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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曉抬頭,果然看到林暮走到了主席臺上,他的褲子寬寬大大,里面似乎塞了什么東西,屁股那邊大了一圈。
鐘和和楚琳都在臺下,全體老師也圍了一圈在外圍,林暮前面講的內容都還很正常,算是普通的學習動員,但到最后的時候,又突然話鋒一轉。
“大家應該都知道,坤乾的校訓。”林暮湊著話筒,站得筆直,“善良,勇敢,平等,熱愛。”
莫曉曉在心里跟著他默念,眼眶不知怎么突然熱了起來。
林暮往臺下看去,他突然比了手勢,高二所有男生同一時間彎腰開始脫起了褲子。
場邊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老師,想要阻止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脫的人太多,速度太快,只一兩秒的時間,高二大半的男生已經換成了穿在里面的格子裙,露出質量水平層次不齊的毛腿,蔣天河和孫海甚至并排站在了最前面,兩條腿毛迎風飄揚。
“莫曉曉,你在看嗎?”林暮在主席臺上也脫了褲子,他穿著短裙,全然不顧底下校長鐘和已經黑成了碳的臉。
莫曉曉瞠目結舌,整個操場直接炸成了一鍋粥,高一不少學生都掏出手機來給學長們拍照。
“莫曉曉。”林暮笑了起來,他大聲道,“哥哥姐姐們來了。”
全場聲如浪潮,“哥哥姐姐”的吶喊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喊著莫曉曉的名字,李子抱緊了她顫抖的肩膀。
林暮說:“不要怕,莫曉曉。“
他笑得比那天的驕陽還要熱烈,“你是最美的鋼腿女孩兒,你擁有著全世界最酷的腿。”
第十九章 記過天團勞動協會(一)
林暮帶頭站在校長的辦公室里,他們幾個高二男生從操場上下來都還穿著裙子,光腿排了一排,楚琳大概是想笑,很辛苦地憋著。
鐘和深吸了幾口氣,他年紀不大,四十出頭的樣子,頭發也很濃密,戴著金屬色的邊框眼鏡,下半張臉因為薄唇尖鼻而稍顯得刻薄,雖然西裝筆挺,但身上隱隱有著過夜的煙酒味。
林暮昂著下巴也不看他,脖子梗得能上天。
“你們還真是會鬧。”鐘和推了推眼鏡,他冷笑一聲,氣過了反倒平靜下來,“都不想上學了是吧?”
林暮不說話,安錦城就站他旁邊,這兩人算是帶頭人物,又都成績優異,才更加叫人頭痛。
鐘和其實一直都知道林暮不是什么安分的三好生,不安分就算了,能當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也不需要老師操什么心,但問題就是林暮不是個廢物。
非但不是個廢物,他姐姐林朝更是前途無量的職業圍棋國手,坤乾每年的校報包括對外樹立的形象,林朝都是一塊活生生的金字招牌。
他們姐弟兩有多優秀,帶來的好處就有多大,但同樣的,惹出的麻煩也越難解決。
好學生犯錯,老師更不能雙標,要罰就得罰,林暮和安錦城除了分別記了個過外,還要打掃一學期校內游泳池,學期結束看表現,鐘和滿意了才能把過給銷了。
曹湛和許一鷺因“無自主行為能力”逃過一劫,兩人還想共患難,被楚琳訓斥了一句“怎么?上趕著領罰呢?”才偃旗息鼓,不再瞎胡鬧。
孫海和蔣天河是老油條了,從犯不被記過,但也要打掃半學期室內籃球館。
幾個人都一副“罰就罰老子沒在怕”的氣勢,鐘和看著他們都覺得自己的眼睛疼。
“滾回去上課。”鐘和嫌臟似的揮手,他看著幾個人光著的腿,額頭青筋大爆,咬牙道,“都給我把裙子換了!”
這場“哥哥姐姐來了”的活動因為搞的太過轟動,甚至還有人發了視頻傳到校內網上,管理員除了忙著刪除一些激進的帖子外,干脆設了紅線,禁制討論殘疾學生的外貌與著裝。
林朝把群名改成了“記過天團勞動協會”,林暮和安錦城都不敢有啥意見,回頭李子還把莫曉曉和陸戎拉進了群里。
莫曉曉拍了張自己穿裙子的照片,露出了膝蓋以下的鋁板假肢,后頭還配著個害羞的顏文字。
“好看嗎?”她問。
群里其他人還沒說話,孫海的綠條已經彈了出來:“我可以,我好了,我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
眾人都在想這人他媽是個變態吧?!
莫曉曉從那之后便是裙子褲子輪換著穿,她雖然喜歡裙子,但平常還是褲子方便,于是隨心所欲,想穿啥便穿啥。
這群自從改名后,就成了林暮、安錦城、蔣天河和孫海的勞作打卡群,他們四個是真的慘,晚自習上一半就得出去干活,別人還不能幫忙,上次曹湛偷偷去幫著林暮打掃泳池,被有些人看見了告到鐘和辦公室,第二天老賊便在廣播里陰陽怪氣地內涵了一番,著實叫人惡心。
“鐘和老賊到底結婚沒?”林朝有次沒忍住在群里問。
林暮回她:“肯定沒有。”
林朝:“你怎么知道?”
雖然是打字,但看得出來林暮的口吻不屑得很:“他每天西裝是不錯,但身上煙酒味重,有老婆也絕對被熏跑了。”
孫海接腔道:“老賊正忙著拉攏老板贊助投資,你們也不看看這學期坤乾又申請了幾個項目,還什么德育表彰,他這人簡直掉名利坑里了。”
鐘和在學生圈里的名氣可以說是爛到了地心底層,這人除了愛抓各種不痛不癢又惡心人的規矩外,把學生當榮譽工具的事情數不勝數,參加個奧賽要大肆宣傳,幾家報紙輪換著登,搞個科技實驗大會也是,誰得名次了,誰被授予什么獎了,回頭都得單獨提溜出來給坤乾站門面,就連林朝圍棋賽上的表現,鐘和也不知道哪兒搞來的關系,媒體發文前面統一還加個學校名字,免費的廣告宣傳機器。
林暮邊刷著群,邊挽起褲腿換了雙人字拖,他今天一個人打掃泳池,安少爺去搞班干部會議,輪到了明天。
坤乾的泳池有兩個,一個室內一個室外,室內的有專人打掃,室外不怎么用,打掃起來就有些麻煩,林暮接了長水管,踩到泳池邊上,捏緊管口沖著瓷磚上的落葉爛泥,泳池周圍有一圈護網,一人多高,上頭銹跡斑斑。
因為利用的是晚自習時間,泳池就在操場西面,有不少跑出來打球的學生和偷偷摸摸裝作操場散步的小情侶,林暮本就是名人,他這邊滋著水,外頭路過的看到他,都會主動抬手打招呼。
九月中旬,酷暑未散,林暮干了一會兒活就出了滿身的汗,他干脆把校服襯衫的口子解到胸口附近,袖子一直挽到肩頭,露出稍顯單薄的肌肉線條。
沖了大半天,林暮聽到有人喊他“姐姐”。
陳美花就站在外面,隔著護網,笑的像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