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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櫻紅粉潤的唇完全失了顏色, 蒼白得刺眼,精神也不大好, 像是不想看見顧景恩似的,索性閉上了雙眼。
這時,只聽老醫生繼續說道:“不過病人腹中的胎兒不知道會不會受到影響,由于月份還小, 一個月不到,有很大可能或許會因此先天不足……”
剛一聽到陶湘懷了孩子,顧景恩又驚又喜地望向病床上女人的腹部,那里竟長著他與陶湘的結晶,他盼了好久終于得償所愿。
無他,只是想和陶湘多一個牽絆。
可醫生的后半句話澆熄了顧景恩的喜悅,他看向老醫生,眼神銳利:“什么意思?”
婦科醫生年紀大了,經驗也足,平時又承擔一些婦聯的工作,看得出陶湘是因為被迫做那事時才會受的傷,甚至危及到了肚里的孩子。
因此對顧景恩這種待媳婦粗暴的男人惡感得很,哪怕是高級軍官也一樣,所以方才的話說得嚴重了些。
不過她還是遵從醫生的職能,一板一眼如實相告道:“胎兒目前是保住了,但健康狀況還得看后續發育,保留終止妊娠的可能。病人從現在起少說也需要臥床保胎三月,期間絕對禁止房事,顧首長……”
醫生后面的話只差對顧景恩耳提面命,病床上的陶湘無顏再聽下去,擺手讓床邊的護士趕緊推著她離開。
顧景恩讓醫院給陶湘安排了住院部最好的單人病房,屋子寬敞地方干凈,連兩人的行李也都叫人從大院搬了過來,儼然打著長期陪床的主意。
可憐陶湘這一回傷身又傷心,一連三天都沒有同顧景恩講話,攝入的飲食也少,身體很快消瘦下來,差點靠打營養針維持母體與胎兒的營養。
見狀,主治醫生態度嚴肅地對顧景恩說道:“繼續這種狀態下去,小孩是肯定保不住的,大人也會大傷元氣……”
看著病床上虛弱的女人,顧景恩胸口與日俱增的悔恨幾乎傾瀉而出:“湘湘,我接你媽過來看你了,大概明后天就能到……”
一聽到陶母,陶湘這才有了反應,眸子里涌過光,她看向顧景恩。
見陶湘總算愿意睜眼看自己,顧景恩欣喜萬分,他端起茶幾上還冒著熱氣的營養粥想喂給陶湘:“多少吃一點,不然等阿姨過來瞧見你這副模樣,肯定會心疼……”
可陶湘偏過頭去,她抿唇開口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跟王毅軍之間的事嗎?那我就告訴你……”
“別,是我錯了……”顧景恩目露哀求。
陶湘的淡漠態度帶給了他不好的預感,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會拼命回去那天晚上,阻止那個會傷害陶湘的自己。
“他幫了我很多忙,甚至當年我去找你結果被魏穎派來的流氓圍在巷子里時也是他救的……我知道他喜歡我,還準備彩禮送我鐲子想跟我結婚,說實話,不是不心動,只是我過不去被人欺辱的坎,所以才執意回了城……”陶湘兀自說道。
她心態看似平靜,卻聽得顧景恩心緒顫蕩,喉口溢上一股腥甜。
“從那時起,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其實跟王毅軍差不多,有時甚至還比不過他,起碼他還救過我……”陶湘看著顧景恩輕笑一聲,“包括我這次從香港回來,如果先見到的不是你而是他的話,那我也會和他在一起。”
“可你先見到的是我……”顧景恩急急地打斷道,他心底的苦澀開始蔓延。
但陶湘卻只看向遠處:“你一直問我到底為什么不肯答應嫁給你,我想我找到了答案,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這是顧景恩與陶湘心離得最遠的一刻,他清楚地知道陶湘說的都是真的,也為此悲哀地發現自己根本無法挽回,因為是他親手推遠了她。
“不要賭氣,湘湘……”顧景恩唯恐失去般,緊握住陶湘的手,眼中的伏訖幾乎化為實質流淌出來,“我們已經有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
說到孩子,顧景恩的內心更后悔了,為一時沖動,他丟掉了本唾手可得的幸福。
男人的眼眶通紅干脹,他執著陶湘的手放到唇邊輕吻,不住懺悔著:“是我不夠理智,不夠信任你,忽略了你這么多年受到的委屈,看在咱們有孩子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以后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
陶湘感受到有一滴水“吧嗒”一下落到了她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她怔怔地看向顧景恩,卻發現男人低埋著頭,再沒有以前的意氣風發。
顧景恩繼續說道:“你不愛我也沒有關系,我愛你就好了,只要你愿意讓我陪在你身邊,把咱們的孩子好好生下來,叫我去做什么我都愿意……以后任何事都聽你的,你不喜歡,我就不做,也絕不會再像那天晚上那般失控貪歡……”
陶湘聽完,臉卻一會白一會紅,完全是被氣的。
“你還知道我們有孩子?”她忍無可忍抽回被握住的手,順勢打了顧景恩一個巴掌:“你腦子里就只有那種事嗎?!”
她力氣小,還病著,手軟綿綿地落到男人臉上,連個聲響也沒聽見。
顧景恩眼疾手快接住了陶湘的手摁在頰邊,抬眸的時候頗有種脫離年齡的反差感:“是我不對,你別生氣。”
“你想打想罵都行,等你養好了身子,我任你處置。”在外行事果決的顧景恩于陶湘面前簡直卑微到了骨子里。
也是,如果不是陶湘愿意為他懷孩子,又怎么會從不做保護措施?他們的頻率那樣高,細想想可能在陶家第一次的時候就懷上了,都怪他太不細心。
陶湘懶得再搭理:“等我媽過來,我叫她打死你。”
被放狠話的顧景恩眼尾還紅著,卻笑了起來,語氣誘哄:“好,你想怎樣我都受著,那你先吃點東西……”
他不怕陶湘耍脾氣,只怕對方厭了,不再理他,直到這一刻才算真松口氣下來。
陶湘不是真心要絕食,傷心了三天后也就順坡下了,為了腹中的孩子,她必須盡快養好身體。
之后,兩人雖默契地不再談王毅軍的事,但陶湘心底多少存著些憤懣怨氣。
于是,陶家嬸嬸緊趕慢趕到達北方醫院后,就意外在病房外見到了這樣一幕……
“太燙了!”坐在病床邊的陶湘蹙眉不滿。
“好好好,我再兌點涼水。”蹲在地上的顧景恩好脾氣地應道,連忙往洗腳桶里倒了些冷水。
陶湘依舊尋他差疵:“又冷了!你到底會不會,不會就叫護工來!”
“我會的,湘湘……”顧景恩又忙抓住熱水瓶往桶里倒熱水。
他的手一直放在桶里感受著溫度,就連熱水倒進去的時候也沒有拿出來,男人的手掌頓時變得通紅。
就這樣幾次三番之后,陶湘終于愿意把腳放進去泡著了。
她靠在后頭疊高起來的被褥上翻讀著雜志話本,顧景恩則仔仔細細地給她揉捏按摩腳底,一副小媳婦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