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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因為要去和親才勉強賜予了封號的公主……呵。
暗一尚且微愣,并沒有明白他話中究竟有什么意思,趙如徽卻再不提昔日往事,他只是微微抬眸撩了一眼高高掛在天空之上的月牙兒,沖著暗一淡淡吩咐了一句。
“讓人連夜包下這里所有的畫舫,再去將城中上好的紅娟都買下來,掛在畫舫之上,請一批歌姬琴師恭祝長公主殿下壽辰。你再將我從京城之中帶過來的木匣子送進長公主府,務必確認送到長公主的手上。”
暗一滿臉驚愕,“可長公主并不……”
“盡管按照孤說的去做就是了。”
第二日的時候,整個潮州都被這蕎英湖上的美輪美奐的美景狠狠驚愕住了,那精致華麗的畫舫在湖上搖曳,畫舫中央舞動的美人在片片朦朧柔艷的紅紗下若隱若現,整個湖面四周管弦絲竹聲似裊裊仙音、不絕入耳!
整個潮州百姓,一時間都沉浸在這等一振千金的豪客手筆之下,幾乎是所有的人都向著那蕎英湖一溜煙兒地涌了過去。
事情鬧得如此之大,長公主府自然是不可能連半點的消息都沒有收到,然而這府中管事一打探,卻都是滿臉的嗤笑。“不知道是哪里來的土財主,光有幾個傻錢就想著討好您,卻連您真正的壽辰在什么時候都不知曉呢。”
來拜訪的守城將領聽到這個話題也是驟然笑了笑,“你別說,我今天來府上的時候還順勢看了看,那排場實在是不小!看起來就廢了不少心思,按理來說不至于犯這樣的錯誤,也不知道究竟是個怎么回事。”
旁邊又有人不在意地擺手,“怕不是被人耍了,用假消息騙了吧,畢竟長公主過壽只習慣和駙馬小聚一場。”
他們三三兩兩地小聲說著話,臉上都帶著些許的好笑的意味,然而沒有想到原本在上首靜坐品茶的長公主卻是微微一頓,茶杯都沒有碰到唇就重新被挪開了,一雙好看的鳳眸微抬,卻是問道“你們說的可是真的?”
她生的實在是驚艷,肌膚如玉、黛眉微勾,三分桃色匯成了她臉上淡淡嬌紅,點點朱砂描繪了她飽滿雙唇,一雙鳳眸微微上挑,直直尖銳地勾到了人的心里。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她美麗的容顏,而是她身上那渾然天成的高貴雍容,以及自身實力帶給她的威嚴自信。
她非是被人圈養在園中的嬌花,她是憑借一己之力將整個塞北納入大乾版圖的絕世奇女子——長公主趙瑞禾。
被她那雙散發著徹骨涼意的鳳眸緊緊盯著,手下原本笑著吃茶的幾個都霎時之間凝固了動作,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應聲,“應該是不會有錯的,如今蕎英湖上本就聲勢浩大,不少人都在圍觀,而且那土財主也明明白白地說了是為長公主祝壽的,應該、應該是不會有錯的。”
屬下幾個把事情都如實敘述給了長公主,包括這土財主包下的大大小小畫舫共四十七艘,每艘掛有紅綢,又聘請舞女琴師若干……他們一字一句說完,這才小心地問了一句,“殿下,這……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要不要我們把人叫來問上一問?”
然而這一回長公主卻是輕輕斂了眸,神色淡淡,“罷了,不過是一出鬧劇而已,聽聽就是,何必大費周章。好了,你們都暫且下去吧。”
底下幾個屬下都是面面相覷,但也沒有一個敢違背長公主的命令,皆是恭敬地退下了,唯有長公主一人神色稍有恍惚,看著右側墻面上掛著的那一副《錦魚戲荷圖》,徹底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殿中房門被再次敲響,長公主冷冷命令,“不要打擾本殿下。”
然而敲門聲微頓了三秒,長公主卻在這之后直接聽到了推門的聲音,她頓時皺了眉頭,剛轉了身要呵斥,卻見一個披著狐裘的溫潤公子緩步走進了屋子,見到長公主看他,神色也不見絲毫緊張,反而是柔和笑了笑,“院子里風大,我就想著進來暖和暖和,倒是沒有想到打擾到長公主殿下了。”
長公主眼中冷厲消融,看著雖然請罪、面色卻絲毫未變的溫和男子,反而是閃過了一絲無奈,到底是緩步走到了駙馬的面前,為他重新將狐裘系地嚴實了一些,“駙馬下次要找借口就多費心一些,不倫不類未免尷尬。”
駙馬從狐裘之中伸出手來,反握住長公主的手,又沖她輕輕地笑了笑。
駙馬向來最是溫潤又善解人意,從來不主動詢問人家的私事,盡管他是面前這個絕頂優秀的女子名正言順的丈夫,但依舊明確地嚴守著人與人之間最為舒適的距離,從不多問任何別人不想說的秘密。他來,只是因為知道長公主此刻的心情必然繁復,于是溫柔地守在她的身邊,隨時為她排憂解難。
長公主看著這個一直安靜地守候在她身邊不知幾個春秋的男人,終究是再沒有掩藏心中的疲憊落寞。蔻丹輕輕地撫上駙馬的臉,她到底是輕嘆了一口氣,“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你是唯二知曉我真正生辰的人?”
駙馬抱怨似得開口,“記得,沒有做成第一,當時我還吃了好一陣醋呢。”
這就是駙馬故意逗她的了,長公主眼中終于染上些許笑意,輕輕應了一聲,“我一度以為你就要變成那唯一一個了,但現在看來,你還是那個唯二。”
駙馬見她如此,眼中笑意反而是更加柔和了一些,輕輕吻了一下她纖細修長的手指,眼中一片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