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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天河:“……”
他這輩子大概都得死在“無能狂怒”這個梗上了。
整車人笑得司機差點握不住方向盤,孫海恨不得在過道里打滾,蔣天河臉紅得能滴血,咬著牙又不能打人。
許一鷺大概是覺得笑一路總歸不太好,于是撐著盲杖站起身,摸索著問孫海要話筒:“我來唱歌吧。”
孫海忙問:“小鷺鳥要唱什么?”
許一鷺不肯說:“唱了就知道啦。”
他握著話筒,雙眼空茫,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人的臉上,車窗外風景飛逝,陽光透過玻璃,像老式放映機的光影。
許一鷺給自己哼了一段旋律,左手輕輕劃著拍子,他唱著:“我們在一起呀,把青春過了一場。”
“淺水洼,青草地,還有太陽下。”
“你曾說,時間長,什么都要想一想。”
“于是小鳥落在了天空里,風停在了樹梢上。”
“我們在一起呀,一起呀。”
“把青春過了一場,又一場。”
第五十三章 在一起(三)
許一鷺唱的歌大部分人其實都很熟悉,正是時下著名獨立音樂人季欽揚的新曲。
想當初《在一起》剛發行時,媒體評價這首歌是季老師這么多年來的返璞歸真之作,詞曲簡單,清新,心境似有回歸早年的調調。
男生們不怎么追星,女孩子聽了可興奮得很,林朝雖然聽不見,但也有類似“別人都激動了,我也要激動下”的情緒,跟著一旁的李子和莫曉曉晃來晃去。
后來話筒傳了一圈,到了陸戎的手上,他尷尬地舉著,半晌才說了一句:“我真不會唱……”
孫海把話筒搶了過來,他歌喉嘹亮,不過五音不全,唱得時候全車人除了林朝都捂住了耳朵。
蘇州到莫干山也就兩個多小時車程,這么點時間,夠陸戎把新歌學會了,他低著頭,很認真地在記歌詞,林暮與他腦袋湊在一起,哼哼著調子。
“你什么時候學的?”陸戎看了他一眼。
林暮邊哼邊含混道:“剛出來就學了。”
陸戎抿著唇沒說話,他又轉頭去看歌詞,一副急著要學會唱的架勢,林暮伸手薅了下他腦袋,笑著道:“慢慢來。”
路程過半,陳美花已經困了,林暮把她的腦袋擱在自己的大腿上,又脫下外套,蓋在奶奶身上。
他們坐在最后排,睡覺可以橫著躺,陸戎還在看歌詞,林暮百無聊賴地靠著他肩膀。
前面的曹湛也睡著了,額頭一點一點的,掉在蔣天河的肩膀上,蔣天河起初還嫌棄地去推他,推了幾次,似乎又嫌麻煩,等對方腦袋再落下來時終于不情不愿地肯讓曹湛挨著了。
李子和莫曉曉湊在一起說悄悄話,林朝一個人安靜地看著棋譜,孫海姿勢奇差地仰著腦袋睡覺,安錦城回過頭,遞了一包話梅到座位后頭。
林朝舉著書,看到話梅時有些驚訝。
安錦城朝她抬了抬手。
林朝雖然對他沒到“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提防程度,但也并不覺得互相之間有多熟,上次文化活動聊了幾句,知道安錦城會手語時林朝還挺驚訝的。
【謝謝。】林朝放下了棋譜,她接過話梅,含了一顆在嘴里,“問”:【你自己不吃嗎?】
安錦城比劃道:【都給你的。】
林朝眨了眨眼,腦子里似乎有什么東西飄過,但下一秒又覺得太驚悚,她收了話梅,想了想,比劃手語問:【要不要下棋?】
安錦城并不會下圍棋,林朝從箱子里拿出棋盤棋子,擺在空的座位上,她伸出手點了點幾個位子,沒什么表情道:【我們下五子棋。】
于是剩下的路上,安錦城一把五子棋都沒能贏過林朝。
等車到了目的地,林暮拿行李時瞄了眼前面的棋盤,表情既復雜又同情地看著安錦城。
陸戎之前和林朝也下過五子棋,但下了一半沒下完,所以并不清楚對方的水平,如今算是見到了,倒是有些慶幸。
安錦城自己大概都沒想到會被殺得這么慘,氣壓有些低的坐著沒動,林朝整理完棋盤棋譜,看到林暮朝自己比手勢:【你就不會放放水啊?】
林朝挑了下眉,她動作利落地回道:【我放了。】
林暮:“……”
林朝這種“你們這幫雞太弱了”的態度竟無人敢反駁她。
孫海訂的轟趴別墅離莫干山景區有些距離,規模挺大,一幫少年少女們拖著行李進去看房間,管家留了鑰匙和使用指南,別墅總共三層,一樓大廳還有個桌球臺子。
“外面還有泳池呢。”莫曉曉和李子已經轉完了一圈,她們三個女孩加陳美花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的空書房正好留出來給林朝打棋譜。
林暮問自己姐姐:【泳衣帶了嗎?】
林朝點了點頭。
三樓房間只有六個,注定得有兩人睡一間,孫海拿了抽簽紙來,結果還沒用上林暮就主動要和陸戎睡一塊兒。
“大床房誒。”孫海提醒道,“雖然床挺寬的,但你們兩睡真沒問題?”
林暮看他一眼:“怎么?你想和安少爺睡?”
孫海汗毛抖了抖:“別了,我睡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