殺我,便審問一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