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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時的地圖是打開的，正快速地收集著四周鎮(zhèn)子上的地形和建筑信息，但依然無法檢測到眼前這些人。

看上去都是普通人類，雖然表情都很兇狠，但眼神里的緊張也一眼就能看到，尤其是看向邢必時。

邱時心里頓時定了不少，至少說明這些人里，沒有生化體，他們跟那些共生體軍團(tuán)不是一伙的。

走進(jìn)炮塔之后，身后有人說了一句：“往上，三樓。”

三樓邱時去過，是整個炮塔里最寬敞的一層，沒有被分隔。

窄小的樓梯轉(zhuǎn)了兩圈，到了三樓，樓梯口端著槍的一個人攔住了他們，又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武器之后才回過頭對著里面說了一句：“人帶到了。”

“讓他們過來吧。”里面有人說。

聽到這個聲音時，邱時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這個有些蒼老的，永遠(yuǎn)帶著幾分輕松自如的聲音。

他快速地走上樓梯，轉(zhuǎn)進(jìn)了屋里。

看到了一架輪椅，還有輪椅上坐著的人。

“我操……”他實在沒忍住，“老頭兒？”

“放尊重點兒！”老頭兒身邊站著的人瞪了他一眼。

“沒事兒，”老頭兒擺擺手，很和氣地看著他倆，“你們……從云城來的吧？”

邱時馬上反應(yīng)過來，老頭兒正在假裝不認(rèn)識他。

“嗯。”他應(yīng)了一聲。

“請坐，”老頭兒示意手下給他們拿了椅子過來，“坐下聊。”

邱時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邢必，坐到了椅子上。

邢必沒有坐，站在他身邊。

“請問，你們是路過呢，還是……”老頭兒不急不慢地開了口。

“這里是云城的轄地，”邱時說，“我們是正常巡視布防。”

“我們在這里已經(jīng)停留了挺長時間了，”老頭兒說，“從來沒見過云城有人過來。”

挺長時間是多長時間，從你失蹤算起嗎？

“舊衣服不穿了放那兒，也不會天天拿出來看一眼吧。”邱時說。

老頭兒笑了笑。

這個笑容在邱時看來，很裝，在酒館二樓的時候，老頭兒從來不會笑得這么……仙風(fēng)道骨的。

邱時感覺他在裝什么世外高人，實在不知道要怎么聊下去。

旁邊站著的人有點兒不爽，皺著眉瞪著邱時。

“你們先出去，在二樓等著，”老頭兒沖手下的人說，“我跟他們單獨聊一下。”

“當(dāng)家的，”一個男人說，“這不安全吧，他們……”

老頭兒笑著搖搖頭，抬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但是不響。

邱時想說要不讓邢必給你示范一個。

不過這個響指雖然不響，卻有另外的牛逼之處，老頭兒手指搓過的瞬間，指尖燃起了一團(tuán)小小的火焰。

“他們傷害不了我。”老頭兒看著手上的這團(tuán)火焰，“放心吧。”

幾個手下瞪著邱時和邢必看了幾眼，一塊兒退了出去，腳步聲往二樓去了。

邱時剛想開口，老頭兒快速地甩了幾下手，又吹了吹手指，低聲說了一句：“燙死我了。”

這句話讓邱時確定老頭兒還是他認(rèn)識的那個老頭兒。

“你這段時間去哪兒了？”邱時拖著椅子坐到了老頭兒面前，盯著他壓低聲音，“你在這兒搞什么呢？”

“我好著呢。”老頭兒笑了笑。

“這些都什么人？”邱時問。

“你的同族，”老頭兒低聲說，“這鎮(zhèn)子上有差不多二百個。”

邱時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問了一句：“你是誰？”

“我是帶你逃出殺戮的人，”老頭兒說，“說來話長……”

“我有時間。”邱時說。

“現(xiàn)在沒有時間，”老頭兒說，“‘叢林’要來了，還有不到一個小時。”

“你怎么知道？”邱時問。

“這些人把自己弄成這樣，不是沒原因的，”老頭兒低聲說，“讓你的人先安頓下來……”

“我憑什么信你？”邱時看著他。

“憑你已經(jīng)信了我二十多年。”老頭兒說。

“我……”邱時感覺這個邏輯有問題，但一下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我們要旁邊那個超市，”邢必說，“兩層都要。”

邱時回頭看著他：“啊？”

“可以，”老頭兒點點頭，“我馬上讓他們撤出來。”

“還要有人在這里。”邢必說。

“沒問題。”老頭兒說。

“把誰留在這兒？”邱時問。

“桑凡。”邢必說。

“這里的事兒不管你想怎么處理，”邱時看著老頭兒，“我都得跟云城匯報的。”

“李風(fēng)嗎？”老頭兒問。

“嗯。”邱時應(yīng)了一聲。

“匯報吧，”老頭兒說，“他知道該怎么做。”

邱時選擇了相信老頭兒，畢竟這么多年，老頭兒沒坑過自己。

而酒館二樓一直是邱時像秘密基地一樣的存在，也不僅僅是因為那里真的隱蔽，而是因為老頭兒。

他和隊員們站在街道上，看著老頭兒的人從炮塔旁邊的超市里撤出，果然人不少，光這個超市里出來的就有十幾個，以男人居多，只有三個女性，沒有孩子。

“桑凡在那兒盯著老頭兒是不是有點兒浪費(fèi)？他也跑不掉，監(jiān)視的話，小左小右都夠了。”邱時看了一眼炮塔三層，窗口那里，老頭兒和桑凡都在。

“也是保護(hù)他。”邢必說。

“嗯？”邱時愣了愣。

“老頭兒是那種有野心的人嗎？”邢必問。

“感覺不出來，”邱時皺了皺眉，“應(yīng)該不是，但也可能是藏得深？”

“那種老古董的騙人小把戲，”邢必說，“如果不是有野心想控制這些人，就是要自保。”

第41章

祈福

老頭兒手下清出來的超市兩層，

趙一帶著隊員又用他更專業(yè)的方式檢查了一遍，確定安全沒有任何埋伏和陷阱之后，全隊人才進(jìn)了超市。

車上的物資和裝備也都卸了下來，

因為“叢林”有可能要來了，

車得停進(jìn)地下車庫，

為了防止物資被偷，只能都卸了。

隊員們都在一樓休息，

小左小右前后門守著，邱時和邢必上了二樓。

二樓的貨架都已經(jīng)被推到了一邊，空出來的地方還有不少生活痕跡，

看來這些人生火做飯都在這兒。

“我得跟李風(fēng)聯(lián)系一下，

”邱時靠著貨架坐到地上，

“‘叢林’這事兒無論真假都得匯報，

一隊和三隊離我們不遠(yuǎn)，說不定也會波及到。”

“嗯。”邢必坐到了他左邊。

“你坐這邊吧，”邱時指了指自己右邊，

“我想看看你那個……花紋。”

邢必又起身坐到了他右邊。

邱時接通了李風(fēng)的私人通道，李風(fēng)的聲音很快就從耳機(jī)里傳了出來：“到了？”

“到了，”邱時說，

“你先不要問，聽我說。”

“嗯。”李風(fēng)應(yīng)了一聲。

“最晚一小時‘叢林’會過來，

不知道會不會波及石底和竹園，”邱時說，

“要不要通知他們你看著辦，

另外‘叢林’會不會來也不確定。”

“消息來源？”李風(fēng)問。

“大巖二樓的老頭兒。”邱時說。

“你稍微等我一下，

不要斷線。”李風(fēng)說完那邊就沒了聲音，

應(yīng)該是去安排通知一隊和三隊了。

過了不到一分鐘，

李風(fēng)的聲音重新傳了出來：“你們有安全躲避的地方嗎？”

“我們在洗馬超市二樓。”邱時說。

“真來了去一樓。”李風(fēng)說。

“嗯，”邱時應(yīng)了一聲，“你那里沒有別人吧？”

“沒有，說。”李風(fēng)說。

“洗馬不光老頭兒在這兒，”邱時說，“還有將近二百個……免疫人類。”

李風(fēng)那邊沒了聲音，過了兩秒他才說了一句：“這么多？確定嗎？”

“不確定，但是我看到的應(yīng)該有三五十個了，推算一下，百十來個是有的，而且，”邱時壓低聲音，“按理說他們是免疫的，但他們的血液里全是真菌，我們進(jìn)鎮(zhèn)的時候炸死幾個，血是黑的。”

“我有點兒震驚。”李風(fēng)說，“他們是隱性感染者嗎？”

“不是，”邱時說，“非要說的話，他們就是攜帶者吧，‘叢林’要來了就是他們說的，估計是能感知得到。”

“跟老頭兒聊聊。”李風(fēng)說。

“可以聊，”邱時說，“但是有條件。”

“說。”李風(fēng)說。

“不能殺老頭兒，”邱時說，“不能限制他，他不是云城的敵人。”

“行，”李風(fēng)說，“我現(xiàn)在要去指揮室，你有情況還是這樣跟我聯(lián)系。”

“嗯。”邱時應(yīng)了一聲。

“邢必怎么樣？穩(wěn)定嗎？”李風(fēng)又追了一句。

邱時看了邢必一眼，邢必開口：“挺好，穩(wěn)定。”

“這種私人電話也要共享給搭檔嗎？”李風(fēng)有些無奈。

“跟搭檔的關(guān)系明顯比跟你要近得多，”邱時說，“不共享也會轉(zhuǎn)述的。”

跟李風(fēng)聯(lián)系完，邱時舒出一口氣：“你說，李風(fēng)到底能不能相信？”

“選擇了相信就一直相信吧，”邢必說，“除了他，也沒有更可信的人了。”

“嗯，”邱時轉(zhuǎn)頭看了看他，“我一會兒去找老頭兒，他那邊現(xiàn)在什么情況，你能感覺得到嗎？”

“很多人，”邢必說，“晚一點兒，他每次都跟你單獨聊可能會讓那些人起疑。”

“那等等，正好看看‘叢林’會不會來。”邱時說。

“嗯。”邢必往后仰了仰頭，枕著后面的貨架。

“累嗎？”邱時看著他頸側(cè)的黑色印記，似乎跟之前的又有些不一樣了。

“現(xiàn)在還行，沒什么復(fù)雜的情況需要判斷。”邢必說。

“這東西會變，你知道嗎？”邱時問。

“不知道，”邢必說，“我都不知道它什么樣。”

“就是……一條條的黑色的細(xì)條，像植物生長出來。”邱時說。

“什么植物？”邢必問。

“這我他媽能分得清嗎，植物在我這兒就三種，樹，草，花。”邱時說。

“連灌木都沒有嗎？”邢必笑了起來，“畫一下給我看看。”

“嗯。”邱時坐直了，伸手抓著邢必領(lǐng)口拽了拽，露出了鎖骨。

邢必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吃驚。

“干嘛？”邱時用手指在他鎖骨上點了一下，“是從這兒長出來的。”

“嗯。”邢必應(yīng)了一聲。

“然后往上，”邱時指尖點在黑色的印記上慢慢往上劃，“到這兒就分了一個岔，這一條往后一些……”

邢必沒出聲，看著他。

“到這里的時候，又岔了一下，”邱時指尖能碰到邢必的皮膚，不得不說，生化體的皮膚沒什么瑕疵，細(xì)膩光滑里帶著一點點溫?zé)幔苁娣斑@一條一直到……這里。”

邱時有點兒說不下去了，就感覺自己與其說是在畫這個印記，不如說是在摸邢必的脖子……有點兒說不上來的尷尬。

邢必抓住了他的手。

“嗯？”邱時看著他。

“我剛才的意思，”邢必也看著他，“是讓你在地上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