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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尚平微愣,重新打量起顏如玉。
他倒沒有那種瞧不上凡人的做派,只是覺得這壽命不同,無法長久,所以甚少與普通人來往。便是修士也是人,有心有肝,有情有義,雖他現在還沒到歲數,卻也已經體會到這種漫漫長久的感覺了。
他忽而說道:我與公孫相交甚久,但他實乃奇才。我如今不過是化精境,他已經一腳踏入魂了。
常人入筑基需十年,化精需百年,如荀尚平這等單金靈根,以短短近三十歲踏化精,已經是世人罕見??煞诺剿厝绽锉唤蚪驑返赖奶觳牛诠珜O諶的光輝下只會被掩蓋。此方世間,如公孫諶這等不到三十,便一腳踏入魂的好根骨從未有之!
公孫諶只要在一日,世人就需得被他的奇跡牢牢壓住脊背,再未有復起之日。
荀尚平:待回了公孫世家,不出三月內,他必定突破,屆時必有大典。
顏如玉斂眉,荀尚平說得不錯。
且境界與境界之中,也有不同。別看素白公孫諶在不知山處和一堆仙尊斗得那么兇狠,但他與漆黑公孫諶的實力之前大差不差,也便意味著公孫諶的修為確實未破入魂。
將踏入魂的境界,卻能夠相斗無數仙尊,這便是主角的魅力。
其才堪稱罕有。
他突破入魂那日,也必然是公孫世家舉辦大典之時。
北玄大陸對待突破這事不同于東游門派的拘束,東游大陸這邊崇尚深山老林突破,可北玄大陸卻習慣于在聲勢浩大的大典中突破境界,這便是兩塊大陸截然不同的習慣了。
顏如玉與荀尚平相聊起來,不知不覺過了數日,倒是彼此對了胃口,勉強算是朋友了。
公孫諶是在倒數第二日出關,那時荀尚平看他一眼,便覺兩眼刺痛,寒意遍體。他道:你快到時候了。
先前幾日他還感覺屋內氣息有些飄忽不定,還以為是負傷在身,可近來兩日卻鋒利如刀,寒意令人無法靠近。
這才讓荀尚平放下心來,
公孫諶慢慢點頭,已經去信家中。
此刻,就連他說話中,也只余下薄涼的寒意,再無半點溫和。
即將突破之時,靈根所屬會在修士身上得到最鮮明的體現。如公孫諶是變異冰靈根,便只會愈發淡漠冰冷,連說話都會只覺得是在跟冰塊說話,寒氣逼人。
荀尚平正思忖間,便聽到公孫諶道:如玉何在?
顏如玉正在拍賣會上待著呢。
雜寶閣的生意果然是做大做強了,六十年前這還沒開到北玄大陸來呢,這六十年后還是撬開了這個大陸的一角,迅速擠占起了本地市場。
他的肩膀上趴著小花精,臉上蒙著荀尚平友情贊助的面紗,正邊看著拍賣會上的盛景,邊思索著某些哲學性的東西。
比如他被擄到六十年后來,那按理說現在的時間線上,其實他二姐他們也都還健在。假如碰面,對于他們而言,就是六十年后再相逢,這很科學。
但白大佬呢?
顏霽他們不可能跨越歷史時間,但白大佬真的會安心等待嗎?
砰!
三百七十二萬!此物歸屬于七十三號房。
底下拍賣不疾不徐地進行著。
顏如玉這回半點舉牌的欲.望都沒有,純粹就是來蹭的。
他吃著靈茶,同正在屋內的侍從說道:聽說你們酒窖里的靈酒不錯?
那侍從很知情知趣,笑著說道:這就給您取來。這位客人是靠著少閣主的令牌踏進雜寶閣的,他們自然不敢怠慢。
等人出去后,顏如玉靠在窗邊瞧著下面的拍賣,心神已經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明日他們就要去往北玄大陸,據荀尚平的說法,公孫諶的突破就在眼前,等到了公孫世家,就是下一個劇情觸發的時間。
公孫壺。
公孫諶的父親,也是開啟公孫諶悲催命運的人。
他這個人在《風起云涌》中占據的篇幅不到千分之一,作者壓根不可能對他詳細描述。但是作為讀者還是比文中的角色要清楚多一點,公孫壺之所以會在公孫諶突破大典上搞事,皆因他想起了過往所有的事情,認定他們犯下了罪孽。
諸因之罪。
顏如玉驀然想到這個詞,便蹙起眉頭。犯下過錯的人是公孫壺與公孫明月,可在他們眼中,公孫諶也同樣代表著罪孽的流傳。
唉。
他輕聲嘆了口氣。
他可管不得這般多,公孫壺如何那是他的事情,而他是決計不能看著大典被破壞。
剛進門的侍從愣了一愣,下意識聲音輕柔了起來,郎君可是有什么苦惱的事情?他將端上來的酒壺并著酒具一同放到桌上,輕手輕腳給顏如玉倒酒水。
這位陌生來客遮著面紗,本是做遮掩行跡之舉,但是在雜寶閣這些人來人往的人眼中,卻是落了些痕跡。畢竟他們做這些雜生,眼睛和心總得比別人多生出來一瓣才是。這位貴客出身不凡,舉止神態慵懶,渾身上下唯有那雙眼睛露了出來,卻好似會說話那般,便是方才那輕聲的嘆息,就仿佛掛著清愁,仿佛要酥到骨子里去。
顏如玉輕笑,只是些瑣事罷了。事情著急,確也不能過于心切。
他盯著送來的靈酒,決定嘗試一番。
他只是抿了一口,登時就知道為何這酒能抓住蘇眉兒那老酒鬼的舌頭和胃。
顏如玉也有點好酒,不然他為何在仙鶴上總愛和蘇眉兒拼酒?這忽得好酒,興起而至,便一壺下肚。
這酒算是雜寶閣的招牌,也是半賣品。
尋常人是半點都買不著,顏如玉要喝,那侍從卻是一壺一壺地上。
顏如玉心里惦記著要走的時候可得給錢,莫要靠著許多多給的令牌貪酒吃,一邊卻是不經意間越吃越多,就連臉上眉眼都開始燒紅起來。
他撐著額頭,指間夾著壺口晃了晃。
好酒。
侍從眼見也是心驚,他是知道這位貴客是凡人。這種酒普通人吃多了也不好,一壺便醉人,只有修者能多吃,卻也唯獨老饕愛不舍手,蓋因此酒后勁極大,就連頂頂仙尊吃多了,也會爛醉如泥,一睡十日。
所以這酒也有個別名,叫十日醉。
可從方才到現在,這位客人一邊聽著外面的槌聲一下一下,這酒卻也跟著一壺一壺,轉眼七八壺酒下肚,人半點事都沒有,這眼透亮清明得很,唯獨眉角大片大片燒開的紅暈染了幾分艷麗,讓人難以移開視線。
這單露了一雙眼,卻比那些美人俊客分外誘人,著實讓人心中打鼓。
侍從在心中愁眉苦臉,難道他這定力當真就這么一點?
心神蕩漾之際,他腰間的令牌灼熱起來,侍從不敢懈怠立刻握住令牌,從中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面露驚訝神色。
他得到消息,說是那公孫世家的公孫諶來訪,目的似乎便是為了這位客人?
要說起公孫諶,整個北玄大陸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他最初聞名,乃是在他八歲。
公孫世家自八歲便會將足夠資格的子嗣投入秘境錘煉,那一年正是食月,天象異變之下,秘境內大亂,正有禍事生。
公孫門人趕到,擔憂子孫一脈或是將損,心急如焚之時,秘境內稚子以心中冰劍平禍事,斬殺魔獸,救同族,待破秘境而出時,已摸到化精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