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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河車上的囂張勁早沒了,顫顫巍巍地問:“咱、咱這就進去?”
林暮提了口氣:“總不能現在就回去吧?”
陸戎倒沒什么表情,他今天還帶了陳美花,奶奶好奇地上下打量,下意識伸手就要去推門。
陸戎來不及阻止,門就被推開了,有人正坐在一張紅木的茶海邊泡茶,對面似乎是客人,齊刷刷地轉過了腦袋來。
泡茶的人上了點年紀,帶著副眼鏡,從頭到尾素的不行,一張臉看上去就經常發脾氣,眉心的川字明顯,冷冷地掃來一眼。
“找誰?”他問。
林暮回過神來,鎮定道:“我找曹湛。”
那人挑了下眉,態度謹慎,又問:“你是他誰?”
林暮:“我是他朋友?!?
那人打量了他幾眼,又看了一圈蔣天河和陸戎,目光最后放到了陳美花的身上,他沉吟了一會兒,突然輕輕喊了一聲:“美美?”
奶奶見不認識的人叫她,也不吭聲,她現在好像知道有些怕了,往陸戎身后藏了藏,那人明白過來,下巴微微抬起,指了指樓上:“迷茫在上頭,你們去吧?!?
他又提醒了一句:“別亂碰東西,摔了砸了,迷茫就算在我這兒簽了賣身契也還不起?!?
林暮:“……”
作者有話要說:
玉印就是一塊完成后的名家作品上,大師自己的私章刻印,玉器不會寫很多……畢竟這文要完結了,下一章再寫點就差不多了(我已經寫太多了我覺得),然后會把其他人的結局都寫明白,爭取給所有孩子一個美好的未來
第八十章 地球是一個圓(完結一)
玉雕工作室的二樓與一樓不一樣,沒有什么玉器藝術作品的展示,只有七八臺玉雕機。
林暮他們一行人上去的時候,曹湛就坐在最外面一臺,他身邊站著一男一女,女的正低頭看他手里的活計。
“這邊要不要再薄一點?”玉雕界中女師傅非常少,這還是林暮見到的第一個,對方說完話又抬起腦袋,看到他們有些意外,問,“你們找誰?”
曹湛手里拿著籽料,玉雕機還開著,鉆頭發出嘈雜的聲響,上面一滴一滴落下清水,掉在雕刻面上。
蔣天河顯然記住了剛才方大師說的話,抖著手指了指機子:“你、你先關了……”
曹湛莫名其妙的,但他腦子顯然不怎么好,還是乖乖聽話地關了機子,很是激動地介紹道:“宋師姐,他們是我的好朋友!”
宋九玲打量了一圈眾人,似是恍然大悟一般,指尖一個個點過,甚至還報出了名字:“蔣天河,林暮,陸戎……還有美美?”
幾個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顯然不是太明白為什么方大師的工作室里幾乎都認識他們,宋九玲卻是半點不陌生,她熱情地打完招呼,終于說出了原委:“迷茫天天都要提你們幾個人八百多遍,神交已久,神交已久??!”
既然朋友來了,曹湛也不可能繼續干活了,他的師兄師姐們看上去都要比林暮蔣天河大一些,宋九玲負責招待人,殷勤地泡茶遞零嘴,囑咐他們多吃點。
在別人地盤肯定沒辦法多放肆,但曹湛這個沒腦也沒心的完全不覺得,他與宋九玲看上去關系非常好,連帶著其他師兄弟對他也很照顧。
“師姐今年的作品都上拍賣行了?!辈苷筷割^開始算數字,“后面……7個零!”
蔣天河湊著他耳邊低聲道:“你不得獎了么……互相之間沒競爭關系?”
曹湛眨了眨眼,他懂是懂“競爭”的意思,但腦回路一時又繞不過彎來:“沒啊,大家都是為了藝術獻身!”
林暮嘴里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他擦了擦嘴,說:“你什么時候學會這么高大上的話了?”
曹湛老實道:“師父一直說的。”他就是依樣畫葫蘆。
蔣天河捂了捂臉,他發現不能和曹湛打啞謎,人家腦子不夠用,只能大白話,直接問道:“我們就想知道,你在這兒有沒有受欺負?”
曹湛瞪大了眼睛,跟受了冤枉似的,大聲反駁道:“當然不可能!師兄師姐們對我可好了!完全不會欺負我!”
“……”陸戎,“你小點聲。”
曹湛愣了愣,他小聲地“哦”了下,故意壓著嗓子對他們幾個又重復了一遍,“師父他們可好了,完全沒有欺負我,還一直主動教我,大家都是好人!”
眾人臉上的表情復雜不一,也就曹湛和陳美花大概是共用一只腦子,看啥都很簡單。
曹湛說這么大聲,宋九玲當然全聽見了,她一點沒生氣的意思,饒有興趣地盯著幾個人的臉,感慨道:“你們是真的感情很好啊?!?
林暮與陸戎交換了一個眼神,林暮笑道:“迷茫和別人不太一樣,我們總是更擔心他一點?!?
宋九玲很理解,她點了點頭,突然又說起別的來:“話說蘇工里頭,像我這樣的女雕師其實非常少,你們應該知道吧?”
除了工藝美院的玉雕專業這類科班生外,蘇工圈里還有到了一定年紀,因為家里貧困等原因,被父母直接送來大師門下當學徒的一部分“非科班”生,雖然玉雕這一塊沒有明文規定傳男不傳女,但會收女學徒的師父仍舊占了少數。
“手不夠穩”“擋腕力氣小”“鄉下的女娃學不久到了年紀就要回去結婚生娃”都是玉雕師父不收女徒弟的理由。
“師父這兒有條戒訓?!彼尉帕嵴卵g的一塊玉牌,遞給眾人看,上頭只刻了八個字,“悲歡相通,美丑共賞?!?
宋九玲收起了玉佩,她狡黠一笑,溫柔道,“既然悲歡相通,那么迷茫與我們,就沒什么不同?!?
在這么高大上的玉雕工作室吃零嘴可不是一件多輕松的事情,特別是曹湛還要干活,他該是把勤能補拙發揮到了極致,師父今天布置的作業,絕不留到明天,就算有小伙伴在也一心一意雕玉,絕不受外界影響。
方大師中途還上來了一次,檢查了幾個人今天手里的活計,曹湛雕的是一朵小荷,與師父肆意張揚的風格不同,他的荷花模樣含苞待放,嬌羞帶怯,方大師用刷子沾了水,掃干凈雕刻面上的玉屑碎粉,帶著老花鏡仔細看了一圈,他喊了聲“迷茫。”
曹湛便湊過去,仔細聽他說什么。
方大師:“銜接處的線條要平滑,根莖要雕清楚了,不能模糊。”
他像是怕曹湛聽不懂,又拿了細毛筆來,補了幾筆后,重新遞給曹湛:“跟著畫的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