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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徽搖了搖頭,并沒有怪罪,“也罷,你起來吧,是孤一時興起。”
宮女得了他的寬恕,心下當(dāng)即松了一口氣,只是到底是她的失職,于是便想著將功補過,連忙福身道,“奴婢這就去取。”
“不必,”趙如徽淡淡笑了笑,“這不就有現(xiàn)成的嗎?”
他把剛才食盒里面剩下幾塊糕點分給了幾個宮女,半點不嫌棄的把那些剩下的糕點碎屑裝在小碗里,十分接地氣地用這些當(dāng)做了魚食。
這些魚兒也不挑,見有了食兒就大片大片地聚起來,游動跳躍,似一團(tuán)團(tuán)熱烈而有生氣的火焰游繞在旁,靈動的樣子看得趙如徽眉眼中帶了笑。
幾縷青絲隨風(fēng)散落,他的主人又是一副怡然悠閑的樣子,映照著滿河的錦鯉,當(dāng)真把他襯得如仙人一般瀟灑。
旁邊的宮女拿著被賞的糕點一時之間愣住了,沒有想到自己不但沒被罰,反而還有賞,直到同行的宮女看不過偷偷拽她的時候,才愣愣地反應(yīng)過來,小心地用帕子把這糕點包好,而后踏著蓮步,飛快的回到人群中,只有面上那一絲芙蓉淡紅,昭示著心中的波動。
——陛下這幾日,真是越來越寬宏了,果真是當(dāng)世一代明君。
然而偏偏就是這寬宏的明君帶著笑意,側(cè)頭不懷好意的問了暗一一聲,“這三日之期是又到了吧?”
暗一揉了揉鼻子,心中升起冉冉同情之意。
另一頭賀知舟卻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這么得陛下的期待,自上一次滿臉茫然的從皇宮之中回來之后,他就關(guān)上門呼呼大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等到養(yǎng)精蓄銳,這才開始,頭懸梁,錐刺股。
堂堂影閣首席,又不是暗一那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被扣上文盲的帽子實在是不能忍。好在他之前就對《淮卜子》略有研究。上一次不過是抄書抄得腦子昏了一時之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一次別說是什么“劉瑜”,就是劉玉、柳雨,都能給你細(xì)細(xì)的分出來!
于是乎,賀知舟帶著滿懷的壯志,帶著一雪前恥的決心,理好了衣服、綁好了發(fā)帶,這就進(jìn)了宮。
今天再見的時候并非在御書房,趙如徽也就沒有在用屏風(fēng)遮擋,視線自然更清楚了。
他這個影衛(wèi)首席的樣貌是一等一的好,鼻梁很挺,眼窩深邃,一雙漆黑的眼瞳像是上好的黑珍珠鑲嵌在其中,蘊含著攝人的光芒,唇色雖然顯得有些淡,但那三分杏色卻也是恰到好處,多一份便顯得艷,少一分又未免太過于寡淡。
或許是常常易容蒙面的緣故,他的皮膚尤其的白,在一身黑色緊身衣下更是涇渭分明,唯有一頭高高束起的黑絲突破了這界限,越過了脖頸順服地貼在后背,偶有一兩縷不聽話的,也隱匿在黑色衣服下不起眼的很。
趙如徽忽然就想到了那日魚盆中金魚飄逸的尾,便更想要捏一捏那若娟綢的黑色發(fā)絲了,看看是不是一如自己想象般那樣柔軟細(xì)膩。
賀知舟雖然是低著頭,但對外界的敏感卻沒有減少,他能夠感受到皇帝的視線在他身上打量。
時間越來越久,程度也越來越深。些許的疑惑隨著時間變成了一股不自在,并且是越來越不自在,甚至讓他有種轉(zhuǎn)身就走的欲望。
但欲望只是欲望,在皇帝面前就只有克制欲望。
好在也并沒有太久,趙如徽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神色頗像個變丨態(tài),看夠了不一樣的美人就轉(zhuǎn)過了視線,重新望向河邊活躍的錦鯉。
“算算時間也已經(jīng)三日,你準(zhǔn)備好了?”
賀知舟恭敬應(yīng)了一聲。
趙如徽剛剛就看他氣色不錯,如今答話也頗有信心,瞬間知道了他是個什么狀態(tài),于是不緊不慢地將原先準(zhǔn)備問他的題目劃去,面不改色地又將難度上升了一個階段,見賀知舟應(yīng)聲,劈頭蓋臉的就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