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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不知道當年闖入幻境的是誰。
他早已知道當年闖入幻境的就是小和尚。
所以當洛向他告密,他才匆忙趕到漠河,被迫以主動請罪的方式提及他對我的欺瞞。
他提及他對我的欺瞞是為了消除我對他的心生隔閡。
但他既然慶幸是小和尚的闖入幻境才迫使紙人提早結束了幻境,既然也沒曾對小黑蛇出手,就不該單單因為不想小和尚再糾纏我就殺了小和尚。
這其中,勢必還有我不知道的別的原因。
在漠河的街頭我和他與小和尚迎面遇上時候,小和尚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也有短暫的停滯。
當時,小和尚雖然腳步未停但眼中帶起若有所思。
難道,小和尚其實曾經見過他但忘記了?
難道,他就是小和尚要找的人?
極有可能,小和尚出來尋人其實是尋仇。
他與小和尚之間本來就有仇怨,只是一個忘記了但另一個還銘記于心。
只是,他為什么直到小和尚跟我再遇到之后才動手?
他還有紙人可以幫他收集訊息。
是因為他之前即便靠著紙人收集訊息也難覓行蹤不定的小和尚的蹤跡,還是,另有隱情?
想到這里我又急停腳步。
我如此急切想要趕到爺爺和小和尚的對陣現場,心底的念頭是要站隊小和尚幫助小和尚。
但我,真的要對付爺爺么?
我如今的滿心狂躁,來自洛的背叛爺爺的掌控以及小和尚正面臨性命之憂帶給我的種種負面影響,令我幾欲喪失理智。
但,凡事都有兩面。
爺爺既然和小和尚有仇,他要殺小和尚合情合理,就算我替他殺掉小和尚也是理所應當事情。
爺爺通過洛對我的事情了如指掌也不算罪過,也完全可以理解為,他是過于擔憂我。
他之前趕到漠河所謂的負荊請罪雖然是被迫而為,但他的確是為了消除我對他的心生隔閡而努力了。
我曾經的想法,爺爺既然待我極好恩同再造他即便隨時收割我的性命我也義不容辭算不得背叛,去了哪里?
只是因為一個小和尚,我就滋生出了要跟爺爺兵戎相見的念頭,著實忘恩負義狼心狗肺。
如此,洛的死就是枉死。
如此,洛是枉死在了我的手里。
我環顧四周苦笑連連,再前行已難言心中滋味腳步極為遲緩。
當我再走回到爺爺和小和尚的對陣地點,我目所能及處沒有小和尚的身影,我目所能及處爺爺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那血泊看在我眼里,格外的觸目驚心。
我頓時滿心擔憂再無多余雜念,急奔到爺爺身邊顫抖著雙手去檢查他的傷勢去探他的鼻息。
爺爺的外傷并不嚴重,但他失血過多頭部受到了撞擊。
我緊接著將他扶坐起來之際,他緩緩睜開雙眼盡顯虛弱,淺淺笑起握住我的手讓我別怕告訴我他死不了。
他的反應,讓我再憶起十年前在孤島他重傷醒來時候的場景。
他兩次醒來后都是第一時間握住我的手讓我別怕告訴我他死不了。
記憶和現實的交疊炸裂我的淚腺,我無法自控著再次嚎啕大哭,這次同樣是因為爺爺受傷,但多了濃濃的慚愧情緒。
我不該再疑心爺爺任何,不該再因為任何誰任何事再滋生出跟爺爺兵戎相見的念頭。
我本就該對爺爺敬愛有加,如今再多添個畏懼也實屬正常。
強者本就該被仰視和畏懼。
“丫頭,你要不要先替爺爺上藥后再哭?”爺爺的問詢,讓我再憶起當年他為了止住我的嚎啕大哭曾提醒我哭出了鼻涕泡。
我的淚水更急。
我找出外敷藥替爺爺仔細外敷,再在他就地開始盤膝療傷后,催動內力助他盡快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