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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知舟瞬間低下了頭,那茶杯遮住了自己嘴角的笑意,卻遮不住他眼角的那絲狡黠。
趙如徽輕笑一聲,也沒有在意這個小玩笑之中的揶揄,只是清了清嗓子,對后面的暗衛們開口道,“我和賀首席都覺得,你們雖然是兩個部門的,不過平日里還是不要太生疏的好,這次難得有機會,不如找幾位影門兄弟一起開心開心,也算是培養一下感情……”
被代表了的賀知舟還沒有怎么表態,他后面的暗衛就先是滿臉的懵逼加茫然,戰戰兢兢地問道,“一,一定要找?每個人都要?”
“影門和暗部不都正好來了兩個小隊?一人對上一人,沒看見你們的趙副首領都給你們做了榜樣了嗎?”賀知舟悠悠放下茶盞,如是說道。
那一堆的暗衛們紛紛咽了一口口水,總算是知道了他們今晚的歸宿——陪著那些影衛們好好“聯絡聯絡感情”……天知道他們以前所謂的聯絡感情都是用拳頭見真章?!然而就算是再為難,他們那敏銳如小動物一般的直覺還是告誡他們不要再亂猶豫的好,連忙做鳥獸狀往先前那些影衛們離開的方向去了。
賀知舟撐著下巴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沒人了,才挑眉看向了趙如徽,“你這么亂來,暗一不管?”
“他管什么?”趙如徽笑問,“知舟怎么會這樣想?”
“鬼知道,他每次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大概是看我不爽?不過也無所謂了,難道這不才是應該的態度?我師父和前任的暗首就不怎么對付。”賀知舟回憶道。
“那也不過是上一代的事情,知舟何必受此拘束?”趙如徽很是隨意地笑了笑,茶水已經喝了大半,他撣了撣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皺,對著賀知舟邀請道,“夜深無趣,左右也沒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不如賀首席與我也上街逛上一逛?”
賀知舟這幾天都在修養,現在雖然燒是退了,但這幾天在屋子里待的也是夠悶,所以也沒有故作矯情,直接點了頭。
大概是因為廟會的緣故,大大小小的燈籠被系在街邊,柔和搖曳的燭光穿透了薄薄的燈壁,分明是朦朧婉約的燈光,但當那一盞盞美麗的燈籠放在一起的時候,卻顯得那樣溫暖又明亮……
昔日向來冷清的河岸如今也是人們重點光顧的地方,或是為逝去的人祈福請愿,或是年輕愛侶山盟海誓,盞盞散發著柔和光暈的河燈帶著人們最最美好的祝愿順溜而下,明明暗暗的紅燭投影將這片清淺的水流渲染出了明媚又溫暖的色彩。
賀知舟也向著小販買了兩盞河燈,都是精巧美麗的荷花形狀,花瓣層層疊疊保護著那特殊的花蕊。他自己留了一朵淡黃|色的,將盞粉色的順手遞給了趙如徽,也不管他究竟要不要,自己率先向河岸走去了。
他走了相當長的一段路,踏過長長的小徑,繞過幽靜的竹林,那熱鬧、甜蜜的街市中心離他們越來越遠,甚至只能夠看見一片淺淺的光影,只有那順著水流而下的盞盞河燈為他們照出了悠閑的光亮。
一直踏上那廢棄的木岸,賀知舟才終于停了下來。
趙如徽向四周望了望,明明黑燈瞎火的什么都瞧不見,卻偏偏能夠睜著眼睛說瞎話,“這里的風景的確是獨好,怪不得知舟舍得放棄先前的熱鬧繁華。”
手上的河燈被賀知舟點了起來,柔和的淡黃|色光暈照在他的臉龐,散去了三分的倔強冷硬。
“我只是覺得這里清凈而已,也不勞你費心說什么指鹿為馬的話。”淺淺的燭光下,趙如徽看見他笑了笑,難得對他的胡言亂語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
趙如徽捧著手上的燈籠,也不管地上臟不臟,直接很是無所謂找了個河岸旁邊的位置坐著,看著賀知舟在他的旁邊把手中的河燈放下。
順著力道,那河燈在水中慢悠悠地打了個轉,順利地離開了岸邊,擠進了從上流飄下來的河燈大隊,或者是因為順利找到了隊伍的緣故,那河燈的燭光反而是更加地透亮了,即便是再眾多模樣相差無幾的燈中也能夠讓人一眼看清楚他的方位。
“許了什么愿?”趙如徽撐著下巴,饒有興味地問道。
沒想到這簡簡單單的問題確實讓賀知舟一個愣神,他在旁邊站了一會兒,好像很是絞盡腦汁地思索了片刻,而后,才聽到他認認真真的一字一句。
——“逢兇化吉。”
趙如徽不曾想到他會這樣子說,下意識啞然一笑,或許是被賀知舟那稚氣的行為帶地也升起了三分孩子氣,他也把自己手里的那盞河燈給點亮推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