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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要這么走呢?”邢必問。
“因為有一個生化體他有病?!鼻駮r說。
邢必笑著沒說話。
邱時也沒說話,伸手拽了一下他衣領,把他拉過來親了一下。
“破案了,”邢必說,“原來他倆是這么走的?!?
“……操?!鼻駮r笑了起來。
“這位人類游客,要不要重現(xiàn)一下?”邢必問。
“這位生化體導游,我發(fā)現(xiàn)你們這些老古董就是喜歡拐著彎說……”邱時話沒說完,邢必湊了過來,吻在了他嘴上。
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他本來還想看看那個寫著邢必名字和編號的門牌,再試試能不能把那個牌子摳下來帶回云城做個紀念什么的……
但哪怕是這么突然,他的胳膊卻已經(jīng)在自己反應過來之前就抬了起來,一把摟住了邢必。
大概就是在這一瞬間,邱時明白了邢必說的談集體戀愛的苦悶。
也許是這次的任務本身的難度,加上從出發(fā)時起就狀況不斷,邱時每天都神經(jīng)緊崩,只要邢必在身邊就可以了,能說說話,能挨著坐,能枕著腿睡一覺,除此之外他都沒再想過別的。
一直到此時此刻,觸碰到邢必濕潤的唇,實實在在地摟著他的身體,撫過他背上皮膚時,因為寒風而有些發(fā)涼的手感受到的溫度,瞬間燒透了掌心,呼吸都發(fā)燙。
以后有人進來的時候,看到這一連串從走廊延伸到邢必房間的腳印時,不知道能不能判斷出來這或進或退,或正或反,或輕或重的混亂是怎么造成的。
邢必。
B31-007。
邢必靠在門上,手腕在門鎖上輕輕滑過,鎖咔的一聲打開了,他往后踢了一腳,門打開了。
屋里沒有邱時想象中的陳舊的味道,甚至能聞到淡淡的某種讓人舒適的氣息,不知道是邢必身上的,還是這個屋里的。
邱時把邢必推進了屋里,把門關上了。
“這個就是你的房間?!彼戳艘蝗?,同樣的簡單陳設,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屋子密閉性好一些,沒有開放式走廊上那么多的灰塵。
“嗯。”邢必靠著桌子,點了點頭。
“在這屋里的時候……”邱時看著他,“都干點兒什么?”
這就是邢必的房間,當他還不是個老祖宗的時候,他就住在這里,在那個遙遠的時間里,在那個他很難想象的世界里,某一天,某一個時間,邢必會不會也是這樣靠在桌子旁邊……
“休息。”邢必脫掉了外套。
邱時這時才注意到屋里的溫度比外面要高不少,很暖和。
“……怎么休息。”邱時盯著他的身體,邢必外套里穿的是件緊身的壓縮衣,很正常的穿著,但這會兒看著就不怎么對勁。
“脫衣服,”邢必說著手移到了腰帶上,取下了對講機和槍套,“脫褲子……”
“操你祖宗要點兒臉吧。”邱時看著他,轉身打開了身后的衣柜。
雖然對于邢必想法很多也很具體,但這是基地,他們剛打退了共生體,他們的人正在休整,他們天一亮就要出發(fā),而這四周說不定還有哪個不像人類那么需要睡眠的生化體正在遛達……
衣柜里整齊地掛幾套衣服,不用上手摸,光用眼睛看都能看出來質量非常好,有便服,也有制服,還有一套黑色的西服。
“我操,你居然還有衣服放在這里面?這么好的衣服?!鼻駮r對著邢必的這些衣服,從滿腦子沒穿衣服的邢必之間抽空震驚了一下。
“嗯,”邢必的聲音貼著他頸后傳了過來,“沒有帶走?!?
這聲音低沉中帶著顆粒感,像一條帶著粗質紋理的柔軟的圍巾繞在他頸間,再輕輕被抽走。
“你……”邱時偏過頭,發(fā)現(xiàn)這位老祖宗不知道什么時候把上衣已經(jīng)脫掉了,這一眼過去看到的是邢必線條清晰的肩。
“我現(xiàn)在對衣服沒有什么要求,”邢必的手環(huán)到他身前拉開他的外套往后一拽,“有人讓我別那么講究?!?
“在這兒合適嗎?”邱時問是這么問,但手卻一點兒猶豫沒有地把自己里頭的衣服脫了。
“你要有什么特殊癖好的話,”邢必低頭吻在他左肩上,慢慢吻到頸后,再滑到右肩,聲音也從他腦后緩緩繞過,如同一片電流穿過,“我還能打開林晟他們幾個的房間,你挑一個。”
“我是個正經(jīng)人?!鼻駮r往后仰了仰頭。
“我可能不是。”邢必說,手從他腰側下滑,環(huán)到小腹。
“看出來了,”邱時聽到腰帶的金屬扣“叮”的一聲,“這世界上要就還剩一個不正經(jīng)的玩意兒,就是你……”
褲子向下滑的時候槍套在柜子的金屬板上砸了一下。
當!
“這他媽!”邱時本來就已經(jīng)快要起飛的心跳被這動靜一激,直接跳上了腦門兒。
邢必沒說話,抓著他的肩往前推了一把。
邱時被推進了柜子里,撲在了邢必的衣服上,這一把手挺重,要不是他反應快撐住了柜壁,腦袋能直接砸柜子上。
“我他媽……”他回過頭想罵人,但左右都是邢必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過于敏感,衣服在他臉上肩上的摩挲都帶著異樣的觸感。
邢必的吻落在他肩胛骨中間,順著一路往下。
邱時輕輕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月光鋪到了走廊上,照亮了混亂的兩個人的腳印,再順著窗口漫進屋內(nèi),照亮了混亂的兩個人的呼吸,風從窗外刮過,月光似乎帶上了細細的顫抖。
邱時倒在床上,喘著粗氣。
“有灰,”邢必彎腰撐著床,“起來。”
“我沒您那么講究,”邱時閉著眼睛,胳膊搭在腦門兒上,“衣柜里沒灰,干都干完了我在床上躺一會兒您還有什么意見啊?”
“一會兒親你親一嘴灰。”邢必手指在他胸口上劃過。
“親正面就行,”邱時說,“我又沒趴床上。”
邢必笑了笑:“累了?”
“不累,”邱時睜開眼睛看著他,伸手在他臉上摸了一把,又壓低聲音,“你說……”
“沒別人,”邢必說,“沒人聽到,你也沒怎么出聲?!?
“我操。”邱時重新閉上了眼睛。
邢必笑著直起身,拿過旁邊的衣服抖了抖,開始穿。
“衣柜里的衣服不是挺干凈么,”邱時坐了起來,“我剛聞著沒有灰塵味兒,要不換干凈的?”
“衣柜防塵防潮,”邢必抬眼看了看他,“出來轉一圈換了身兒衣服,你又不怕別人知道我們倆出來干什么了?”
“……還是您周到?!鼻駮r說。
邢必笑了笑,把他的衣服拿過來扔到了他身邊。
“其實床上也沒什么灰,”邱時拍了拍床墊,“你們這屋子跟密封的一樣?!?
“是可以密封,”邢必說,“有必要的時候是可以完全不透氣的?!?
“什么意思?”邱時看著他,“你們還有這個需求嗎?”
邢必沒說話,低頭把槍和對講機重新掛好了。
邱時反應過來,二代生化體已經(jīng)是被嚴格要求可控的了,雖然他并不能想象細節(jié),但也能猜到這個“完全不透氣”,大概是某種殺死或者控制的手段。
“現(xiàn)在去哪兒?”他起身穿上衣服問了一句,“去你最想去的那個地方吧?”
“嗯?!毙媳攸c點頭。
邱時整理好,過去摟住了他,在他鼻尖上用力親了一下,打開了門:“走?!?
出門的瞬間就能感覺到溫度猛地低了不少,寒風卷過走廊,從領口灌了進去,邱時縮了縮脖子。
邢必伸手捂在了他脖子上,掌心的頓時讓他感覺一陣溫暖。
“你冷嗎?”邱時問。
“冷?!毙媳卣f。
“你們不是可以不冷的嗎?”邱時說。
“我現(xiàn)在就要冷?!毙媳卣f。
邱時看著他。
“嗯?!毙媳貞艘宦暋?
“嗯屁啊你嗯。”邱時這會兒手已經(jīng)沒有之前暖和了,但應該還湊合,他抬手也捂到了邢必脖子上。
“……人類果然還是不行?!毙媳匦α恕?
“是比不了你們這些高級貨?!鼻駮r嘖了一聲收回手,邢必脖子的溫度比他手高,他捂那兒跟暖手似的。
邢必握住了他的手,拉著他往前走。
“你現(xiàn)在不拽著我是不會走路了是吧?”邱時說。
“那你不是……”邢必說。
“撒開?!鼻駮r說。
邢必松開了手。
邱時過去拉起他的手:“這不就行了?!?
“嚇我一跳。”邢必說。
“生化體果然還是不行,”邱時說,“這點兒都判斷不出來。”
“那不是剛……”邢必說,“我怕你心里不爽么。”
“不至于,”邱時說,“一報還一報,很公平。”
“一報還一報不是這么用的?!毙媳卣f。
“你就說意思是不是這么個意思吧!”邱時說。
“……不是?!毙媳卣f。
“它現(xiàn)在就是了。”邱時說。
“那些書還是別帶回去了,”邢必笑了起來,“以邱老師教的為準吧。”
“還是得還回去的,”邱時說,“我出去‘探險’的時候,最喜歡找的就是書,不過全是字兒的我不喜歡,我喜歡上面有畫的,照片,圖片,風景啊,人啊,動物?!?
“我也喜歡?!毙媳卣f。
“但是太難找了,紙這玩意兒太脆弱了,一般能找到的都是那種塑料的,上面的畫不夠好看?!鼻駮r嘆了口氣。
“那種一般是看圖識字,”邢必說,“三五歲的小朋友拿那個學認字……”
“你閉嘴啊,”邱時笑了,“我今天剛被李睿說了沒文化?!?
“也不能完全這么說,”邢必說,“你有時候說話挺有文化的,只是表達上略微粗暴?!?
“還略微,用詞不用這么小心。”邱時看了他一眼。
“反正我喜歡,”邢必低頭搓了搓他的手,“可以了?!?
“什么可以了?”邱時問。
“溫度可以了。”邢必說。
“什么玩意兒溫度……”邱時說了一半才反應過來,“我操,你就為這個?”
“快點兒,一會兒又涼了?!毙媳卣f。
邱時把手捂在了他脖子上,這回他手的溫度總算是比邢必脖子的溫度高了。
“舒服嗎?”邱時問。
“嗯。”邢必應了一聲。
“幼稚嗎?”邱時問,“這位老祖宗。”
“還行,”邢必說,“我以前也沒有機會幼稚,體會一下。”
邱時沒說話,手在他脖子上輕輕捏了捏:“跟你比起來,我真的是個粗人。”
“不會,”邢必說,“你是個敏銳的人?!?
“罵人嗎?”邱時問,“您敏銳。”
邢必笑了半天才看了他一眼:“我以前真的沒有接觸過像你這樣的人?!?
“看你衣柜里那些衣服,”邱時嘆了口氣,“的確都是高級人,我都感覺那個世界里估計都沒有我這樣的人……你們收尸嗎?”
“有殯儀館,火葬場,”邢必說,“但是沒有到街上收尸的工作?!?
“那會的世界才是桃花源吧,”邱時說,“云城算不上。”
“你知道桃花源嗎?就是為什么叫桃花源?!毙媳貑?。
“不知道,很多桃花的地方,肯定很美,沒有真菌,也沒有戰(zhàn)爭,所以才能開那么多桃花,”邱時說,“我就這么想的,其實不是吧?”
“也可以這么想?!毙媳負ё∷募?。
“那本來應該是什么?”邱時問。
“不重要,”邢必說,“有你在意的人,有你想留住的東西,那里就是桃花源,有希望的地方就是桃花源。”
從宿舍樓出來,邢必帶著他一路往建筑群的深處走去,邱時發(fā)現(xiàn)其實還有很多地方是他們沒有搜索到的,因為沒有資料和設備,大多是各種活動場地,居然還看到了商場,里面貨架上甚至還有不少貨品,衣服這些就算了,還有看上去像是被子之類的生活用品,就是不知道保存狀況怎么樣。
“我操,”邱時有些震驚,“這些拿回去在外城立馬就是能被殺人越貨的級別了?!?
“回去的時候把這些都帶走?!毙媳厥忠粨]。
穿過這個商場,一棟高樓出現(xiàn)在了他們面前,之所以說是高樓,是相對于其他的建筑來說,這個大概看上去有八層的樓在這里配得高樓這個稱呼了。
邢必抬頭往上看了看。
邱時跟著抬頭往上看的時候,突然感覺有些恍惚,這地方看上去很像當初李風給他看的那段記憶里最后出現(xiàn)的高樓。
他頓了頓,沒敢問。
“不是這兒,”邢必在他耳邊低聲說,“是更靠南一些的那棟樓,上面有停機坪的,那個樓在那之后第二天就被炸掉了?!?
“……哦?!鼻駮r伸手摟住了邢必的腰,用力收了收胳膊。
“沒事兒,”邢必在他臉上勾了一下,“已經(jīng)過去了,很久了。”
“我們要上去嗎?”邱時問。
“對?!毙媳攸c頭。
電梯不能用了,得走樓梯上去,這還是邱時第一次從樓梯上這么高的樓,樓梯很寬,比云城那些樓梯要寬出一倍不止,果然是地盤很大的地方。
不斷地向上,轉彎,再向上,有種奇妙的感覺。
最后一層,是兩扇關著的門,沒有鎖,不過邢必推開的時候,能感覺得到這門挺厚實的。
感覺門后會有什么危險的東西。
“防火門,”邢必說,“不要這么緊張。”
“哦。”邱時跟著他從推開的門里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個帶玻璃頂?shù)拇髲d,還整齊地放著很多桌椅,抬頭就能完全沒有遮擋地看到夜空。
“這是什么地方?”邱時問。
“一個餐廳,基地聚會的時候總在這里,”邢必拉著他往餐廳最那頭走過去,“不過我們不經(jīng)常參加?!?
“這里是你最想來的地方?”邱時有些不能理解。
“是那兒?!毙媳赝爸噶艘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