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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給屯子運些化肥回去……”來到車旁的王毅軍警覺地瞥了眼車里的公安們,“你這是?”
見王毅軍誤會,陶湘笑著擺了擺手:“沒什么大事,還不就我們屯子里那個趙家出事的事,找我來了解下情況,這就送我回去了……”
王毅軍聽罷,這才面色松了松:“那就成,你有事招呼聲。”
初春的陽光只灑下丁點暖意,但眼前的漢子卻鬢邊汗濕,只穿著一件舊汗衫,衣袖下的臂肌鼓鼓囊囊,肩上還有扛化肥留下的污痕,充滿了濃重的力量感。
好像無論什么時候見到王毅軍,對方總這副熱氣騰騰的硬漢模樣,任何問題對于他來說都能輕而易舉解決。
看在陶湘眼里,王毅軍就是一個熱心的兄長,有哥哥護著的感覺讓她倍感心暖。
等陶湘琢磨著再開口說些什么的時候,街邊忽然又有人興高采烈地喚起了陶湘的名字,正是從文工團結束報告,回家吃飯的秦麗。
她們昨日才分別,今日便又見到了,陶家一行使得陶湘與秦麗的關系親近了許多,如同是好姐妹般。
秦麗大大咧咧,直接就大嗓門地告訴了陶湘一個好消息:“陶湘,我剛跟我們團長匯報完,雖然團長沒說什么,不過我看她臉色,估摸著你很快就能來我們團了!”
陶湘生得漂亮,腰肢纖柔肌膚白皙,體態勻稱音軟嗓美,能唱會跳屬于老天爺給飯吃的那一類,當初在縣城大會上就大放異彩,如今身世問題又得以解決,可以說前路一片坦蕩。
秦麗興沖沖越過王毅軍,偏頭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興奮地拉住陶湘放在車窗上的手:“以后咱們能在一個團里真是太好了……”
依著秦麗的話,陶湘進文工團十有八九能成。
這可解決了陶湘的燃眉之急,她依稀還記得之前蘇團長許諾的每月三十來塊錢工資和四十斤定量糧食,要是多了這待遇,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當著眾人的面,陶湘不好意思表現得太過高興,她反手將秦麗的手合在掌心,眉眼喜意盈盈:“要是定下來了,我一定請你們吃飯,地方你倆定……”
這話陶湘是對秦麗和王毅軍說的,兩人都是她的“恩人”,幫了她不少大忙。
“行,等消息下來了,我一定第一時間去你們屯找你!”
秦麗性格外向,她含羞帶怯看了眼旁邊五官端正的男人,頰邊飛上兩抹紅霞。
哪個少女不懷春,陶湘這才發現車外的兩人站在一起其實還挺郎才女貌,般配的很,或許可以撮合撮合。
她忍不住翹起唇角:“那我就和王大哥在鄉下等你來。”
自打秦麗過來,王毅軍就沒有再說話,直到聽見陶湘將她與自己聯系在一起,他剛毅的面容一下子柔和了下來,看著陶湘頷了頷首。
秦麗更是笑抿著唇,連連點頭。
同王毅軍和秦麗約定好后,眼瞧時間不早,陶湘便帶著一整車人回了旮沓屯,這陣仗引得正在吃飯的屯民們都競相出來看熱鬧。
連老支書也帶著人顛顛地迎了上來:“公安同志們,這是怎么了?”
“是這樣,顧富貴的死我們已經查清了,屬于意外溺水,你們趕緊去縣城把尸體拉回來安葬吧!”
“我們這回過來是同陶知青還有其他的事,你們都別跟來!”公安們交代完,不假辭色地將老支書揮退,反過來面對陶湘時,卻又客氣有加:“陶知青,麻煩帶個路吧。”
都到了這地步,陶湘只好帶著他們走了一趟山林。
山道旁的野雞窩還在,只是窩里的雞已經沒有之前那么多了,不知是不是都出去覓食的關系,大概只剩下七八只正臥在叢子里頭休憩。
可哪怕僅有幾只也夠讓公安們喜出望外的,他們聯手將野雞都抓捕干凈,因里頭有著陶湘的功勞,還想給她也留一只。
但陶湘哪里敢要,別的不說,這野雞生在屬于旮沓屯的山頭,山上產物都是生產隊集體的,平日里沒人知曉自己捉著吃就吃了,現在又怎好獨占。
帶回去也是歸了生產社,還不如讓公安們都捉走,起碼能賺個人情。
果然幾個公安看陶湘這般上道,也承了這個情,樂呵呵地直說讓陶知青以后遇見事就去找他們幫忙。
公安們來得快去得也快,開著藏了雞的車離開以后,老支書誠惶誠恐地拽住陶湘問緣由,倒弄得陶湘尷尬不已。
她總不好說是帶幾個公安去山上捉雞吃,沉思了半晌實在找不到什么好借口,又見顧同志靜靜候在遠處等著自己,便隨口推說是公家的事,要保密,不可透露。
這下陶湘在旮沓屯更出名了,大家伙私下里都道陶知青與縣城公安們都熟識,任官家人也要給她三分薄面。
顧家當家的死就此落了幕,像是投進水里的一顆石子,誰也沒再放在心上,除了趙家的幾個孩子。
他們始終不相信自己的爹是意外落水,所以當老支書叫人套了車預備帶小孩們去哭趙家男人尸體回來的時候,卻怎么也找不見三個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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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民們散去之后,陶湘躊躇了會兒沒有先回西廂,而是跟在顧同志身后,兩人一前一后進了山里。
“你說吧,要跟我解釋什么?”眼見路上無人,陶湘率先停下腳步問道。
她低著頭用腳踢山道上的石子,怎么也不肯抬頭與男人對視。
未曾想顧景恩并沒有著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陶湘一番,見她一切安好這才放下心:“你這回去縣城,那些公安沒有為難你吧?”
“能怎么為難?你不是都聽到了?”
提及這個,陶湘更疑惑當日的事:“話說趙家男人怎么就死了?我記得你跟我說,那天在河邊你跟他……”
陶湘的問話還未完,只見顧同志像是瞧見了什么,忽得伸手捂住了她的嘴,隨后一手攏抱住她的腰。
男人的臂膀極其剛勁,托著她毫不費力,兩人一齊下了山道。
因不清楚顧同志的意圖,陶湘只能感受到自己被男人愈發貼近的氣息整個籠罩起來。
她眨著眼躲在男人的懷里,乖乖的一聲都不敢吭,以為是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