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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助手推著床往外走的時候,邱時突然想起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邢必?!?
“嗯?”邢必跟在旁邊,應了一聲。
“你他媽說那些話的時候……”邱時低聲說,“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嗎?”
“嗯,”邢必說,“不光說了,還做了點兒動作?!?
“我操……”邱時閉上了眼睛,“你真他媽不愧是個生化體?!?
“你讓我來點兒刺激的?!毙媳卣f。
“我沒讓你這么刺激?。 鼻駮r說,“我的意思是……”
“我給你表白什么的也沒用啊,”邢必說,“你內心想要的大概就是這種刺激?!?
“放你的屁?!鼻駮r說著又睜開了眼睛,“你表白了?”
“嗯?!毙媳貞艘宦?。
“我操,我沒聽到。”邱時說。
“小組通話有錄音,”邢必說,“可以回放?!?
“你居然還開著小組通話?”邱時說。
“嗯,”邢必應著,“大家一起刺激刺激。”
邱時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發現低頭看著他的邢必眼睛里有淚。
“一個一級潛衛,”他抬手在邢必眼角點了一下,“怎么這么愛哭呢?”
“怕你回不來了。”邢必說。
“怎么可能,”邱時說,“我知道你在這里,就一定要回來的。”
第69章
測試
病床還沒推到臨時病房,
邱時就又暈了過去。
雖然邱時自己的感覺是很困,睡過去了,但他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還是能確定自己應該是暈了,
畢竟他不會在跟邢必說到這樣的話題時還能睡著。
再醒過來的時候,
整個人完全不一樣了,
比起在電刑椅子旁邊醒過來的那一次,他現在才算是真的有一種清醒過來了的感覺。
而一向敏銳得連八百米外臭蟲放了一個屁都能聽到的邢必,
居然沒有發現他醒了,正坐在病床邊,看著旁邊小寵投影出來的一個實驗室的結構圖,
還時不時用手指撥動旋轉一下。
在最優范圍中隨機出來的一級生化體,
連手指都非常漂亮,
修長有力,
邱時看得有些出神。
等他突然想起來邢必用這雙手在他身上不知道干了點兒什么的時候……操!
他頓時呼吸都有些不穩,不知道是自己太尷尬了還是真的就像邢必說的那樣,就想要來點兒這樣的刺激。
“醒了?”邢必手上的動作停了,
轉過頭看著他,腳往地上撐了一下,帶輪的椅子滑到了邱時床邊。
“嗯。”邱時笑笑。
邢必趴到床邊,
一只手撐著下巴,一只手伸到被子下面握住了他的左手:“你的檢查已經做完了,
神經還是有些受損,但因為加強過,
可以修復。”
“神經受損是什么意思,
我神經了嗎?”邱時問。
“會有一些你不一定能覺察到的影響,
但很快就能恢復,
”邢必的指尖在他掌心里輕輕劃了劃,
“這兒還疼嗎?”
“不疼,”邱時說,“從頭到尾這個傷它就沒疼過?!?
“我白掐了啊?!毙媳卣f。
“是你掐破的嗎?”邱時問。
“嗯,”邢必的指尖順著掌心慢慢移動,到手腕的位置停了停,繼續順著小臂往上,然后到大臂,到肩,“我一直叫你,但你聽不到,就想試一下?!?
邱時沒說話,注意力全在邢必的手指上。
邢必的手指在他肩頭繞了一圈,又開始往下,鎖骨,左胸,從肋骨向左滑到腰側,再往下。
“你干嘛?”邱時問。
“復盤?!毙媳卣f。
“復……你剛才還干這種事兒了?”邱時震驚了,猛地轉頭看著他。
“昨天,”邢必的手指在他腰側稍做停頓,又向中間滑過去,在他小腹上一圈圈劃著,“不是剛才。”
“昨……天?”邱時的呼吸緊了一下,不是因為昨天這兩個字,而是因為邢必的手。
“你昏迷了一天了。”邢必的指尖輕輕往前一錯,掌心捂在了他小腹上。
“一天?”邱時愣了。
愣了兩秒之后又馬上反應過來,他伸手一把抓住了邢必的手,先往四周看了看,再次確定了一下這是在陳列室的地下某個休息室臨時改的病房,并不是在什么無人知曉的角落。
他壓著聲音:“差不多得了?。 ?
邢必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你笑……”邱時的話還沒說完,邢必的手已經掙脫,往下滑了過去。
這一瞬間他只覺得頭頂上那盞燈發出的白光猛地一下向四周擴散開去,炫目得什么都看不清了,這光仿佛照進了腦子里,腦子里也瞬間一片空白。
邱時想要坐起來,剛起身,邢必已經俯身過來吻住了他,把他壓回了枕頭上。
“方案已經確定了?!辈》块T被人在外面敲了兩下,能聽得出來是林晟的聲音。
“進?!毙媳貜呐赃叺南词珠g出來,臉上還掛著水珠。
林晟走了進來,看到邱時的時候問了一句:“醒了?”
“嗯。”邱時清了清嗓子。
其實他已經躺這兒愣了起碼五分鐘了,算是緩過來了,本來想起身下床的,但現在林晟走進來,他頓時又沒了勇氣。
畢竟這可是昨天親自圍觀了邢必“喚醒”他全程的人。
“現在沒有辦法讓實驗室里的人知道開啟方式……”林晟靠在門邊。
“我可以再進去。”邱時說。
林晟沒說話,看了邢必一眼。
“你在想屁吃,”邢必說,“你現在就算是內力散盡了?!?
“什么玩意兒?”邱時問。
“內力?!绷株烧f。
“末世佬沒看過武俠?!毙媳卣f著拿過林晟手里的小寵拋到空中,把開啟方案投影到了旁邊的墻上。
“這是實驗室的圖嗎?”邱時坐了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
“嗯,”邢必看著圖,“實驗室被裝進陳列館的時候,是留了傾斜空間的……”
“這個開啟還得把實驗室斜過來嗎?”邱時愣了,“那里面不得摔成一片?”
“所以得給他們留出固定重要儀器的時間。”林晟說。
“什么時候弄?”邱時問。
“今天晚上先動一下,再恢復原狀,”邢必說,“一晚上加一上午,有程固幫忙,他們應該可以把重要設備都固定好了?!?
“李風又沒覺睡了啊。”邱時想想都覺得有點兒好笑。
“你為了救他差點兒死了,”邢必說,“他還睡什么睡。”
“萬一……”邱時看著眼前慢慢旋轉著的實驗室結構圖,“萬一那組數字不是密碼怎么辦?”
“那就準備給李風開追悼會?!毙媳卣f。
“操。”邱時笑了起來。
“這一套數字和那個圖是在一起的對嗎?”林晟問。
“對。”邱時點頭。
“那就不會錯,”林晟說,“你也挺厲害,還能找到這個?!?
“不是我找到的,”邱時看了看邢必,“是……老師的一點點意識?!?
他用了白胡子最后的說法,他不是老師,他只是老師最后的一點點意識。
邢必沒說話,看著圖出神。
“他還說了點兒別的,你想聽嗎?”邱時問。
“嗯。”邢必應了一聲。
“他說老師早就死了,你和老師有過完整的回憶,從小到大,你現在已經不再需要老師,記得就可以了?!鼻駮r說。
邢必沒有說話。
“他還說……”邱時說,“生化體很痛苦的弱點,是記憶不會模糊,也不會淡忘?!?
“我想要,一直記得?!毙媳卣f。
“生化體不是人類,我們是本來不應有的存在,”林晟說,“也許我們會更在意記得,不想失去在這個世界里的每一秒經歷?!?
邱時看著林晟,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林晟這么認真地說出這樣的話。
“會議室等你們?!绷株烧f,轉身走出了病房。
邱時走到邢必身后,伸出手摟住他,手指在他眼角輕輕碰了一下。
“我在你心里是這么容易哭的人嗎?”邢必問。
“你不是嗎?”邱時說。
邢必笑了笑。
“我還沒有見過除你之外的生化體哭呢?!鼻駮r說。
“是么,”邢必頓了頓,“其實我們幾個都會哭?!?
“但只有你總哭,”邱時說,“所以你們會是最強潛衛,不是因為你們會哭,是因為你們有最強烈的情感?!?
“突然哲理了,搭檔?!毙媳卣f。
“我那不是神經了么,可能突然悟了?!鼻駮r說。
“是神經受損,不是神經了?!毙媳卣f。
邱時笑了起來:“你老師問我,在哪兒上的學,教學質量好像不怎么行,雖然他說不是你老師,但我覺得他就是,無論他是哪一小片微弱的意識,他都是?!?
“嗯?!毙媳攸c了點頭。
實驗室里很安靜,確切地說,只要李風不開口,所有的人就都很安靜。
李風靠在椅子里睡覺,玻璃墻兩邊的人無論是生化體還是人類,就仿佛一塊兒睡著了似的一言不發。
李風知道大家都沒有什么心情開口。
起碼這幾個人類是沒什么心情,五天了,距離他們集體憋死的期限一點點地接近。
李風看著掛在墻上的工作記錄,上面被他用筆描了一個大大的5,往后翻一下就是4,接著是321。
這個工作記錄就掛在對著實驗室大門的墻上,這屋里無論玻璃墻內外,所有人都能看得到。
吳館長從里面的實驗艙出來,剛拿了個罐頭吃,看到墻上的數字時愣了愣,轉頭看著李風:“這什么?”
“純人類正式死亡倒計時,”李風枕著胳膊,“怎么樣?是不是很有意義?!?
吳館長想都沒想,手里的罐頭對著他就砸了過來:“你純神經?。 ?
罐頭沒有砸中李風,吳館長的準頭不行,要換了邱時,只要邢必不攔著,肯定能給他腦殼砸出個坑來。
“老吳,”李風起身撿起掉在地上的罐頭,拿過旁邊一個小盤子,把罐頭里的肉和菜倒出來,再拿了個小勺慢慢吃了兩口,“外面三天沒聯系過我們了,如果不是找到了密碼正在準備,那就是找不到密碼。”
“一共不就這兩種可能嗎!還用你說?”吳館長看著他。
“那你覺得哪種可能性更大呢?”李風掃了他一眼,“我個人比較傾向于找到密碼了正在準備?!?
“為什么?”玻璃墻那邊的高山問了一句。
“邱時不是那種輕易放棄的人,以他的性格,如果通過將軍這種方法找不到,他一定會聯系里頭,討論還有沒有別的可能性,”李風邊吃邊說,“這么久沒聯系,應該就是找到了,正在準備?!?
“找到了不應該通知我們一聲嗎?”高山問。
“只能說利用將軍聯系的這條通道可能用不了了,”李風說,“看來這密碼找得不容易啊?!?
“那你意思是……”吳館長說,“我們現在等救援就行?”
“也還是有四成可能是在等死的。”李風說。
吳館長愣了愣,接著怒火中燒,過來一巴掌打掉了他手里的盤子:“我讓你吃!”
盤子落地的瞬間,一個有些沉悶的聲音傳來,像是什么東西在地底深處撞了一下,“吭”的一聲,帶著地面的微微震動。
李風正想去撿盤子的動作停下了。
屋里的人都沒出聲,所有人都在仔細感覺。
接著又是一陣悶響,旁邊的兩張椅子動了動,緩緩滑向了實驗艙那邊的走廊。
李風抬起頭,看了看程固:“這房子是不是歪了?”
“是,”程固回答,“向西北方向傾斜了5度?!?
“這是怎么了?”吳館長頓時緊張起來。
“要忙起來了,”李風站了起來,“把這邊沒固定好的機器都固定一下?!?
“什么意思?”吳館長問。
“我們可能不用死了,”李風說,“他們在重新開啟實驗室?!?
“怎么開?”吳館長愣了愣,“把這兩層掀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