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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縮緊,不安又僵硬,即使如此也沒有反抗。
啊,真的是這樣。
即使猜中了也不讓人高興。
他近乎咬牙切齒地說了下去,只是為了滿足肉體欲望的關(guān)系,除此之外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
我知道、悟
他不由自主地用力,近乎粗暴地讓那張還想說出附和的話語的嘴閉上,難以置信地打斷諾德:你真的以為我會這么說?!
是不是太強勢了,下一秒五條悟松開捏住諾德下巴的手,但又忍不住想要抓住什么,攥住男人的衣領(lǐng)。
諾德無聲地,問詢地看著他,好像一點沒因為剛才的話生氣。
好像一點不覺得意外。
反而是此刻看向他的目光,簡直就像在問難道不是嗎?
為什么這樣看著他?
我又不是什么混蛋,五條悟如同受了不白之冤,不禁抱怨起來,雖然我是有點輕浮,但也沒有喜歡看自己的愛慕者傷心的惡趣味,就算是不打算接受的告白我也都會認真地拒絕
但悟,我
琥珀一樣的眼睛看著他,雖然略作停頓,但并不是打算把話語吞回去。
我想要的并不是拒絕即使是認真的拒絕。諾德說道。太過正式的說法,以至于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讓人一時間無法理解,那樣的話,我愿意要前面那句話。
他覆上五條悟抓著他衣服的手,并不是想要扯開,反而就著現(xiàn)在的姿勢按著他。
另一只手溫熱的掌心貼在他的頸側(cè),湊近了,嘴唇和嘴唇貼在一起,沒有留下半點空隙。靈活的舌鉆進來撫弄著敏感的上牙膛,用他完全不理解的方式撩撥著他。
酥酥麻麻的,五條悟癢得受不了,又是吞咽又是用舌面摩挲,于是順理成章地,柔軟又濕潤的舌頭交纏在一起,滑滑的非常舒服。
諾德沒有閉上眼睛,他也沒有,于是他現(xiàn)在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那雙眼里閃著火的焰色。
這個人意外也有充滿進攻性的一面啊。
平時擺出人畜無害的態(tài)度,一不小心就讓人忘記了這段關(guān)系里誰才是經(jīng)驗豐富的,本該將另一個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一方。
諾德凌厲的樣子很漂亮,年輕的咒術(shù)師被親得暈暈乎乎的,想要交出主導權(quán),想要交給他,然后做更多自己還不知道的更快樂的事情。
等等諾德剛才,說了什么。
他自己又說了什么?
五條悟拼湊出沒被熱度蒸發(fā)掉的理性,艱難地思考了一下,忽然驚得拉開了距離。
那簡直就好像他剛給出了不論哪個選項都爛到不行的二選一一樣。
我讓你選了嗎??五條悟震驚。
差不多是被推開的諾德,也只是為難地看著他,那,悟來決定?他沒作多想地提議。
什么叫我來決定,我沒有要決定你都不在意嗎?五條悟幾乎想要哀嚎,最強咒術(shù)師當然不經(jīng)常遇到這么無從下手的情況。
我很在意,剛才也說了,我、諾德好像想要解釋。
拜托不要提剛才了,五條悟像個大型掛件一樣伸手抱住他的男友,逃避現(xiàn)實地把腦袋埋在他的胸口,隔著布料傳出來悶悶的聲音,我一定能想明白要怎么和你說。
他抱著的這具身體很僵硬。明明看起來也好,說話的時候也好,都平靜得毫無波瀾。
懷抱里的手臂抬起來,接著安撫的觸碰落在他的頭發(fā)上、頸上、脊背上。
不要著急。諾德對他說。
第14章
要說問題在哪里的話,也很簡單
說不出口。
最強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其他的話明明可以很輕易地說出來。五條悟并不介意暴露自己的心情,不甘也好厭倦也好,他不是會因為不想顯得軟弱而把負面情緒藏起來的人;也不在意暴露自己的本質(zhì),惡劣的玩笑,沒品的惡作劇,哪怕稍微招人討厭也沒關(guān)系。
但是,如果要說,要說愛的話。
日本人是含蓄的,含蓄到甚至不用愛這個字眼,用更輕快的喜歡兩字來代替。
人們賦予了告白太多的意義,讓這件事變得過于沉重了。
他的性格雖然很出格,但不代表在這個國家出生長大的他,會絲毫沒有受到固有文化的影響。并不是在意別人的目光,五條悟是目中無人唯我獨尊獨一無二的五條悟,但誰都會被氛圍浸染,于是在不知不覺之間,根深蒂固的認知還是形成了。
對家人不會說,對朋友不會說,甚至連對服裝飾物表達偏愛都顯得奇怪,唯一能自然地說出的也只有喜歡毛豆奶油味的喜久福這樣無傷大雅的食物話題。
喜久福當然很好,但為什么表達愛意卻像是一件羞恥的事情呢。
過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都沒說過的話,到了現(xiàn)在就變得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光是想象開口說出我喜歡你的畫面,就已經(jīng)覺得陌生到好像要失去言語的能力了。
他可以說,說我喜歡和你說話,我喜歡和你在一起,我想見你這些話能輕易地說出口,因為是事實,事實可以不加考慮地說出口。
那么喜歡不是事實嗎?
這些和喜歡相近,卻又都不是喜歡。
哪怕不開口說愛,至少也該認真地說出我喜歡你吧。
如果說不出來的話,不就好像是謊言一樣了嗎。
五條悟難受地嘆氣,引得來上餐的侍應(yīng)生擔心地詢問起來,問這位先生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的確很不舒服,胸口酸酸脹脹的,甚至夾雜了點為什么事情會這么不順利的委屈。
現(xiàn)在這副樣子看起來多半也很奇怪,但他一點也不想理會。
悟,不吃蛋糕嗎?諾德問他。
五條悟這才勉為其難地抬起頭,興趣缺缺地掃了一眼:不想吃,氣飽了。
他沒有松手,因此即使此刻也和諾德貼得很近,大概是迫不及待想要標記所有權(quán),所以圍著領(lǐng)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也不安心。沒有什么社交距離可言了,近得稍微側(cè)過臉鼻尖就能碰到對方的頭發(fā)。
付諸行動比訴諸言語簡單一百倍。
男侍應(yīng)生表情微妙地看著他們,他瞪了回去。
要些別的吧。諾德的重點顯然和他不在一件事上。
諾德甚至開口要了菜單,好像他是什么家養(yǎng)貓科動物,而諾德是因為貓咪不好好吃飯就擔憂起來的笨蛋飼主。
這件事怎么都好吧?
他又一次嘆氣,貼著一點也不會讀心的男友蜷成一團。
低著腦袋并不舒服,如果可以的話更想在柔軟的床上貼貼,也想要繼續(xù)剛才中斷的吻。但現(xiàn)在也許不是應(yīng)該不加顧慮索求親吻的時候,他模模糊糊地知道這一點。
我不高興,你都不哄我的嗎?五條悟退而求其次地抓著諾德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接著摸摸我。他說。
撫摸很舒服。
諾德依言順著他的脊背,是不帶情色意味的撫摸,不知道怎么讓人安心,或許是觸摸本身很舒服,或許是鮮明的另一個人的存在感讓這件事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