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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幾個清晰可見,還能辨出新舊相疊的愛欲痕跡,瞬間將她拉回了冰冷的現實。憤恨、恐懼、壓抑多年的不安一齊涌上心頭,她氣急之下不假思索,揚手就給了白輝一記耳光。
“你怎么這么不知廉恥,居然去爬一個男人的床!?”
白輝被打得發懵,偏著臉,凝滯了幾秒,慢慢抬起頭。
童昕力氣雖不大,但是十指新做的美甲外殼尖銳,立刻就在白輝左頰劃出一道纖細蜿蜒的血痕。
白輝因為拍戲造型的緣故,頭發留得長了些,視線從垂散的發絲間看向童昕,含義復雜,不像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眼神。他牽了牽嘴角,使力掰開母親扣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
“說完了嗎,說完我走了。”——聲音卻是意外的平靜,好像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反而把他打醒了。
童昕后悔打他,更恨周朗夜竟然惦記上自己兒子,而白輝還蒙在鼓里一無所知。她追上一步,“小輝,你住家里!我讓陳姨給你收拾房間!媽媽還有話和你說!”
白輝已經走到臥室門口,頭也不回,說了句,“您早點休息吧。”
繼而伸手帶上門,童昕很快聽到一串下樓的腳步聲。再后來,四周恢復了寂靜,童昕依稀嗅到空氣里飄散的粉脂和香氛的淡味,就像她這些年坐享的富貴榮華歲月靜好,就像她最擔心的事從來沒有發生。
可是她的心跳聲劇烈,平息不了,一下一下猛烈地撞擊著胸腔,又仿佛預感到了什么兇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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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夜在深夜十點第一次撥打白輝的手機,無人接聽。半個小時后,他又打了一次,仍然未能接通。
十分鐘后再打,對方已經關機。
二月的夜晚,春寒料峭。白天還有十幾度的氣溫,到夜間已經降了一半不止。
白輝出門時就穿了一件T恤和外套。周朗夜放心不下,拿起車鑰匙出門找人。
青屏半山距離白家的住所不算遠,開車不到半小時。
沿途經過一條護城河,橋上長風凜凜,吹得白輝遍體生寒。他戴著口罩和連帽,兩手插在衣兜里,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他覺得母親有事瞞著自己,但不知道那會是什么。他更想相信周朗夜,卻有種無從分辨的力不從心。
他已經走了很久,因為冷,也因為心事重重,眼前漸漸模糊。
身后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在獵獵風中叫他,“白輝。”
白輝循聲轉頭,大風一下迷了眼,他在看清周朗夜的瞬間,一滴眼淚奪眶而出。
周朗夜坐在駕駛座,車窗降到最低,一條手臂支頤在窗上,看著他,沉聲說,”在外面走了多久?回家吧。“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之后幾天都會連更~
第25章
我們就分手吧
白輝不知道周朗夜是怎么尋著自己的。從白家到青屏山的路有無數條,為什么他偏偏能在這條橋上把自己找到。
大概是因為太冷,他的眼淚不受控制,喉嚨也堵得發不出聲音。
周朗夜把車開得很慢,幾乎是跟著他步行的速度,又說了一次,“上車。”——聲音不如先前溫和,帶了些命令的口氣。
白輝走下人行道,周朗夜停住車,側身給他打開副駕的門。
白輝進入車內的一瞬,立刻感覺幾乎冷透了的自己被一大團充盈的暖氣包圍住了,繼而發覺身下的坐墊也已經加熱,好像周朗夜早為他做了準備。
“臉怎么回事?”周朗夜眼神銳利,白輝剛摘下口罩,他就看到了他左頰上那條約有一指長的血痕。
白輝不說話,剛才在外面凍得太久,他這時還沒緩過勁來,兩排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顫。
周朗夜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伸過去扳住他的臉,迫使他轉向自己,“你媽媽打的?”
“……和她沒關系。”白輝避開男人的視線。
白輝猜不出母親對于周朗夜的厭惡究竟事出何因,但也不敢不加掩飾。
他愛慕周朗夜,把他捧在自己心尖上護著。可是周朗夜的若即若離,他也感受得很清楚。
盡管白輝年輕單純,腦子卻不傻。童昕的恐懼他看在眼里,心底也不免揣摩,周朗夜回國如果大有文章,那份清算的名單里是不是也有白家的一份?
可他又到底是年輕單純,臉上藏不住事。就這么一下回避視線,周朗夜已經猜到了大半。
男人松開手,不再追究他受傷的原因。
——被童昕扇了巴掌?大抵無外乎如此。
周朗夜心情微妙。車窗外是寥寥燈火照不穿的夜色沉沉,身邊坐著的男孩看起來有種心神不寧的陰郁美色,而周朗夜呢,說不上來自己想著什么。
他知道白輝回家不會好過。還是放他回去了。
童昕這個人,于周朗夜的計劃是無關緊要的一步棋,周朗夜暫時沒有動她的打算,但也不想讓她自以為高枕無憂。將白輝送到她面前,讓她看看自己的寶貝兒子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樣子,對童昕來說無異于一記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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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大街空曠,周朗夜駕車一連過了幾個綠燈,眼看著半山的別墅區就在眼前。
白輝全程沉默,快到車庫門前時,他突然說,“學長,你要訂婚了嗎?”
車身在減速帶上顛了顛,周朗夜熟練地將車開進泊位,好像沒聽見白輝問了什么,只說“下車吧。”
白輝和他同時推門而出,周朗夜站在駕駛座一側沒動,白輝走到他身邊。
周朗夜將人攬到懷里,帶著他往家里走,“先去洗個熱水澡。”
白輝垂著頭,沒有反抗地跟著周朗夜。他們上了二樓,又進入浴室。周朗夜流露出少見的體貼,問他要不要泡個澡,并準備幫他放水。
白輝對周朗夜說,“你出去吧,我自己來。”——聲音較之往常冷淡,眼神也沒有給到半分。
兩個人之間靜了靜。在白輝走神游離的一瞬,周朗夜臉上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冷意,他突然伸手把白輝摁在了淋浴房的玻璃門上,極為強勢地吻住了他。
吻壓得很深,雙唇緊貼毫無空隙,激起一種奇特的電流反應。白輝大腦空白,睜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很快就有了缺氧的窒息感。直到周朗夜開始扒他的衣服,他好像突然清醒過來,開始奮力掙扎。
——你怎么這么不知廉恥!童昕的話猶在耳畔。
——居然去爬一個男人的床!
白輝心里叫著,不是這樣的。可是掙脫不開男人施加的控制。
周朗夜給他的那件外套被脫掉了,T恤也將被脫掉時,周朗夜停止了吻他。白輝在衣領脫出頭頂的間隙,和周朗夜對視了一眼。
浴室里燈光明亮,就算只是一眼也足夠讓他們把彼此看清楚。
過去一年里留下的種種相愛的假象消失了。溫柔消失了,幻想消失了,白輝從男人的眼底讀出了清晰的恨意。
很快他裸露的背脊貼到了冰冷的玻璃門,但周朗夜又及時將自己的手墊在他背后。
他們都沒有說話,全程像一部行為激烈的默片。白輝一直在抗拒,周朗夜一直在壓制他。最后白輝被男人拖進淋浴房,冷水先灑下來,周朗夜將他護在懷里,后來水溫變熱了,周朗夜將他壓在墻上。
被粗暴進入的時候,白輝在花灑下無聲地哭了。他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下賤,怎么會在這種時候任由周朗夜侵犯。
他雙手握緊成拳,匐在墻上。周朗夜的手指抵入他口中,不準他忍著,盡管他喘得厲害,雙腿發軟,卻一絲呻吟也沒有出口。
但是身體的反應又是如此誠實,周朗夜帶給他的感受強烈而深入,剝掉了白輝僅存的那點尊嚴,剩下一具不由自主迎合的身軀。最后他抖個不停、滑跪在地,仍然要靠周朗夜把他撈起來。
直到這時,白輝才說了一句話。
他臉上淌滿了水,面色慘白,好像剛才的一場愛欲也沒能把他捂熱。周朗夜手里拽著他的一條胳膊要將他拉起,他抬眼看向男人,啞著聲,“......如果你要訂婚了,我們就分手吧。”
作者有話說:
第26章
但我可以等你
周朗夜蹲下身,白輝跪坐在瓷磚地上,眼神渙散,臉上那道血痕被水流沖淡了,留下一條細白的道子。
周朗夜伸手探了探白輝的額頭,常溫的手背立刻就觸到一塊灼熱發燙的皮膚。
白輝神情迷懵的抬起臉,周朗夜聲音放緩,對他說,“你發燒了。”
說完,起身拿過一條浴巾將他整個裹住,準備抱他起來。
白輝突然抓住他,“學長,你答應過我,以后都不會的......”
這話里的意思很模糊,可是周朗夜也聽懂了。他淡聲回應,“我沒有食言。”
——半年前白輝提前替他慶生時,他曾許諾白輝不會再找別人。
等了這么久,白輝才聽到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一時將信將疑,“那你要和誰訂婚?”
周朗夜將他一把抱起,走了幾步才說,“童阿姨告訴你我要訂婚?”
“她說平州這個社交圈子里的人幾乎都知道了。”
周朗夜笑了一下,垂眼看著白輝,“你信她還是信我?”
白輝抿緊了唇,周朗夜抱著他穿過走廊,最后將他放回臥室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發燒的緣故,白輝腦中泛起很多聲音的回響。母親童昕未必是全對的,但她卻將白輝一直如墜夢里的愛情,撕開了真相的一角。
白輝忽然發覺自己并不了解周朗夜。剛才在浴室里表現出強烈占有欲的男人,這時卻用一種平靜無瀾的眼神注視著他。
白輝往床上縮了一下,周朗夜摁住他的肩,說,“別動,我幫你把頭發吹干。”
吹風機就放在床頭柜上,白輝來不及拒絕,低頻的噪聲已經響起。這是周朗夜第一次替他吹頭發,白輝搭著浴巾坐在床邊,任由周朗夜從各個角度掀起自己的發絲,同時感受到對方的手指摩擦過自己的頭皮。
等到吹風機停止以后,白輝小聲地說了一句,“......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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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里很靜,就連呼吸聲也隱約可聞。
白輝說出“相信”并非言不由衷,可他心里情緒深重,難以化解,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急需抓住一根浮木求生。他仰起頭,問周朗夜,“學長,你有想過我們的以后嗎?”
周朗夜穿著浴袍站在他跟前,五官在逆光的陰影里顯得冷峻深邃。白輝仰面對著頂燈,一張臉被室內柔光照得干凈無暇,可是眼神已不如從前炙熱了。
周朗夜捏了捏他的臉,說,“先穿衣服,我去給你拿退燒藥。”
這是周朗夜一貫的態度,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可是每每在白輝心生退意時,他又會表現出恰好的溫柔,仿佛他們是一對契合戀人。
白輝笑了笑,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冰冷的水下。他想,周朗夜對自己大概是只寵不愛吧,始終是白輝想得太多,要得太貪婪,才會對兩人的關系有所誤解。
后來白輝吃了藥,他們一起躺下。周朗夜突然對白輝說,“對不起。”
白輝半悶在被子里,身體發燙、意識昏沉,帶著鼻音問,“學長為什么道歉?”
周朗夜沉默少傾,沒有解釋原因,轉而問他,“你說的“以后”是哪一種以后?”
白輝偏過頭,在黑暗中看向男人,仿佛慢慢積攢了一些勇氣,才說,“值得結婚的那一種。”
年輕人總是很直白,直白得讓周朗夜心驚肉跳。
白輝等了幾秒,或許知道自己不會聽到答案,遂輕聲說,“,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