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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陶家嬸嬸也不禁笑他,是拿陶湘當女兒養了。
陶湘慢慢習慣男人無微不至的關心照顧,自打上次顧景恩說出了卸任的話后,她也不再平白無故看他不順眼,兩人開始恢復到以前的相處模式。
這段時間是兩人最為和諧的時候,被放到病床上的陶湘舒坦地仰面躺了下去,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肚子。
卻看得正幫她脫鞋的顧景恩驚慌失措,忙伸手按住了陶湘不安分的小手,他輕哄著:“別拍,孩子經不起你鬧。”
陶湘沒有著惱顧景恩的說教,她反過來主動拉過男人的大手在自己的肚皮上四處摸索:“你來摸摸……”
“我總感覺我這肚子大了些,不像是兩個月的,看著都快趕上人家三四個月的了。”她有些煩惱,“是不是我最近吃得太多了?聽說胎兒大了,以后會不好生……”
身為孕婦,陶湘的焦慮情有可原。
顧景恩皺著眉輕輕摸著,這還是他在知道陶湘懷孕后第一次被允許摸她肚子,他摸得很是仔細,感受這一股屬于他與孩子之間的奇妙聯系。
在摸了好一會兒后,顧景恩微微點頭:“好像是有點……會不會是懷了兩個?”
陶湘:“要不要再叫醫生檢查檢查?”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然后同時愣住。
門外的顧父:“……”
針對陶湘的第二次細致檢查很快開始,在她的體內,醫生果真檢查出來兩個孕囊,只是月份還小,不好確定胎兒性別。
孕育雙胎是雙喜臨門的事,顧景恩不禁欣喜地在陶湘的額頭吻了又吻,恨不得趕緊走完卸任流程,他好同陶湘回南方盡快成婚。
就在兩人為肚子里兩個結晶而感到歡欣雀躍的時候,病房門忽然被敲響了,顧景恩轉過頭往門口一看,表情沉凝下來。
來者正是顧父,他在外頭等了有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便敲門進來了。
陶湘并不認識他,也沒看見顧同志難看的面色,她從男人身后探出腦袋,好奇地望著進門來的陌生軍官,以為是顧景恩的上級領導過來慰問,還露了點不好意思的笑。
能做到省級軍委員會一把手位置的顧父渾身充斥著不威自怒的強大氣場,可此時在準兒媳面前,他卻收斂了一身威勢,甚至還生疏地擠出幾抹慈愛笑意,像是生怕嚇到陶湘似的。
嚇到陶湘,便是嚇到他未來的孫子孫女,這點輕重顧父還是知道的。
“您怎么來了?”顧景恩態度疏離,實屬敬重有余親近不足。
顧父聞言沖著他臉一下子拉了下來:“我不能來嗎?要不是傳到我耳朵里,你是不是一輩子不打算跟我說這件事?”
“這種小事不勞您費心。”顧景恩垂眸掩住眼中冷光。
他們的父子關系實在是差,說不到一兩句就要吵起來。
果然只見顧父吹胡子瞪眼:“這都有孩子了,還算小事?”
陶湘蹙眉旁聽了半晌,忍不住在顧同志耳邊輕聲問道:“這是誰呀?”
男人捏住了她的手:“是我父親。”
這是陶湘意料之中的回答,可她不死心,還是想問上一問,爭鋒相對的父子倆都沒看見,陶湘霎時變得難看無比的臉色。
“好了,其他的事我不跟你多說,你的卸職申請被我摁著了,趕緊拿回去!”顧父以命令的口吻安排道,“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倆的婚事,這件事我來辦……”
身為軍委會要員,顧父自問還是有權利決定是否通過一個下級軍官的結婚報告的。
有顧父在其中操作籌劃,顧景恩難得沒再多說什么,他緊了緊陶湘的手,卻詫異地發現那只手冰涼無比。
顧景恩擔憂地轉過頭看向陶湘,只見對方柳眉倒豎,貝齒死咬著唇瓣,臉上血色盡失,儼然在克制著極大的怒氣。
便見陶湘抬起眼,怒視著顧父說道:“顧軍長好大口氣,還想著操辦婚事,怕早忘了我是誰吧!”
一聽陶湘的口氣,顧景恩與顧父都怔愣當場。
顧父更是摸不著頭腦:“你是?”
陶湘冷哼一聲:“我是那個十年前被你特意派人去南方趕走的陶湘!”
當年陶湘回城以后,病弱的身體還沒有養好,便被幾個聲稱是顧軍長派來的人拿著槍堵上了門。
那時陶家叔嬸帶著陶光榮去醫院復查,家里只有陶湘一個人在,若不是她拼死喊叫,引來樓下家屬院鄉鄰,惹得那幫人落荒而逃,只怕早就遭到不測了。
那天發生的事,陶湘并沒有跟任何人說,對外只宣稱是自己見到了老鼠感到害怕才尖叫。
甚至為了怕累及陶家,她隔天就收拾包袱偷渡去了香港,直到十年后羽翼漸豐才回來。
逃亡路上被恐懼所支配的她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自然也就對顧父這個始作俑者厭惡難消。
“出去!”顧景恩站起身,冷冷地對顧父說道。
他為了陶湘,連起碼的父子顏面都不顧了。
病房門也忽然被人大力推開,“砰”一聲撞到墻上,提著飯盒的陶家嬸嬸面頰陰沉地站在門口:“我說那時候我家湘湘原本好端端地待在家里,怎么忽然去了香港,原來都是你這個老不死害的!”
陶家嬸嬸沉浸在憤怒中,為了給女兒出氣,操起門背后的笤帚就將顧父灰頭土臉地趕了出去。
可嘆顧父大半輩子位高權重,卻敗在了兒子兒媳和親家的手里,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明白自己被誤解的顧父出了醫院后怒不可遏,倒不是怪陶湘及其他人,他鐵青著臉對副官下命令道:“去給我查!我倒要看看當年到底是誰打著我的旗號在外行的事!”
說查其實也好查,陶湘的敘述里透露了很多關鍵點,從北方下南方還帶著槍的人,一看就是出自部隊軍區。
以顧父的權勢,底下人不敢耽擱,很快就查出了十年前中北區軍中休假買票去南方的配槍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