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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祿海領命正要去辦,裴辛卻再次出聲叫住了他。
裴辛道:“算了,讓顧放之來朕車上。”
活爹似乎氣運不是很好,一眼看不住就容易人仰馬翻。若不是有強大的巫術傍身,恐怕早就缺胳膊斷腿了。
還不如讓顧放之在他眼皮底下呆著,他也能安心看看話本。
楊祿海再應一聲,在顧放之巫術的作用下,一步三回頭地去了。
不多時,車簾外響起輕輕的腳步聲。
楊祿海道:“皇上,顧郎到了。”
裴辛道:“上來。”
等待片刻后,轎輦向下沉了一沉。
外面響起顧放之猶豫的聲音:“陛下,臣進來了。”
裴辛應了聲。
顧放之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車內有股略帶苦澀的藥香味,是裴辛身上的味道。
顧放之給裴辛請了個禮,在裴辛的示意下,誠惶誠恐地坐在了裴辛對面的位置上。
他問裴辛:“不知陛下叫臣來,是為了……?”
裴辛:“……”
為了什么?
為了朕能安安心心地看話本,為了你不被馬踩死!
明知故問!
裴辛幾乎想要冷笑,只道:“也沒什么事,只是為了方便能再向老師問計。”
顧放之不疑有他地“哦”了聲。
許是剛剛騎馬受了驚嚇,裴辛觀顧放之的面色有些蒼白,反而因這絲虛弱,更顯艷麗。
裴辛道:“老師自便,朕先看一會書。”
他說著拿起扣在桌上的書本。
顧放之則坐在原處休息了一會,總算是緩過神來。
他打量了一下裴辛的馬車,皇帝的座駕就是豪華。比起他的那輛小破馬車,更寬闊也更明亮,就連座椅都要舒服柔軟許多。
顧放之注意到桌上點心。
小巧的點心樣貌精致漂亮,光是看著都覺得美味。
顧放之伸手拿起一塊,放入口中。
裴辛余光瞥到顧放之的動作,翻書的動作突然頓了頓。
顧放之在他吃過梅花酥后施展了巫術,也因此那塊點心變得完好如初,但此時顧放之手里那塊,確確實實是他吃過的那一塊梅花酥。
看著顧放之輕輕咬下一小塊點心,裴辛忽然覺得不自在。
正猶豫著要不要出言阻止,卻見顧放之皺了皺眉。
他把梅花酥扔回到盤里:“沒屎香,比屎黏,仔細一嘗還不甜。抱吃。”
裴辛:“…………”
嘔。
他話音落下,裴辛眼睜睜看著那塊點心再次重新變得完整,回到了桌上。
裴辛微閉著眼,喉結來回幾番滾動,終于壓下腹中無數翻滾的話,一腔情緒,最終只剩下了極致的無語。
去往獵場需要一天的路程。
等下午抵達行宮的時候,顧放之已經苦不堪言。
他還從沒一口氣坐過這么久的馬車,腰酸背痛。
再加上剛剛那段路程略顛簸,他有些暈車的感覺。
下馬車的時候,腳一軟差點滑下去。
完啦——
顧放之閉眼躺平,表情安詳,準備讀檔。
一只手卻托住他的手臂,把他撈了起來。
裴辛接住顧放之,想到今日種種事情,忍不住笑了。
隔著衣袖,裴辛骨節分明的手無意識摩挲了兩下顧放之的小臂。他帶著未褪盡的笑意問顧放之:“老師怎么總是這樣倒霉?”
第
15
章
你王八蛋
第15章
顧放之的倒霉似乎讓裴辛很受用。
連帶著一向鋒利的表情都因為這笑意變得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顧放之:“……”
什么人啊?以看別人倒霉為樂?
也不知道要是來到現代,裴辛會不會是那種愛看《人類倒霉瞬間合集》視頻的人。
他借著裴辛的力道站穩身體,行禮道謝:“多謝陛下,陛下體恤下屬,陛下眼疾手快,陛下力大無窮。”
裴辛:“……”
他才剛覺得顧放之人還挺有趣的,這會就又不想理他了。
隨行官員的住處大多被安排在距離行宮不遠處的客棧,方便裴辛隨時召見。
按照顧放之的官職,他一個司務,自然也是要去客棧。
但裴辛特意叮囑楊祿海,讓顧放之也一同住在行宮。
雖說即便住在行宮,顧放之也有可能隨時施展巫術。
但至少他死也能死得明白一點。
稍作休息后,裴辛召來右相等幾位老臣,吩咐了一些事務,這才回到前殿住處。
宮人自然早已把這里收拾整齊,裴辛覺得身上行裝不舒服,隨手從柜里抽出袍子。
楊祿海見狀,立刻垂眸退到屏風后——
裴辛疑心重,沐浴或更衣時都不許別人靠的太近。
屏風內,裴辛解開衣袍。
他雖蒼白,面容也有些陰郁,但從小泡在沙場,每天不是練兵就是打仗,身材自然是好。寬肩細腰,流暢優美的肌肉痕跡,卻并不厚重。
換著衣服,裴辛注意到什么東西。
“那些點心是從車里拿下來的?”
楊祿海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裴辛說的是擺在桌中間的點心。
他忙道:“是御膳房新做的。奴才們自然不會給陛下準備不新鮮的食物。”
誠惶誠恐的,生怕裴辛怪罪下來,一個不爽就把他拖出去砍個頭。
裴辛“嗯”了一聲。
他倒沒有生氣,方才問那一句,也只是桌上的梅花酥是他在車里吃過的那個。
接著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顧放之曾與他吃了同一塊點心。
他總覺得不自在。
“給顧放之送過去,讓他多吃點。”
最好是能吃飽了直接去睡覺,什么事都不要再搞。
-
與此同時。客棧。
幾個官員正湊在一起,小聲罵著誰。
“原來吳大人您也……”
“下官也看不上那顧放之!”
一人漲紅了臉色,憤懣道:“他之前同我們一道廝混,誰不知道他顧放之是什么德行?現在倒是學會裝乖了。每天笑瞇瞇的,裝出一副好脾氣的樣子給誰看?真當別人瞧不出他抱的什么心思?”
“呵,成了那位眼前的紅人了,自然就看不上我們了。”
吳大人吳擇摸著下巴上的山羊須,眼中閃過算計:“他收過多少禮,我們也不是沒聽說過。我們的要求也不過分,無非就是讓他在皇上面前替我們美言幾句。若是連這都做不到……他顧放之無情,也別怪我們無義。”
“吳大人說得是。”一位官員點頭道:“那我們什么時候去和顧放之攤牌?”
“就今晚罷。”吳擇道:“今晚陛下會在行宮設宴,到時我們就去和顧放之說。”
“萬一……”有人擔心道:“萬一顧放之不同意,或是告訴了陛下怎么辦?”
“不會。”吳擇沉聲:“陛下再疼他,也不會包庇他那些事。今天這個啞巴虧,他顧放之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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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果然有宮人來客棧通知隨行官員,說陛下在行宮設下簡單晚宴,可前往一同用餐。
來到前殿,顧放之找到宋景舟,在他身邊坐下。
宋景舟看著顧放之,眼睛亮了亮:“賢兄,你這身當真好看。”
他方才在屋里睡著了,等再醒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存檔又只有下午剛到行宮的時候,他不想再過一遍,只有匆忙撈起衣服就往身上穿,銀白的細布衣,繡著暗紋,在燭火下散發著柔和且一看就很貴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