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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她喊了一聲。
陸戎回過頭,看到林暮時有些驚訝,問:“怎么不多睡會兒?”
林暮嘟囔道:“你不在睡不著。”
陸戎起身去給他拿蛋,兩人錯過身時,陸戎突然伸手薅了下林暮的后腦勺。
林暮:“?”
陸戎:“毛翹著。”
蒸蛋有很多,看得出來是陸戎特意準備的,他給林暮拿了一碗,撒上蔥花和醬油,擺在陳美花的碗旁邊,林暮坐過去,和奶奶像小朋友排排坐似的,一起吃雞蛋。
陳美花看得出來非常高興,一掃早起的起床氣,快快樂樂把雞蛋吃完,陸戎幫她擦嘴梳頭,扎了兩個羊角辮子,林暮在一旁邊吃邊看。
“要等他們都起來嗎?”陸戎給陳美花扎好了頭發,問道。
林暮想了想,他吃完最后一口蛋,把碗放進水槽洗了,說:“不等了,我群里留個言,就說我們先過去,讓他們自己過來。”
陸戎要帶著美美,趁現在奶奶心情好去有機牧場也能輕松點,要不然等半天,誰知道過程中陳美花會不會突然情緒失控。
美美換了件碎花小裙子,戴著遮陽帽和一只小挎包,包里被陸戎放了一根牽引繩。
陳美花拉住林暮的手:“我們要去看小兔子嗎?”
“要啊。”林暮笑,他走在前面,酷暑的清晨太陽并不濃烈,再加上路兩邊的竹林,綠蔭清風非常涼爽。
陸戎在看地圖手冊,昨晚其實幾個人就做過去有機牧場的攻略,所以除了遠一點外,地方并不難找。
林暮和陳美花走走停停,奶奶大概是無聊,中程還唱起了歌,一開始林暮沒聽懂她在唱什么,等唱到一半他才聽出來是《騎在銀龍的背上》。
陸戎似乎并不意外:“她會四國語言,廣東話也很不錯。”
“……”林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生病后還能記得嗎?”
陸戎搖了搖頭:“好像只有唱歌的時候才記得。”
陳美花的歌聲并沒有非常蒼老的感覺,她唱到高潮部分的時候甚至還揮起了手,林暮依稀記得那首歌里的歌詞,也跟著哼哼旋律。
一老一少合唱了好幾首,當中甚至換了張碟,不過美美大多唱的還是老歌,后期鄧麗君的出場頻率明顯高了不少。
等她唱到《美酒加咖啡》的時候,林暮實在是跟不上了。
“她沒生病前就愛唱歌。”陸戎突然道。
林暮好奇道:“那時候你多大?”
陸堯:“五六歲吧,小學那時候。”他回憶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什么高興的事情,臉上帶了些笑意,“她給家里的狗取名叫yuki,日語里雪的意思,那是只白狗,冬天家里生爐子,yuki就趴在爐子邊上,她把我抱懷里,唱歌、講故事,哄我睡覺。”
林暮安靜地聽著,陳美花的精力很好,一個人跑到了前面去,她腰間系上了牽引繩,歌聲傳的很遠。
陸戎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健康的,好的樣子我一直都記得,要是有選擇,她也一定不想變成現在這樣。”
林暮沒說話,他的手被陸戎握著,兩人就這么牽手走了一段路,陳美花終于唱累了。
陸戎開了瓶水,彎下腰來遞給奶奶,陳美花揚起腦袋問他:“美美唱的好聽嗎?”
陸戎點頭:“好聽的。”
陳美花于是笑了起來,她突然說:“錚年也說好聽。”
陸錚年是陸戎爺爺的名字,陸戎并沒有多驚訝,他輕輕地“嗯”了一聲,陳美花喝完水,又高高興興地跑到了前面去。
“她忘了我也不會忘了我爺爺。”陸戎看著林暮,他突然正正經經地說,“我要是老了,萬一也得了阿茲海默癥,我也一定不會忘了你的。”
林暮想笑,又忍不住皺起了眉,他輕輕踢了陸戎一腳,“呸呸呸”了三聲,“你不會生病的,別烏鴉嘴!”
第一個看到林暮群里留言的是蔣天河,他居然是最早起的,邊刷牙邊去敲了一遍三樓的門,路過曹湛門口時還故意吼了一句“起床了!傻了吧唧!”
孫海頂著一頭雞窩,睡眼朦朧地打哈欠:“林暮他們已經去了?”
蔣天河在打電話,林暮的手機還沒接通,他命令孫海:“你去幫小鷺鳥的忙。”
孫海有氣無力地點頭,敲開了許一鷺的房門。
蔣天河含著牙刷,他換了一只手拿電話,林暮那邊終于通了。
“喂?”蔣天河的嗓門中氣十足,“你們到哪兒了?”
林暮:“我們已經快到了。”
蔣天河一嘴的泡沫差點噴出來:“你們這是趕場子呢!這么急的?!”
林暮:“你嘴里含什么了,說話不清不楚的。”
蔣天河翻了個白眼:“我在刷牙!”
他剛說完,就看到安錦城一副已經收拾好了的樣子從房間里出來,沉魚落雁般的美少年滿臉嫌棄地看著他:“別邊刷牙邊說話,臟死了。”
蔣天河:“……”
許一鷺其實也起得挺早,他在行李箱里面翻東西,回憶著宋文娟幫他幾套衣服是怎么放的,結果總覺得似乎弄亂了哪兒,越翻越找不到。
孫海拖長了聲音喊他“小鷺鳥”,許一鷺下意識回頭“哎”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