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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不戴眼罩啊,禪院真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終于放棄笨蛋才會戴的眼罩了?
啊,只是忘了。六眼不在意地回答,下意識摸向脖子上的眼罩。
或者說,本應該待在他脖子上的眼罩。
沒有。
丟在房間了,記憶一下翻出他自己扯掉眼罩的畫面。
因為總有一道視線像被火焰吸引的飛蛾一樣看著他的眼睛,那樣的感覺也很不錯,所以一不小心有點忘乎所以。最后,這件事就被忘掉了。
嗯,忘了。他語氣微妙地補了一句。
是嗎。真希也沒怎么在意。
性格不拘小節(jié)的禪院真希并不會拘泥于此。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異常敏銳并且對此類話題有異常探究欲的胖達,和平時沒辦法普通交流因而花了更多時間網上沖浪的狗卷棘會。
兩名二年級男子在公交車的后排飛快地敲著手機。
真希的手機不時跳出消息提示,她抽了抽嘴角,不耐煩地掏出手機點了屏蔽。
此時的伏黑惠覺得格格不入。
不,他并不是一定要和同齡人打成一片才會安心的人,不如說正相反。但是二年級前輩這副樣子總讓他有一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惠,不用理他們,男子高中生就是會做一些狗狗祟祟的事情。作為颯爽的大姐頭,禪院真希拍了拍他的肩膀,給出了十分有氣度的發(fā)言。
啊,不,真希前輩,我也是男子高中生
在新干線,五條悟和學生們分開了。
四名年輕的咒術師接下來也有集體任務,因為一年級只有伏黑惠一個,和二年級生一同行動的時候并不少。
當然,這里面有多少是因為某個白毛教師非常積極地希望學生們好好交流感情,因而進行了一番操作,就不得而知了。
作為職業(yè)選擇來說,咒術師并不是一個好的就業(yè)方向。
從習慣了低回報高強度任務的高專學生身上就可以窺見一斑。
低級咒術師報酬說不上多,作為學生收到的任務補貼還要再少一點,在任務地點之間跑來跑去很快會耗去大半天的時間,或許待在交通工具里的時間比待在學校都要久。說是學校不如說是咒靈處理機構,學生幾乎是被放在一個又一個的任務里野蠻生長,更不要提為此要冒著生命危險。
所以每當有新生入學的時候,身為高專校長的夜蛾正道都要問入學的原因,哪怕反復質問也要剖出一個瘋狂到足以支撐他們走下去的答案。
普通人的世界里,這樣的回報是算不上等價交換的吧。
『每天除了工作就是訓練,全年待機,工資不高,還有生命危險,這樣的職業(yè)你會怎么想?』
對方正在輸入
「消防員?」
五條悟坐在已經開始擁擠的早班新干線上,看著回復停頓了兩秒。
『答對了,是消防員呢~』
『你有看到我的眼罩嗎?』
「嗯,我退房的時候帶走了」
『下次見面的時候找你拿~』
五條悟認為,自己是一個好老師。
也許不是事無具細負責周到的老師,也許有非常小的概率不是學生心目中最尊敬的老師,但是是會拿出盡可能多的時間,盡可能關心學生的好老師。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他在路邊的雜貨店買了一副能遮起半張臉的太陽鏡時,他就應該料想到
青春期的少女,是不會和不著調的男老師說心里話的。
釘崎野薔薇,就像他剛剛離開的那個小村莊一樣,住在離最近的市區(qū)車程一小時以上小鎮(zhèn)里。少女有不錯的術式和咒力,也一直在主動祓除咒靈,目前正在入學申請中。
像這樣的鄉(xiāng)下人口不多,因而詛咒也不多,從來不是窗重點監(jiān)視的范圍,如果不是同為咒術師祖母的推薦入學,窗甚至可能不用注意她的存在。少女遇到過什么,在想著什么,對咒靈也好對咒術師也好對普通的人們也好有什么想法,現在都是還不知道的事情。
身為未來的老師,五條悟是第二次來這里了。
這一次也和上一次一樣進展不佳。
他和釘崎野薔薇坐在兼作小酒館的拉面店里,正陷入了對話的僵局。
畢業(yè)之后有什么想做的事嗎,野薔薇?五條老師試著開啟另一個話題。
當個偶像吧。短發(fā)的少女漫不經心地回答。
即使是五條老師,也難以判斷這是一句真心話還是一句譏諷,他只能試著,就快聊不下去的話題繼續(xù)問,為什么想當偶像?
哈?這次釘崎野薔薇終于轉過頭,接著用不可理喻的目光瞪了他一眼。
天聊死了。
也許是燥熱的天氣讓人心情不好。
五月。
是啊,夏天快到了。
夏天不是他喜歡的季節(jié)。
和社會強加的單純脆弱的印象不同,所謂少女,是一種獨立又警惕的生物。
自尊心也很強,接受到一點像是冒犯的信號就會抬起爪子,小心謹慎地保持著獨屬于自己的心靈世界。
非常難相處。
『女孩子的想法好難搞懂哦』
「和可愛的女孩子吃飯?」
吃飯這一信息來自于五分鐘之前發(fā)過去的拉面照片。
『學生啦。剛才用超兇的眼神瞪我了』
五條悟對自己的煩人程度有自覺。
煩人不過,怎么說呢,煩人是別人給他的評價啦,或者該說是抱怨?不想搭理他的七海和不想搭理他的硝子都可以給出這一評價。只是,人是不會覺得自己煩人的。
黏人,這個詞也不太對嗎。雖然他會因為既讀未回而不停地發(fā)消息,但倒不是說會因此焦慮煩燥,也不是對什么特定的人,收到正常回復還是對面的怒吼都可以。這只是,閑不下來,無法忍受名為無聊的毒物而已。
纏人。這個應該更合適一點吧。
在這件事上,沒有被人嫌煩反而是有些怪異的體驗。
「對女性應該更紳士一點?」
明明是連省略號都沒有的句子,五條悟卻領會到了對面的遲疑。
『我只是很真誠地想和學生聊聊她的煩惱啦!』
「能想象出來是一副什么場面呢」
『我要生氣了!』
「不管怎么說,不太順利的話,十幾歲的女孩子,對女性的老師會更容易敞開心扉吧」
『誒,但是我也想讓可愛的學生依賴我~』
老師。野薔薇忽然出聲。
嗯?
你是在教學報告書還是什么的東西里寫我的差評嗎?小鎮(zhèn)少女像是隨口說著。
表現出不在意的樣子就不會顯得弱勢,隱含的不滿則是為了亮出自己的爪牙,老師的稱呼是讓這一幕不會太直白,但一切都沒有太多控訴的意味,否則的話就沒辦法隱藏自己失落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