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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利索地幫黃自如在傷口上重新放了點血,又敷了一些清熱解毒的藥草,尋了塊布草草包扎后,就準備喊他們出去。
“就這樣啊?我可是被蛇咬了……”哭得涕泗橫流的黃自如非常不滿,她在這鬼地方吃了這么大的痛苦,怎么肯愿意被敷衍了事。
恰在此時,聽說了知青被蛇咬的大隊長急急趕了過來,一聽大夫說是沒毒的蛇,這才放下心來,但看到鬧事不肯停休的黃自如時,他頭腦又是一陣脹痛。
“黃知青啊,那今天就給你休息一天吧,工分給你記滿……”大隊長主動退步道,他也是怕知青們將事情捅到知青辦去。
“一天?不行!我傷得這么重,一天怎么夠……”黃自如相當不滿,“起碼要三天!”
不過就被蛇咬了一口,還是沒毒的那種,黃自如張嘴三天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
大隊長直脾氣也上來了,根本沒同意她所說,當下開口道:“隨你休息幾天,但工分只能給你十分!”
“不過看在你們知青頭天來的份上照顧一二,擱我們屯里的人,哪個缺胳膊斷腿還不得上工的?就你們城里來的矯情!”說罷,大隊長甩手就走。
只留下知青們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黃自如本來還想不依不饒地發脾氣,但當聽說上午知青們所做的活大不過三四工分,最低的是陶湘的兩分后,她又奇跡般地被安撫了下來。
怎么說也有十個工分,好歹有個一天半不用上工可以休息,總比起別人還得繼續下地干活要好,想通了這點的黃自如破天荒不鬧了。
然而下午沒干活的,除了黃自如,還有陶湘。
盡管被顧同志扶著抄小道回了村尾陳阿婆家,但犯了熱癥的陶湘依舊沒什么活力,在自己小隔間的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著,哪怕被叫來的赤腳醫生灌了解暑湯也沒什么大的效果,看上去虛弱得厲害。
內熱不比外傷好治,這可比黃自如的蛇咬看上去嚴重多了,看上去時刻會死一樣。
大隊長這回是真愁得不行,索性大手一揮,也給陶湘劃了幾天時間休息,還讓養殖房的人送了幾枚雞蛋給陶知青補身子,期盼她能立刻好起來,這可比黃自如得到的豐厚多了。
等眾人一走,躺在床上本應渾不知事的陶湘卻打了個哈欠悠悠哉地睜開了眼,沒想到前世今生,還都得靠她演戲的本事。
其實在吃過顧同志給的薄荷葉后,陶湘身體里的暑氣就消散了許多,不過在聽說黃自如仗著被蛇咬得到了工分和休息,她索性也就任性地這么裝了一回病。
蛇打七寸,陶湘忽然知道了該如何掐住黃自如的命門。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章~
第十二章
對付虛榮心旺盛的人的最好辦法,就是讓她永遠生活在羨慕嫉妒里,并為自己的欲望持續買單。
大隊長令人送來的六只雞蛋,陳阿婆每天早晚各給陶湘煮一碗蛋羹,而這碗蛋羹,陶湘總會有意無意拖到女知青們下工來看她時再喝,到底是給誰瞧的不言而喻。
本來憑著陶湘與女知青們的關系,她們不應該如此高頻率地來看望,但無奈陶湘總能拿出別人未曾見過的有趣玩意,牢牢地抓住了女孩們的眼球,連獨自在宿舍呆著不肯下地的黃自如也難掩心中新奇,不得不找機會跟過來看。
“陶湘,你今天好些了嗎?我們又來看你了。”很快,不大的隔間被三個女知青站得滿滿當當。
除黃自如以外的兩個女知青才剛剛下工,灰撲撲的罩衣上還沾著泥土,大隊長沒敢再暗地里使絆子,只中規中矩安排了一些田里的活計。
下地干活不比別的,穿沒有補丁的好衣服實在是糟蹋了,因此兩廂相比,只著一身棉質白花睡衣的陶湘顯然整潔干凈極了,尤其看在黃自如的眼里十分礙眼。
陶湘擱下手里喝了半碗的蛋羹,露出了一點稍帶病容的笑意:“你們來啦,我今天好多了。”
說著陶湘還想起身,卻被除黃自如以外的兩個女知青制止了:“快別動,瞧你臉色還黃著,再躺躺,別急著下床……”
陶湘聞言故意摸向自己涂了深色粉底液的臉:“很黃嗎?可是我倒是覺得自己快好了。”
聽到這話,幾人又細細打量了下陶湘的面容,只見雖然氣色不怎顯好,但皮膚卻光滑極了,與她們風吹日曬的燥枯完全不同。
當下就有女知青羨慕地開口道:“陶湘,你的皮膚是天生的嗎?我們天天干活,臉都變糙了。”
是女孩就沒有不愛美的,陶湘繼之前拿出的水晶發卡和五顏六色的頭繩后,又掏出了一玻璃瓶雪花膏出來。
這年頭女人用的潤乳也有講究,自己帶家什裝的散膏最便宜,其次是裝在蛤蜊殼里的蛤蜊油,最最好的要數裝在玻璃瓶里的雪花膏。
最后一種最上檔次,當然價格也老巨,一瓶得要三塊錢,一般人家買不起,也不會舍得買。
陶湘拿出來的就是這種,也是陶家嬸嬸舍了大本錢給準備的。
“怎么會?都是雪花膏涂出來的……”陶湘笑著將蓋子打開,里面香噴噴的膏體肉眼可見已被挖空了一大半,像是主人用得非常勤似的,“還別說,雖然貴點,但貴有貴的好處,確實好用,我擦臉擦身體都用它。”
“天,你還舍得用來擦身體?”有人驚嘆道。
作為這個時代的奢侈品,陶湘的用法堪稱浪費。
“是啊!”陶湘一邊大方地讓幾個姑娘試用,一邊擼開袖子讓人看自己白花花藕段般的細膩胳膊:“女孩子就是得對自己好一點,養出一身雪膚,自己看了也歡喜,再說以后嫁人……”
一席話說得女知青們都紅了臉,嘻嘻哈哈團在一塊:“話是這么說,但我們可舍不得這么花錢……”
“我也沒什么錢,就在自己喜歡的東西上才舍得花。”陶湘也跟著笑,不過卻注意到最邊上的黃自如咬著唇,一臉若有所思的糾結表情,顯然是被勾起了購買欲。
很好,這就是她要的效果。
陶湘索性又加了一把火:“我都用了不知道多少瓶了,唉這瓶也又快要用完了,等我身體好點,還要去鎮上再買一瓶!”
“哇……”女知青們不約而同發出驚呼,“難怪你皮膚那么好……”
說了整整大半天的話,直到天色擦黑,幾個女知青才戀戀不舍地離去,陶湘也有空喝口水潤潤喉嚨。
不用上工的日子格外舒適,其實陶湘壓根不缺旮沓屯里那么點工分。
不提自己本身就有的糧票與錢,她每個月還能固定領上一筆,同城鎮人口的物資定量生活一模一樣。
甚至因為只需要供給自己一人,她的手頭絕對富裕闊綽,并不需要遷就農村里下地干活掙工分糧食的疴苦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