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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如玉幽怨地看著前遠(yuǎn)方的人影幢幢,陰冷的怨氣幾乎要扒進(jìn)骨髓。風(fēng)透著潮濕粘稠的氣息,卷得他的衣袍獵獵飛舞。
想給這冷意跪下來唱征服,他膝蓋是不是麻了?
法衣能幫忙抵御寒意與部分怨氣,可他畢竟是凡人,在極西鬼林這種特殊的地域是很難撐住怨氣的侵蝕。能在此間活下來的,都不是善茬。
心口的魂石滾燙起來,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莫怕。
第18章
極西鬼林乃是不祥的地界,普通凡人在這生活不過半年就會遭受各種疾病痛苦,而修士哪怕有靈力護(hù)體,時日漸久也會身體受損。
蘇眉兒跟護(hù)小雞崽一樣護(hù)著顏如玉,謹(jǐn)慎地看向周圍,這邊很是混亂,截殺圍堵也不少見。夜晚是絕對不能在外面過夜的。
她帶著顏如玉快步走入一間客棧,不容置疑地說道:今夜你與我同住。
顏如玉速速拒絕。
蘇眉兒直接發(fā)動武力說服,強(qiáng)行拖著他進(jìn)了房間。
顏如玉:他哀怨地捧著魂石,就他現(xiàn)在的武力值,在這里豈不是等死?
蘇眉兒在安置好顏如玉后,就出去打探消息。
顏如玉也沒有冒然行動,在蘇眉兒離開后,他打量了一圈這個平平無奇的房間,目光停留在狹長的桌子上片刻,決定那就是他今晚的窩了。
他輕巧地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觀察著外面的街景。
如蘇眉兒所說,這里暗無天日,街道上零散地亮著暗紅的燈籠。如絲如縷的霧氣漂浮充斥著每個角落,潮濕腐朽的氣息粘稠,仿佛凝結(jié)成實體壓在心頭。偶爾街上會有人影,但透著薄弱的光芒,顏如玉總覺得他們臉色青白,透著死氣。
他關(guān)上窗戶,坐了回去。
大佬,你還在嗎?顏如玉道,他手里捧著的魂石還是滾燙的。
公孫諶:直接稱呼名諱便是。
顏如玉:公孫還是怪怪的,大佬,你聽過極西鬼林嗎?
他看小說的時候都是只關(guān)注劇情,大致記得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尤其是關(guān)于主角經(jīng)歷的慘事更是重中之重,可除外的地點什么的卻是難以記住。
顏如玉對這個地名有印象,卻死活想不起來發(fā)生了什么劇情。
公孫諶:極西鬼林是活著的野林,棲息著的妖物魔獸都偏于詭譎。若為了魂石而去,可先去舊坊探探消息,那里的消息門路最快。
大佬果然是大佬!
顏如玉支棱了一會,又趴下了。
以他現(xiàn)在這身子,能進(jìn)去算有鬼了。蘇眉兒有事在身,他不能總是麻煩她來幫忙。還是得想想法子不知白大佬恢復(fù)了沒有?
他凝眉思索起來,不自覺摩挲著那顆滾燙的魂石。
等蘇眉兒回來時,都臨近日暮了,雖然這里日出日落看不出多大差別,但外面亮起的燈籠越來越多了。她皺著眉,俊俏的臉色滿是凝重的神色,極西鬼林最近多次異動,比鬼月還要鬧騰。鬼月是七月。
她背著手在窄小的房間踱步,看起來很是憂愁。
顏如玉:蘇姐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事?
蘇眉兒嘆了口氣,我仙門在這里是有負(fù)責(zé)聯(lián)絡(luò)的師兄,我本是打算先去找他探探情況,結(jié)果屋內(nèi)的灰塵看起來少說有十幾日沒有人進(jìn)出了。
顏如玉:聽說這里有探聽消息的舊坊,蘇姐不妨去試試?
蘇眉兒挑眉看向顏如玉。
眼前這少年的模樣,時至今日她都留不下過多的記憶痕跡。她在察覺到緣由后,出于禮貌也從未去探查過。她只當(dāng)他是路上遇到的一個有趣的凡人玩伴,卻未曾想到顏如玉會跟著她一起下了仙鶴。
可一個普通人,為何要到極西鬼林,又為何知道這連她都不清楚的隱秘?
她笑:明日可要和我一起去?
蘇眉兒這話簡直正中顏如玉下懷,單要他一人是絕對無法前往的。
盡管方才蘇眉兒的謹(jǐn)慎打量讓顏如玉清楚蘇姐多少是有點懷疑他,可只要目的達(dá)到了,總會有時間抹掉這猜忌。
入夜后,蘇眉兒把門窗緊閉,就算聽到外頭有再大的動靜,也決不許出去。不然就算是我,都無法把你撈回來。
顏如玉蹙眉,正吃著的糕點都不香了。
夜里究竟有什么古怪?
蘇眉兒搖頭,扯著劍穗兒說道:不好說,我也是頭一回來極西鬼林。聽說但凡夜里出去的,都沒有回來的可能。你這小胳膊小腿還是莫要摻和,給我老實休息去。
他被蘇眉兒不由分說按在屋內(nèi)唯一一張床上,然后自個兒利索翻坐到桌上打坐入定。蘇眉兒的動作快如閃電,人被推到床板上時,她就已經(jīng)閉眼了,連讓顏如玉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顏如玉:他悶悶不樂地抱著被子卷起來,好生氣。
他側(cè)過身,將魂石放在枕邊。
這地方的床板被褥都散發(fā)著腐朽的味道,顏如玉直接合衣睡下。
大佬晚安。
何意?
睡前祝福?
晚安。
公孫諶的晚安可比顏如玉冰冷多了。
他抖了抖,握著逐漸冰涼下去的魂石開始試圖入睡。
菩提瀑布下,荀尚平正遲緩從寒池爬出來。
你在和誰說話?
荀尚平聽到公孫諶那句冰冷卻帶著溫情的話,忍不住皺眉。
卻又帶著好奇。
牡華天宗一行并不愉快。
在公孫諶平安無事離開靈氣風(fēng)暴后,他便同牡華天宗的掌門婉拒了此次聯(lián)姻。可藍(lán)葉舟的態(tài)度曖.昧不明,不肯松口。
公孫諶并未久留,過了數(shù)日便啟程離開。
原本荀尚平是要回到自家去,只是中途被卷入了一次拍賣會風(fēng)波,他們倆和雜寶閣的少閣主倒是不打不相識,拐著他們來這菩提瀑布尋機(jī)緣了。
菩提瀑布每隔百年開啟一次,可以洗髓經(jīng)脈,淬煉神識,是難得的靈池。少閣主許多多待他們著實禮遇,就是每次荀尚平想起少閣主的名字,都忍不住笑。
多多和雜寶閣,可真是昭然若揭的想法。
公孫諶:有個朋友陷入險境,我在隔空傳音,告知他如何解決。
荀尚平越發(fā)好奇了,你什么時候又有了個朋友?他這話雖然有些直接難聽,這也并非虛假。能成為公孫諶的朋友寥寥無幾,全都是天之驕子。
荀尚平本身也是個厲害人物。
前些日子遇到的。公孫諶淡漠回答,有些膽小。
荀尚平哈哈笑起來:那也不必這么事事周到,總得經(jīng)歷風(fēng)雨才能長成。他赤.裸著上身,肩膀上正有冰霜浮現(xiàn),又慢慢消融。
如此重復(fù)的過程本該難受至極,可荀尚平俊朗的面容絲毫不改笑意。
公孫諶:我的東西太過脆弱,自然得小心看護(hù)。他的語氣沒有任何的起伏,卻讓荀尚平的笑意突然收斂。
他突然想起了一樁事情。
幾年前他們幾個友人曾經(jīng)一起去了一處秘境試煉,那道秘境對于當(dāng)時的他們來說過于危險,他們九死一生,才闖出了一線生機(j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