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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櫟仗著家中的底氣,投資了一個游戲直播平臺,又養了一支年輕氣盛的戰隊,近些年也做得風生水起。周朗夜這么一說,趙櫟覺得很有面子,立刻笑道,“暑假還有一波線下活動,請了國內四強打友誼賽,周總要有興趣我給你留著VIP的票。”
周朗夜玩得開,什么都懂一點,應付這種場面自有一套,包廂里的氣氛很快活絡起來。后來話題又轉到周維琛身上,一旁的顧遠航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是為何而來,便攛掇著周朗夜給周維琛倒酒,說他們兄弟倆應該喝一杯。
顧遠航采用這樣簡單生硬的撮合方式,其實早在周朗夜意料之中。他輕描淡寫地笑笑,說,“大哥今天自己開車來的吧?酒就別喝了,免得誤事。”
就此一言帶過,看樣子并不想跟周維琛套近乎。
顧遠航有點無奈,不明白周朗夜暗中指使自己安排這個飯局到底意欲何在,后來他又借著各種由頭要讓周維琛和周朗夜聊點共同話題,始終效果不佳。
周維琛看破不說破,以為顧遠航背后的推手是父親周澤,于是表面上客套應付著,視線卻不時落在周朗夜腕間。
吃了一個多小時,飯局差不多歇了,趙櫟提議換個地方再喝一輪。周朗夜不置可否,周維琛起先像是沒有續攤兒的打算,直到趙櫟說起要叫上幾個當紅的主播到場助興,周維琛才點頭說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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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周朗夜連吃帶喝玩了兩輪,和周維琛說的話兩只手也數得過來。
周維琛長他五歲,凡事沉得住氣。周朗夜若是深藏不露,周維琛同樣不聲不顯。后來喝酒唱歌上了興頭,眾人也玩得很嗨,直到這時周朗夜才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我聽說博誠影業完成第二輪融資,下個月就要在納斯達克敲鑼上市了。大哥帶領華訊這幾年擴張迅猛,要不要也考慮海外上市撈一把大的?”
周維琛警惕起來,偎在他身邊的主播要給他喂酒,他抬手擋了一下杯口,半瞇著眼問,“你從哪里聽說的?”
具體聽說的什么,周維琛沒有道破。懂自懂。
周朗夜卻就此打住,好像隨口一問根本不走心,轉身就跟一旁的小主播聊起來。
周維琛不免在心里琢磨,周朗夜究竟是惦記上自己手里這塊肥肉了還是另有所圖。周朗夜和小主播聊完,輕松回了他一句,“我就隨便問問,大哥別多想。”——酒局的后半程,他再沒提過上市的事。
周維琛心里卻有點過不去了,總覺得周朗夜不是平白無故問上這一句,想找機會再試探對方的口風,可是包廂里人多眼雜,他始終沒尋著時機。
倒是周朗夜,說笑喝酒來者不拒,像是真沒把自己剛才的提議當回事的樣子。
到了臨近十點,周朗夜收到一條白輝發來的信息:朗夜哥,你在家嗎?
周朗夜沒有刻意瞞他,回復:在外面,快回了。
白輝又回:好,那你開車注意安全。
白輝才走了一天,周朗夜本來不覺思念,幾條信息一發,他突然就想看看白輝或是聽聽他的聲音。加上今晚來見周維琛的目的已經達成,多留無益,于是站起身說自己晚上要和北美分公司的經理通個時差電話,就先告辭了。
顧遠航等人沒有勉強留他,周朗夜臨走時,無意地捋了捋袖子,周維琛這次看得清楚,周朗夜的左腕戴著的就是父親那塊不輕易割愛的百萬名表,心里不由得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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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夜叫來司機載自己回家,路上他給白輝撥過一次電話,對方沒有接聽。周朗夜又發了一條信息:睡了嗎?沒睡給我回個電話。
他怎么也不會想到,原本應該待在劇組的白輝,這時竟在家里等著他。
周朗夜剛一開門,一道身影就撲上來,將他一下抱住。
“你終于回來了,我還擔心等不到給你驚喜......”
白輝說著,突然收了聲。周朗夜身上還未散去的粉脂和香水味混入呼吸間,他滿心的歡喜瞬時褪了大半。
周朗夜不及回抱他,白輝已經松開了手。
“你…今晚去哪里了?”白輝不自覺地退后一步,繼而看到周朗夜衣領上有一道剮蹭的口紅印。
周朗夜張了張嘴,一時沒想好怎么說。白輝等了他一整晚,心情幾起幾落,此刻見他裹著一身交際場上的曖昧氣息,也不想再聽他解釋,轉身就要走。周朗夜眼疾手快將他摁住。
“你不是在劇組嗎?怎么回來了?”周朗夜問。
白輝被他抓在手里,偏過頭不看他,淡聲道,“下周你過生日我趕不上,就想提前給你慶祝一下。”
影視城距離平州車程三個半小時,不近不遠。劇組就算沒有拍攝任務,白輝離開這一晚也難免有不敬業的嫌疑,但他還是請助理開車把自己送回來,也不為別的,就想給周朗夜一個驚喜。
事實證明他和周朗夜這樣不清不楚的關系不適合制造驚喜,一旦弄巧成拙只會讓彼此尷尬。
周朗夜剛要解釋,白輝伸手在他頸間一抹,指腹捻過那點嫣紅,黯然笑道,“你剛抱過別人吧......對不起,我不該發信息問你什么時候回家。”
然后突然掙脫周朗夜的鉗制,轉身跑上了樓。
周朗夜這一晚上紅的白的喝了不少,反應不是那么靈敏。他先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脖子,繼而有些無奈地揉著頭,想:這是給自己寵壞了啊不由分說就能發火。
可是走進屋子,看到客廳里布置的氣球鮮花和蛋糕,想象白輝獨自坐在這里等他回來的樣子,心又軟了。
他上樓走到臥室門口,敲著門說,“白輝,你先出來。”
等了片刻,里面無人應他。
周朗夜又道,“我沒抱什么別人,那一屋子的漂亮小主播我連看都沒多看,只是喝了點酒。”
周朗夜這個人,雖然不會自稱正人君子,但行事一貫坦蕩。白輝住進來以后,他知道小朋友的心意,也沒有作踐白輝的意思,在外應酬多少是有些收斂的。
房門仍然緊閉無聲。
周朗夜沒轍,干脆就地坐下了,自顧自地問,“在家等我多久了?蛋糕既然買了,總要陪我吃吧。”
繼而掏出手機,給白輝撥過去。
隔門聽見手機鈴響,持續約有半分鐘,白輝終于接起。
周朗夜態度遷就地跟他說,“下次我再有這種事,提前跟你報備,好不好。”
“……我等了你一晚上,想給你過生日。”白輝的聲音聽來有些委屈。
“你先出來,我們當面說。”周朗夜再次哄他開門。
白輝對于周朗夜始終是狠不下心的,在臥室猶豫片刻還是走了出來,卻沒料到周朗夜坐在地上,平日優雅俊朗的一個人,這時看著竟有點可憐,他于是也跟著蹲了下去。
周朗夜一五一十和他交代,“今天跟我舅舅和大哥有個飯局,席上還有個姓趙的朋友,是飛花直播的老板,后來他叫了幾個主播助興。但我一直想著你,這不就回來了嗎?”
說著,一把牽過白輝,把他的手摁在自己襯衣扣上,又說,“幫我把襯衣脫了,我重新換一件,免得你聞了心煩。”
白輝觸到他胸口傳出的溫熱,雖然沒去解那幾顆扣子,面色已緩和下來。他知道自己沒用,周朗夜隨便哄上幾句,就能讓他回心轉意。
“不生氣了嗎?”周朗夜問。
白輝點了點頭,轉而關心道,“酒喝得多么?我給你拿點解酒湯。”
周朗夜拉住他,說,“不用,你今晚能待多久?”
“明早九點要和武術指導老師對戲,我叫了助理早上五點送我回去。”
周朗夜把他攬進懷里,“明早我送你過去,你讓助理別來了。”
白輝聞著他身上縈繞不散的香氣,又聽著他體貼的安排,苦澀地想著:為什么周朗夜這個人就不能完完整整的屬于自己呢?他身邊永遠有太多誘惑,柔情總是轉瞬即逝,讓白輝一邊被愛又一邊被傷。
可是白輝沒有表露,他還是像過去一樣適時收斂起自己的情緒,說,“你別送了,時間太早了影響你休息。”
后來拗不過周朗夜,他只能應下。
在說“謝謝朗夜哥”的時候,他笑得很乖,抬眸望著周朗夜,似乎接受了所有解釋,不再計較其中的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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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朗夜換下襯衣,穿了一件白輝買給他的T恤,和白輝下樓慶生。
到了周朗夜這個年紀,其實覺得過不過生日已經無所謂了。身邊總有人替他記得,要為他張羅慶祝,無非是交際場上的人情世故而已。
但是當白輝輕聲為他唱著“Happy
birthday
to
you”時,周朗夜看著跳動燭火中那張年輕干凈的臉,還是覺出一絲很久未有的心安。外面那些爭斗紛擾這一刻都離他遠去,看似對周朗夜毫無助益的白輝卻總能給他一個別人無法取代的世界。
周朗夜準備吹蠟燭,白輝讓他先許愿,他笑了笑,揉著小朋友的頭,說,“就不許了,以后每年有你陪我過這一天就很好。”
白輝覺得這個心愿未免太敷衍,對著蠟燭補充道,“朗夜哥要一生平平安安,萬事順意。”
待到燭火吹滅,燈光悉數亮起,白輝在明亮客廳里抱著周朗夜對他說“生日快樂”,又親吻了他的側頰。
周朗夜對他說,“這是我成年以后,過得最好的一個生日。”說完把一小團奶油抹在他鼻尖,作勢要去舔。
白輝笑著推他,又被他抱回懷里,兩個人在甜膩的奶油中交換了一個深入纏綿的熱吻。
后來周朗夜拆了白輝給他準備的禮物,那是一個奢侈品牌的男款皮夾。這一類東西對周朗夜來說沒什么稀奇,白輝在一旁解釋,“我想給你買只表,但是錢不夠......”
說完,略低下頭,好像覺得一只皮夾實在配不起周朗夜的生日。
周朗夜扣著他的臉,俯身去吻他,“我很喜歡,明天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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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知道白輝隔天要早起,這晚周朗夜還是忍不住和他做了一回。白輝全程都很迎合,摟著周朗夜,低喘著叫他“學長”,周朗夜突然不允了,讓他叫自己的名字。
白輝淚眼迷蒙地看著他,起先說不出口,后來被弄得招架不住就叫了。
周朗夜的記憶中還沒聽過白輝這么叫自己,那道半啞而輕軟的聲音撫過耳畔時,他也有種情欲上頭的熱切,覺得自己對白輝好像真有點離不開也放不下。
他強勢地吻住他,吞下他的呻吟,有種沖動要將他能為自己奉上的一切都攫取在掌中。
最后白輝被他折騰得四肢酸軟,在他懷里快要睡去前,仿佛想起了什么,低著聲問,“我進組可能有兩三個月都不能回來了,你會找別人嗎?”
就連周朗夜也覺得,懷中這個小孩為了自己愛得太卑微,伸手撫著他的臉,說,“我就讓你這么沒有信心嗎?不會的。”頓了頓,又道,“以后也不會。”
作者有話說:
一段危機四伏又不可自拔的愛...
第22章
為什么自己不知道回來?
這年的暑假,對白輝和周朗夜而言都有些不同尋常。
白輝整個扎在組里拍戲,既拍自己的戲,也觀摩前輩的戲,不知疲倦地抓住一切機會學習。導演陳益星喜歡他在表演上的靈氣,手把手地調教他,從臺詞到眼神,從身段到走位,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白輝成長驚人,每一分神情都流露出與角色渾然一體的氣韻。
他此前也是嬌生慣養的少爺,在影視城拍戲時條件尚好,衣食住行都有助理照顧,每天早起一杯咖啡提神,晚上睡前和周朗夜通個電話,然后倒頭就睡。后來去了沙漠取景,環境變得艱苦許多。白輝在影視城里演完文戲的部分,到了沙漠就以打戲為主,他心里憋著一股勁,演起來投入又拼命,每天吊著威亞和一群武師對打,受傷就成了家常便飯。
在眾人面前他還能咬牙硬抗,揉散淤青、貼了膏藥,繼續持劍上陣。可是一旦回到賓館,和周朗夜通上電話,他就忍不住想家。
周朗夜聽著他在手機那頭哭鼻子,抽泣著說,“學長我好想你。”——恨不能穿過手機去抱他。
白輝吃了不少苦,但也因為敬業上進,收獲了很多前輩的認可。這一部戲還未殺青,后面的片約已經跟著來找他。
他不讓周朗夜探班,周朗夜也沒轍,就給他訂了各種東西,吃的穿的用的,還有隔三差五一大束鮮花,直接快遞到賓館,聊作安慰。
白輝在人前是低調內斂的后輩,可是一回到賓館,看到房間里堆滿了周朗夜寄來的東西,他也會有那種恃寵而驕的任性可愛——躺在十幾束玫瑰里讓助理給自己拍照,沒有卸妝,穿著戲里的玄色長袍,白皙的手指抓著殷紅花瓣,一雙漂亮凌厲的眼睛直視鏡頭。
照片傳給周朗夜時,他附了一條文字:朗夜哥,別人都沒有我好看,晚上早點回家。
周朗夜收到信息以后哭笑不得,心想,白輝果真長大了,也知道怎么進退自如地撩人于無形。
照片被他收藏在手機相冊里,不時點出來看了又看。
兩個多月的分別雖然不長,卻足以讓周朗夜認清自己的心。他心上有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常常隔空望著他,輕聲細語叫他“學長”,賴在他懷里索吻,笑起來露出一對虎牙。周朗夜此前也談過不少戀愛,都是別人愛得深而他愛得淺,唯獨白輝成了一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