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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方幾人也有同樣的顧慮,那些人的屯子要上交的公糧更多,壓秤的紅薯自然也放得更多,顯然各屯都歉收得厲害。
與人山人海的糧站相比,辦事處就要清靜許多,里頭的人還記得陶湘,畢竟十里八村,下鄉來的南方知青又是烈士后代的唯有她一人。
“有白米嗎?這個月的精細糧份全兌白米。”陶湘將糧本和副票本遞給對方。
從下鄉后的這個十月份算起,陶湘憑著原身父母的票本,每個月可以領得三十五斤的糧票(包括糧本上五斤細糧份額),四十一塊錢的津貼以及若干副食品票。
“有,我給你拿。”辦事處人員之前接觸過一次,好說話得很,當下就進了后頭庫房給陶湘取精白米。
庫房里還幫存著糧站堆不下的麥稻公糧,一時耽擱得有些久,陶湘無聊極了,便與里頭的工作人員閑聊起天來。
“像我這種普通糧票可以換精細糧嗎?哪怕折個比?”陶湘捏著籮筐袋子問道。
如今陳家的伙食已從陶湘來時的蕎麥紅薯濃粥退化成稀湯,一家人全靠不值錢的野菜糙米窩窩填肚子,挑嘴的陶湘只能背地里靠面糕點心續命,實在是想吃上一頓正正經經的白米飯。
只可惜對方出來后搖搖頭:“不成,我們這沒這種換法的。”
足五斤的白米被放進了陶湘的籮筐里,辦事處人員又繼續給陶湘發放本月的普糧票與副票,這些可以在各個國營地方使用。
見嶄新的票證本在桌面上被翻動,陶湘這才想起詢問秋收交公糧的事:“今年節氣不好,落了好大一場雨,我們屯里的糧食收得不怎么好,但是我見糧站這邊公糧倒是交得還挺多?”
“那當然,公糧可是要上交給國家的。”辦事處員工說得挺自豪,“一顆一粒都不能少!”
他就是吃公糧的,餓死誰也餓不死他,當然陶湘也一樣,他們吃的糧食都是國家給發放的,與地方農民并不同。
“噢,原來是這樣……”無意間打聽到這些的陶湘點點頭,表情若有所思。
不一會兒,一根瑩潤纖長的食指壓在即將被裁的票證上,手指的主人下一刻露出討喜的笑臉:“同志勞駕,幫我把糧票也都換成糧食唄,就要那個蕎麥……”
辦事處人員:“……”
出了辦事處,背著總共三十五斤糧食的陶湘只覺得肩膀都快勒斷了,連忙找了個無人的巷道將籮筐里的東西收了大半進空間,這才感覺好些。
其他錢票暫且不論,原身積攢下的糧票之前陶湘買點心并沒有花去多少,大概還剩有七八十斤的樣子,這次她打算全部用掉,還好帶了個籮筐可以遮掩。
然而夭壽,到了糧店陶湘才發現,每個月能憑糧票換的糧食都是定量的,而剛剛她已經把這個月的份額都用掉了……
好在主糧定量,但是供銷社里需要糧票購買的糕點卻不用。
可惜陶湘也不敢買多,在糧店還能有借口,供銷社這地方就算了,小地方上露個面都能被別人記住,她可不敢做出頭鳥。
最終陶湘只花了十斤糧票,買了數大包夠吃一段時間的核桃酥餅與油麻餅,吃不下糙食的時候,就全靠它們頂著了。
饒是這樣,也被眼皮子忒淺的人暗稱有錢,陶湘只好當沒聽見地走開,決定下回去遠些的地方上買。
作者有話要說: 懟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
試寫一發套路文案:
顧景恩一直礙著成分,不敢與陶湘深交
直到后來某天夜晚,有人在后山見到一個男人
死死壓著一個姑娘,細細密密地親…
啊好像不行,放棄了,讀者崽崽們來~
第十五章
旮沓屯生產隊十一月的大秋總分配提前到了十月中下旬進行,這是所有人秋收后最值得期待的事之一。
難得天氣稍晴些,大隊長號召了所有屯民與知青集合,記分員抱著本子坐在最前頭一張簡陋的桌子上算賬,空曠的村口場上堆了許多化肥袋裝的糧食。
寒冷的秋風里,陶湘同知青們站在一起,等待著即將吃到春耕的口糧發放下來。
大部分知青還穿著下鄉時體面的那一套,有的外頭披了件薄夾衣,站在風里瑟瑟發抖。
放眼望去,大多瘦黑了許多,越發朝屯里人靠攏了。
陶湘也裹著一件舊襖,這是她在原身行李箱里找到的最不出彩的一套,但仍比其他人的要質感一些,起碼沒有補丁,穿在身上看著就出挑。
前頭大隊長還在報著數,什么人多少工分,能獲得多少糧食,每人超過三百六十斤定量,剩下的就全折算成錢。
從分多到分少,先分上的是屯里的勞動標兵模范,十分制他們能拿上滿分,加起來的數字無比駭人,自然糧食與錢也分得越多。
旮沓屯怎么說也有上百口人,期間耽誤的時間不少,但并沒有人感到無趣,都削尖著腦袋往前排望。
而先拿到糧食的人家也沒急著走,拖著口袋站到邊上去,他們不光想知道自己家分得的糧食,還想知道別人家的概況,這事在沒什么娛樂活動的鄉下足夠拿出去翻來覆去地說上一年。
陶湘聽到一些三姑六婆在后頭低聲談論著八卦,無非就是誰家的小子掙了不少工分,瞧著是個有能耐的,可以介紹給誰誰誰家姑娘,又譬如某家糧食分得多,是個家底殷實的大戶……
諸如此類的家常話語里充斥著羨慕、笑諷,神游天外的陶湘自動屏蔽掉這些沒有什么營養的話題,因此也就沒發現還有其他角落正在評論著她和知青們。
“這城里來的姑娘就是好看精神噢,看那陶知青……”
“人家有錢著呢,供銷社的常客,聽我鎮上的老表說,前些天還見到她買了不少吃食,也是舍得……”
“對了,你打聽她做啥?怎么?想娶個知青回家做兒媳婦?”
“那哪能,城里來的知識分子怎么會肯留在我們屯子……”
……
好不容易旮沓屯里的人都分完,終于開始輪到知青。
只見大隊長握著本冊子,一板一眼地念道:“陶湘,九十三工分,五十四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