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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一個監察的任務,偏偏就是讓堂堂影衛首席竄上竄下,一會兒找到仆人威逼利誘,一會兒易容四處打探,利益引誘、抓捕疑犯、嚴刑逼供……
不愧是影閣首席,不過短短十二個時辰之后,就把事情弄了個一清二楚。只不過三更半夜,當然是不好在這時候稟告,賀知舟一個人在外磨蹭了許久,才終于等日頭高照、群臣離去。
因為暗部和影門的特殊之處,暗部隱匿于暗處,主替身、保衛之職,所以他們行事都會帶著面具,除非特殊情況,從不摘下;影門則常常在外執行任務,乃是皇帝手下最最鋒利的刀,更有殺戮太多、兇煞之氣太足,不可沖撞圣顏的說法,即便是帶著面具、隔上屏風,也鮮少面見皇帝。
這種說法,趙如徽不見得有多相信,面具,暗一都不常帶;屏風,愛擺不擺,難道還有臣子不識圣顏的不成?只是真要說起來,賀知舟接任影首的時間實在是有些短,前兩年的交接也讓他一直奔波在外,所以圣顏?他還真是沒直接見過。
要是以前,趙如徽懶得折騰,但今天他卻是興致勃勃地讓人擺了屏風,自己坐到了屏風的后面。
能夠得到書外萬千少女喜愛的賀知舟是個什么風采?樣貌秉性、能力風采自然是樣樣不差。趙如徽想著書中那描摹的一字一句,又依稀記起了當年賀知舟一人高座在屋頂,看著迎親的隊伍一步步踏入尚書府,飲酒高歌而笑的模樣風采。
“查出來了?”趙如徽思及往事,語氣倒是柔和了一些。
“是。”賀知舟心中有事,現下更不敢妄加揣測,只將自己已經謄寫好全部審訊過程、思路結論的卷軸拿了出來。
修長的手指打開了卷軸,里面的字中規中矩,平庸到挑不出任何的錯處,雖說這字在注重武藝的影衛、暗衛里面極其不錯,但趙如徽看著卻是兀自笑了笑,即便隔著屏風,打量向賀知舟的眼神也是意味深長。
“生前不學無術,更是欺男霸女,但因為其祖父是禮部尚書,所以都不了了之,只是之后變本加厲,竟然玷污民女,那女子最后不堪羞辱自盡而亡,而兇手就是那女子的哥哥。”趙如徽悠悠把里面賀知舟呈報的內容念了幾句。他并不似有多么驚訝的樣子,也沒有被欺瞞的怒意,“這么說這周鶴倒是死有余辜。”
賀知舟沒敢應聲。
“不過短短一夜你就能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確實是很好,不過……”趙如徽似笑非笑,“除此之外孤怎么還發現你寫了些很有趣的事情?”
這一句明褒暗貶的話讓賀知舟實在是有些騎虎難下,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怎么開口,但片刻的僵硬之后,還是低頭再次跪拜,“陛下,屬下請罪。那周鶴被被尚書大人罰在家思過,是因為他在外惹事被人給打了,而傷他的那人,就是屬下。”
這話一出,蹲在角落里的暗一都在心里“嘶”了一聲。
那周鶴為什么會被殺還無人發現?不就是因為他是自己偷偷跑出府的,為什么偷偷跑出府?還不是因為尚書關他!暗一都沒想到這件事情竟然還會這么繞,只能默默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時之間整個承乾殿一時陷入沉寂,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趙如徽從座上站起,一直走到了屏風邊,銳利的眸子冷冷地打量著依舊跪在地上的人,終究是嗤笑了一聲,“何苦來哉,你若是不說,孤自然不知曉。”
“屬下不敢欺君。”賀知舟垂眸。
“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早來報?孤可不相信你在之前連半點消息都不知道。”趙如徽又問。
答案早已經很明顯,這一次賀知舟垂頭,無話可說。
頭上的碎發因為他低頭的動作擋住了他的眼睛,雖然看不清楚賀知舟現在的神色,但是趙如徽卻覺得自己應該是知道他現在的樣子的。
無奈中帶了些陰差陽錯被發現的不甘,不甘之中卻沒有絲毫的不滿,他很矛盾,與生俱來帶著刻骨的驕傲,骨髓里卻流淌著絕對的忠誠,他鮮活而不死板,卻又有自己的底線,可以讓趙如徽給予他足夠的信任。
縱使上上輩子他做錯過事,但趙如徽依舊不怪他。將自己的罪責完全推到別人的頭上,是不愿意承認自己失敗的懦夫所為。而他更一直都很清楚,導致他一敗涂地的根本原因,只有自己的自負輕敵。
不過不推卸他的那份原因,卻也不代表賀知舟不需要一些警醒啊。
不知不覺的時候,趙如徽已經走到了賀知舟的面前,賀知舟不敢直視圣顏,于是就一直低著頭,趙如徽喜歡他的這一份乖巧,語氣也緩和了些許,“你自己說吧,該如何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