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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生優(yōu)勢最大發(fā)揮的方式就是主體控制，被控制的共生體成為一個整體，像蟻群，蜂群。”邱時說。

“嗯，”李風看著他，“可以更高效地行動，也可以利用主體能力提高群體能力。”

“但其實一級生化體是單獨的個體，他們永遠不可能是一個整體，”邱時皺了皺眉，“人類一開始需要他們做到的就是有感情有思想，無限接近人類，如果最后又需要他們放棄這些……那意義在哪兒啊，時間長了誰干啊。”

“難民學校的教學質(zhì)量也不差啊。”李風說。

“說不定最后就是哪個主體最強，就能控制所有人，包括人類，只需要讓人類感染就可以，”邱時說，“這樣一個神，他不來滅了你，你也要去滅了他。”

“如果現(xiàn)在不利用共生體，要怎么去對抗那些共生體？”李風問。

“你他媽是在考試嗎？”邱時說。

李風沉默了一會兒笑了笑：“邱時，我發(fā)現(xiàn)你好像突然成熟了很多。”

“那是我現(xiàn)在心情不好，”邱時說，“如果吳館長在給邢必治療的時候動什么手腳，我會幼稚地把你倆都弄死。”

“放心，”李風說，“我還需要你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fā)生。”

李風的確是得看緣分睡覺。

他坐到后面的椅子上，把腿搭上桌子，閉上眼睛還沒開始睡，徐上校就從指揮部給他打了電話過來。

“洗馬鎮(zhèn)布防范圍不再擴大了嗎？”徐上校問，“我了解到現(xiàn)在駐防的隊伍是完全不離開洗馬鎮(zhèn)范圍，這是你下的命令嗎？”

“是的，”李風說，“我認為現(xiàn)在外圍不安全。”

“你認為？”徐上校說，“有什么新的情況嗎？”

“西北方向有異常。”李風并沒說出巢穴的事，他跟龍先生的匯報是今天下午，在匯報之前，這件事他不會告訴徐上校。

“什么異常？”徐上校問。

李風沉默。

“李副組長，情報不共享這種事，出現(xiàn)在我們之間是不合理的。”徐上校說。

“為了指揮上不出錯，我只共享確定的情報。”李風說。

“行。”徐上校結(jié)束了通話。

李風沒再睡覺，只是閉著眼睛，他在等著徐上校的行動。

果然，不到半小時，洗馬鎮(zhèn)那邊的通訊就被秘書直接切了過來。

“說是很急。”秘書說。

“嗯。”李風應(yīng)了一聲。

“李組長，”那邊是楊上尉的聲音，“云城編入洗馬鎮(zhèn)的特別小隊三隊，現(xiàn)在準備出發(fā)往竹園方向去。”

李風挑了挑眉毛：“他們現(xiàn)在不是由駐防部隊指揮么。”

“徐上校直接下的命令，”楊上尉說，“主要任務(wù)是探查從洗馬到竹園之間的安全狀況。”

“我知道了。”李風說。

在徐上校看來，西北有異常，說明對方的注意力被西北牽扯，洗馬鎮(zhèn)東邊的竹園鎮(zhèn)和更遠的東南方向的石底鎮(zhèn)就有可能是安全的。

而且目前來看，這兩個鎮(zhèn)子并沒有關(guān)于對方共生體出現(xiàn)的情報。

“是否需要……”楊上尉明顯有些猶豫。

“徐上校是最高指揮。”李風說。

“明白。”楊上尉說。

邱時回過頭看著他：“三隊去竹園鎮(zhèn)了？”

“嗯。”李風應(yīng)了一聲。

“現(xiàn)在？”邱時有些不能理解，“送死嗎？”

李風沒說話。

“現(xiàn)在鄭霆那邊的人肯定會盯著洗馬鎮(zhèn)，林晟不在三隊了，現(xiàn)在三隊就是個全人類小隊，”邱時壓著聲音，“只要出去碰上了，就有可能全隊死！”

“二隊的人現(xiàn)在在干什么？”李風問。

“守在鎮(zhèn)上，觀察四周的情況，”邱時說，“具體下一步是什么樣的行動需要小范圍探查，而且二隊有生化體，遭遇戰(zhàn)的時候是能扛得住的。”

“如果要建立竹園和洗馬之間的通道，你有什么想法嗎？”李風問。

“對手是共生體，”邱時說，“就別指望純?nèi)祟惖年犖槟妹ヤ伮妨耍苡玫纳w放出來用，找到鄭霆他們在洗馬鎮(zhèn)附近的據(jù)點，巢穴不止一個，先找出來搗毀，他們現(xiàn)在想用大量感染者進攻，說明他們?nèi)藬?shù)肯定不算多，也不確定云城有多少生化體已經(jīng)啟用，硬打他們沒把握……”

“如果交給你指揮，”李風說，“愿意嗎？”

“去你祖宗的，”邱時想也沒想，“老子不愿意。”

李風笑了起來。

“把三隊叫回來，”邱時說，“共生體不會單獨出現(xiàn)，一般都有三五個，碰上一次他們就死定了。”

李風沒說話。

“你是不是故意的？”邱時湊近他盯著。

“人不是我派出去的，”李風說，“三隊歸軍方管，徐上校是目前軍方派出來的最高指揮。”

“你要真想攔，肯定會有辦法，”邱時說，“你是不想攔，你有別的計劃，人命對于你來說可以很重要，也可以不重要。”

李風笑了笑。

邱時不知道李風的計劃是什么，無論是什么，都不是他能攔得住的，他還記得當時李風對著巡邏隊長果斷的那一槍。

這個亂世需要李風這樣的人，但也的確會想要遠離這樣的人。

邱時沒再說什么，回到了玻璃墻旁邊，看著里面的邢必。

邢必的手術(shù)并不需要麻醉，所以在基本的維生系統(tǒng)開始工作之后，他就不會再進入昏迷狀態(tài)，人是清醒的。

雖然為了不干擾里面的醫(yī)生和實驗室的人工作，玻璃現(xiàn)在是單向，看不見外面，但邢必時不時會往玻璃這邊看一眼。

邱時覺得生化體的確很厲害，邢必似乎能看透這個單面玻璃，準確地找到他站的位置。

手術(shù)的時間的確很長，邱時本來以為自己加強過，站到手術(shù)結(jié)束沒什么問題……雖然也不知道為什么非得站著，不過李風拿了張椅子放到他旁邊之后，他還是坐了下去。

畢竟底子還是人類的血肉之軀啊，嘖。

邢必的手術(shù)終于結(jié)束，被轉(zhuǎn)移到了旁邊的實驗艙里。

吳館長終于轉(zhuǎn)身走出來的時候，邱時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怎么樣？”他問。

“能怎么樣，”吳館長說，“正常修復(fù)，更換損壞的臟器，不會有什么問題，這樣的損傷他大概需要兩天時間等待身體完成自我修復(fù)。”

“謝謝。”邱時準備進去。

“等等！”吳館長看著他。

“就是個空管戳了你一下，”邱時邊說邊推開了實驗艙的門，“破了點兒皮而已。”

“你干什么了？”邢必問。

“你有什么感覺嗎？”邱時走到床邊，邢必看上去已經(jīng)一切如常，要不是身上還連接著各種儀器，這會兒看著就跟剛睡醒差不多。

“沒什么感覺，”邢必說，“過兩天就能正常活動了。”

邱時拿了張椅子坐下，拉過他的手摸了摸，溫度已經(jīng)回到了正常：“你……”

“不好意思，”李風走了進來，“時間有限，我一會兒還有事兒，現(xiàn)在需要先跟邢必聊幾句。”

邱時嚇了一跳，把邢必的手往床上一甩，站起來就準備出去。

“別回避了，一塊兒吧，”李風說，“省得邢必再給你轉(zhuǎn)述了。”

邱時又坐了回去。

“這次西北巢穴有什么發(fā)現(xiàn)嗎？”李風說，“考慮共生體是否可逆這個問題跟你這次受傷是不是有什么關(guān)系？”

邢必看了他一眼：“這個超共能控制一級共生體，除了邱時，我們四個全都被控制了。”

李風明顯一愣：“這么強？”

“雖然共生形式很強，但也有致命的弱點，”邢必說，“除非你的主體控制是最強的，否則就有可能完全失去戰(zhàn)斗力。”

李風沒有說話。

“不受控制才是最強的。”邢必說。

“邢必，”李風看著他，“你知道這句話對于上面的人來說意味著什么嗎？”

“生化體不可控。”邢必說。

李風笑了笑：“沒錯，太可怕了。”

“可不可怕你最清楚。”邢必說。

“嗯？”李風看著他。

“你從第一天開始就認定我不是可控的，”邢必說，“到現(xiàn)在也沒改變過看法。”

“嚯。”邱時轉(zhuǎn)頭看向李風。

“嚯什么，”李風說，“你會覺得他可控嗎？”

“那要看你怎么定義可控了。”邱時說。

“的確，”李風說，“他不是云城定義中的可控，但在我看來，也絕對不是不可控。”

邢必看著他：“共生體不是能持久發(fā)展下去的狀態(tài)，一旦戰(zhàn)爭結(jié)束，或者等不到結(jié)束，各種控制和反控制的爭斗就會開始，云城既想要保全人類，又需要借助生化體的力量，那就不要依賴共生。”

“我會記著這些話的，”李風站了起來，“老吳說你需要兩天時間修復(fù)，這兩天你們不要離開內(nèi)城。”

“為什么？”邱時問。

“我可能需要你們幫忙。”李風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幫忙？”邱時皺了皺眉，看向邢必，“你覺得這是什么意思？”

邢必沒有馬上回答，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云城對生化體的態(tài)度，從當年的清理就能看出來了。”

“徐上校就是，不能容忍生化體。”邱時說。

“共生體對他們來說會更安全，一個絕對可控的主體，控制一部分共生體，”邢必說，“如果我能控制林晟他們……”

“再由我來控制……不，應(yīng)該是會找一個劉武那樣的人來控制你，”邱時嘖了一聲，“安全可靠還節(jié)省人工。”

邢必笑了笑。

“如果生化體不選擇共生，”邱時嘆了口氣，“對于徐上校他們來說，估計不會同意吧。”

“不僅是不共生，還要大量啟用。”邢必說。

邱時擰著眉想了很長時間：“所以李風是要……”

他有些震驚自己的猜測。

“他想讓我們幫他干什么？”邱時壓低聲音，“殺了徐上校和龍先生嗎！”

張齊峰沖進實驗室找人的時候，邱時正趴在邢必的床邊閉目養(yǎng)神。

“李風人呢？”張齊峰喊著，“他不接我電話，保障署也沒見他！就這么讓三隊去送死是為什么！”

“怎么了？”吳館長一臉悲憤，“我這里是實驗室！實驗室！你們打仗的事兒為什么總在我這里吵？”

邱時抬起了頭。

“三隊還是去了竹園鎮(zhèn)嗎？”邢必問。

“應(yīng)該是。”邱時站了起來，走出了實驗艙。

“李風肯定知道，”張齊峰有些激動，“三隊就算是編進洗馬鎮(zhèn)駐防隊伍了，也還是特別小隊，單獨執(zhí)行任務(wù)，難道不需要跟指揮部溝通一下嗎？”

“小隊已經(jīng)出發(fā)了嗎？”吳館長問。

“已經(jīng)死光了！”張齊峰說。

邱時僵在了原地，之后又慢慢退回了實驗艙。

“這事兒你找李署長也沒用，”吳館長說，“不是應(yīng)該去找徐上校嗎？”

“命令就是她下的，”張齊峰說，“我找她有什么用？”

“一個小隊而已……”吳館長似乎有些不理解他的激動。

“今天是一個小隊，”張齊峰說，“明天是一個小組，城防署我手底下的精英都被調(diào)走了，死不死的不管，起碼不能白死。”

“張署長，”吳館長嘆了口氣，“李風不在我這里……”

張齊峰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慢慢冷靜下來了，聲音都變得有些冷漠：“我去見龍先生。”

第53章

斷橋效應(yīng)

張齊峰離開之后，

實驗室里恢復(fù)了安靜，能聽到的只有各種設(shè)備的低低嗡鳴和偶爾快速走過的腳步聲。

劉武死了，跟三隊的人一起。

邱時現(xiàn)在還記得自己通知劉武他被解除和林晟的搭檔關(guān)系回到三隊時，

劉武的眼神和他沉默的那個轉(zhuǎn)身。

他突然有些難過，

記住形形色色的臉是他的習慣，

認識的不認識的，喜歡的討厭的，

活著的死掉的……

亂世當中，很多臉都只是一晃而過，像劉武這樣，

有過交集，

產(chǎn)生過情緒的臉，

對邱時來說都能算得上熟悉。

現(xiàn)在劉武和他的隊友死了，

以這種可以預(yù)見的方式。

他知道如果他們真的出發(fā)，就會死掉，甚至他也知道沒有人能阻止他們出發(fā)。

這種說不清的難受，

跟以前他在外城面對著絕望的難民，面對著惡劣的氣候，面對著生死無定的荒原時，

都不一樣。

在這場新的已經(jīng)開始的戰(zhàn)爭中陷得越深，這種感受就越強烈。

“邱時，

”邢必叫了他一聲，“喂，

人類。”

“嗯？”邱時轉(zhuǎn)過頭，

“什么事兒這位生化體。”

“想什么呢？”邢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