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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巴不得他病死了才好呢!
于是錢氏找了各種借口,說是這幾日下了雨天氣轉涼一時受寒,喝碗姜湯就沒事了,又說今日是七月初七,街市上人來人往,恐怕喊不到馬車,府里的馬車都備上了傍晚出府用的東西,怕是得不出空來,等等。
最后只是吩咐了芙嵐和芙翠好好照顧溫知如便走了。
錢氏前腳才出落英榭大門,溫知如趕緊讓芙笙和芙翠端上早點,狠狠的吃了一頓。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一直等到了日落西垂的時候,錢氏帶著溫府的女眷們登上馬車去了渡頭,溫知如也拉著芙翠和芙笙,換上了男裝,趁著府里下人都在偷懶的時候,大搖大擺的從正門溜了出去。
馬車是先前就讓芙翠訂好的,正停在溫府院外的拐角處,幾個人上了車,溫知如便吩咐車夫去城外河邊的燈會。
芙翠一心想著等會兒到了街市上要買些啥好吃的好玩的,最近小姐賞了不少銀子,夠她好好揮霍一次的了,倒是芙笙謹慎的很,少爺,這樣會不會不好,夫人和太夫人的船正在河上,我們去逛燈會,萬一被夫人她們瞧見了怎么辦?
不等溫知如有反應,芙翠就先開口了,哪會??!一會兒天就暗了,從河中到岸邊的距離能瞧出個人影就不錯了,還能認得出是誰?何況我們少爺現在這副打扮,就算是當面見著了,夫人也不敢認??!你也太小心了,既然出來玩兒就放松點!
芙笙想想也是,默默點了點頭。
馬車還沒出城,外面已經熱鬧起來,熙熙攘攘,人潮涌動。
雖說是生長在天子腳下,可宮里的東西也不是尋常人家想看就能看得著的,尤其是聽說這次皇帝賞下的好些個鑲琉璃寶石的宮燈,都是各地能工巧匠進獻的貢品,在夜晚點起來,那是五光十色、流光溢彩,就算是在皇宮里,品階不高的嬪妃也未必能有資格瞧見。
溫知如對于賞燈并不感興趣,他是在溫府實在呆煩了。正好趁著今天溫夫人出府了,皇帝又在宮中設宴請了各個親王、郡王和內閣大臣赴宴。
這樣的機會,他不出來透透氣更待何時?
芙翠和芙笙兩個在來到街市上的時候就已經剎不住腳了。
大錦朝雖不算是民風保守,可一年之中女孩子家能光明正大出門玩的日子也不多,乞巧節正是一個,這時候街上的攤販都會盡量擺上些女兒家喜歡的小玩意。
兩個丫鬟到底還年輕,就算是芙笙生性沉穩些,可在芙翠那樣活蹦亂跳的帶領下也沒能忍住,跟著對方就扎進了人堆里。
溫知如也不攔著她們,難得有機會出來,還拘著禮有什么意思,他只是一個人搖著折扇漫步在街市間,十足是個富家公子的模樣。
公子公子,你看這個好不好看?芙翠從人堆里又擠出來,手里拿著個鳳蝶鎏金的銀步搖。
上回她們打扮男裝去逛胭脂鋪已經被人當怪物看了,這回出門芙翠和芙笙說什么也不愿意繼續穿男裝,這才能無所顧忌的擠進各種攤位上買東西。
溫知如瞅了一樣那個步搖,不算是什么值錢貴重的首飾,可式樣卻是特別討喜,流蘇上是幾朵芙蓉花樣的點綴,尤其是上面那個鎏金鳳蝶手工格外精致,襯得整個銀簪別有一番韻味。
芙翠這丫頭得眼光到還真不錯,溫知如笑著點點頭。
哎?金子?!
當那只鎏金鳳蝶在燭火下晃了溫知如一眼的時候,溫知如突然想起來什么。
在錦朝的律法中,并沒有禁止私人開采礦產的這一條,只是在稅收上相對會高一些,當然你想要以私人名義購買存有礦產土地的價格更是非同一般,并且你也不能預料到這里的礦產是否富足到足以收回成本且有盈余,這也是很多人不會貿然涉足采礦的生意,而多由各地官府承接的原因。
但如果你事先就知道哪塊土地下面有礦產就不一樣了,一塊渺無人煙的荒地更甚至是幾十頃的農田并值不了多少錢。
溫知如前世對于錦朝的記憶大多都是府苑內雞毛蒜皮的小事,朝堂上的也只有關于溫府和賢王府的事情有所耳聞,若說還有一件大事的話,就是在西南的貴州地界,發現了金礦一事。
貴陽城是貴州最大的城池,在前朝因為一場擁兵起義的事件被圍困百日,之后雖然朝廷出兵清除了叛黨,可城內已經尸橫遍野。
歷經十數年,這里依然略顯破敗,人口巨減以至于很多農地都荒廢了。
溫知如記得大約也是在兩三年后的事情了,朝廷派了新一任的知府去貴州,不想竟是讓他在任上發現了金礦,得到皇帝嘉獎,也讓當地的貧困得到了緩解。
如果現在他拿著自己手上那幾萬兩銀票去貴州買下幾十頃的荒地,再雇人發掘金礦,應該是足夠了吧!
再有他老爹在朝廷的權勢,想來也不敢有當地官員敢為難他,到時候那真是想不富都難啊!
光想到這兒,溫知如就已經抑制不住的笑出聲來。
多日不見,溫公子風采更甚當日,你我當真是有緣!
還真是應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溫知如這會兒正欣喜的規劃著自己的美好前程,面前竟然又是那張他這輩子最不愿意見的俊臉。
原以為這個心高氣傲的王府二少在那日被自己不屑的羞辱之后該是再不愿意與自己相見了,可人皮厚起來還真是難以預料的。錦翌軒這會兒又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站在溫知如跟前,好像上次的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般。
呵呵溫知如搪塞的笑了笑,若真是有緣,我與二公子也是孽緣吧!
溫公子說笑,算上今日,你我可是第三次相見了,可算是緣分頗深吶!
錦翌琿特別加重了第三次這個詞,溫知如的笑容頓時凝固住了。
上一次他是沒認出來自己,可既然已經知道了自己是溫府的少爺,他又怎么會猜不到自己的身份,畢竟是自己在傳給他的書信中承認了自己男兒身的事實,而真正的溫府大少爺溫知旭錦翌琿也是見過的。
在說笑的是錦二公子你吧?在下初來京城不足一月,又何曾與二公子見過?
死不承認,反正裝一次是裝,裝兩次也是裝。
溫公子錦翌軒又邁前了一步,微低下頭,用只有他兩才能聽得到的聲音道,或者,該稱呼你為三姑娘,這下是否想起來了?
溫知如則是向后退了一步,拉開這過于親密的距離,溫府的三姑娘正是在下的雙生姐姐,錦二少也認識?
雖然夜幕降臨,光線昏暗,可溫知如還是看到了錦翌軒微微抽搐的嘴角。
向來是眾星捧月的錦二少爺又何曾這般好言好語的討好別人過。
偏偏那人還半點都不領情!
明明幾個月前還是對自己傾心不已,連男扮女裝的秘密都可以傾囊相告,怎么一轉眼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他才不相信什么雙生子的故事,要真是這樣,又何必多此一舉扮成女裝。
而且那溫知如看著自己的神情,雖說是淡漠生疏的,可總讓人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怨恨,他怎么可能不認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