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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晚上就寢，裴辛泡過藥浴后歪在床上，本想再看一會奏折，卻少見地困意上涌。

半睡半醒間，裴辛想到了顧放之。

一向讓人覺得疏離且捉摸不透的男人竟也會因醉酒而露出狼狽的模樣。

看顧放之吃癟，真是讓人心情愉悅。

裴辛抬了抬嘴角，闔眼睡去。

許是因?yàn)樾那檩p松，裴辛這一覺是極少見的香甜。沒被夢魘，沒做噩夢，耳畔也沒有再響起刺耳的哀嚎尖叫聲音。

以至于翌日，一向只睡兩三個(gè)時(shí)辰的裴辛難得在床上多躺了一會。

突然——

裴辛眼前一黑，整個(gè)人天旋地轉(zhuǎn)。

他又又又又一次出現(xiàn)在了御書房的門口。

面前是搖搖晃晃的顧放之。

裴辛：“……”

他伸手，接住顧放之，把顧放之往椅子上扔。

顧放之悶哼一聲。

下一瞬，顧放之消失不見。

裴辛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裴辛：“…………”

昨天他當(dāng)眾出丑都不見得顧放之施展一次巫術(shù)。

這一大早上的，顧放之，你這又是在做什么？

裴辛的好心情頓時(shí)消失了一大半。

-

與此同時(shí)，御書房。

顧放之還不知道自己此刻陷入了一個(gè)悖論。

因?yàn)楹茸恚櫡胖恢雷蛲淼淖约喊l(fā)生了什么。

→所以他選擇查看存檔位。

→發(fā)現(xiàn)了系統(tǒng)自動保存的檔位。

→知道自己可能觸發(fā)了BE結(jié)局。

→更好奇了。

→讀檔到昨晚。

→昨晚的身體還是醉著的。

→回到現(xiàn)在的時(shí)間。但因?yàn)楹茸恚櫡胖恢雷蛲淼淖约喊l(fā)生了什么。

顧放之感受了一下自己空蕩蕩的記憶，無比茫然。

他很有探究精神地再次回了昨晚的檔。

躺在床上松了口氣的裴辛再次看到顧放之朝自己跌來。

夠了。他說夠了。

到底還要重來幾次。

怪不得昨晚他沒夢魘，因?yàn)樗膲趑|來了。

裴辛接住顧放之，惱怒地叫男人的名字：“顧放之！”

下一瞬，時(shí)間重新回到了清晨。

可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裴辛又回來了。

此時(shí)的裴辛已經(jīng)熟練到閉著眼睛都能接住顧放之了。

這可悲的熟練。

回到現(xiàn)在的時(shí)間后，裴辛翻身下床：“楊祿海！”

“叫顧放之過來見朕，不對。”裴辛道：“擺駕，去御書房，朕要見顧放之。”

裴辛剛一起床，連早膳都來不及用就要去見顧放之的消息在宮內(nèi)不脛而走。

楊祿海應(yīng)了一聲是，眉眼有偷偷的笑意。

裴辛重新回到昨晚，扔了一次顧放之，又回來。他喘了口氣，皺眉問楊祿海：“你偷笑什么？”

“奴才笑了？”

楊祿海摸摸自己的臉，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唇角果然是上揚(yáng)的。

他抬頭瞄了一眼裴辛，卻從少年帝王的臉上看不出半點(diǎn)情緒。

雖說稍微有些死氣沉沉，沒有十七歲少年人的蓬勃朝氣，但情緒好似還算平靜。

于是楊祿海大著膽子道：“回陛下。奴才是覺得，陛下很中意顧郎，昨夜不光留顧郎在宮中留宿，今日更是一早就去見顧郎。”

裴辛抽空又扔了一回顧放之，回來后聽到楊祿海的話：“……”

竇娥，怕不是當(dāng)年就是這樣被冤死的。

裴辛又扔了一次顧放之，連反駁的話都懶得多說了，只陰沉道：“快點(diǎn)。”

-

只來得及簡單洗漱一下，龍輦朝著御書房的方向走。

路上裴辛又扔了三次顧放之，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覺得時(shí)間竟然如此漫長。

等到了御書房，裴辛大步走近。

顧放之這會兒正在洗漱。

宮人給他打了水，顧放之只穿著內(nèi)袍，彎腰站在水盆前。

頭發(fā)還未來得及束，烏黑濃密地垂在腰側(cè)，裴辛這才發(fā)現(xiàn)顧放之頭發(fā)好似天生帶著彎曲的弧度。

裴辛沒讓人通報(bào)，顧放之洗著臉聽到宮女恭迎陛下，水都來不及擦，回過身就要彎膝蓋。

裴辛下意識地伸手撈他。

被攬著腰掛在裴辛懷里的顧放之：“？”

看著滿臉疑惑的顧放之裴辛無助地閉了閉眼。

唯一樂的出來的是后面的楊祿海，他對另一個(gè)小太監(jiān)道：“瞧！就說了陛下和顧郎關(guān)系好！”

裴辛：“……”

他松開手臂，顧放之后退一步。

裴辛是真被顧放之跪出心理陰影來了：“免禮。”

說話間，裴辛聞到懷里有淡淡的桂香，是顧放之身上熏香的味道。

他再抬頭朝顧放之看，洗臉的水珠還晶瑩剔透地掛在顧放之的鬢角，順著側(cè)頰一路滾落。

妖人倒有一副好顏色。

顧放之對裴辛的到來顯得很茫然：“陛下？”

裴辛來的匆忙，只是為了阻止顧放之繼續(xù)回溯。

見顧放之提問，裴辛罕見地頓了一下，才隨便找了個(gè)理由：“朕有事要問老師。”

顧放之：“……”

他笑了。

他玩游戲的時(shí)候看攻略都快看不明白了，看個(gè)電影都要看解析的人，能把劇情記住就不錯(cuò)了，更別提給人當(dāng)軍師了。

顧放之硬著頭皮道：“陛下，您問吧。”

裴辛揮退周圍候著的宮人。

他閑散地靠在桌旁：“邊境軍半月前召了一支民兵，都來自堋城，老師消息靈通，應(yīng)有所耳聞。”

“啊……對對對……”

“許是堋城民風(fēng)惡劣。這支軍隊(duì)里，不論是乳母，或是黃口小兒，都是既偷又搶，不服管教。”

“嗯……是是……”

“邊境軍雖占領(lǐng)了堋城，卻拿這些百姓沒辦法。”

“暴動，絕食，傷人，偷錢偷糧。”

“只要敢說他們一句，他們隱忍多日也要在糧倉放一把火，或是取來人畜糞便潑人。”

“他們亦不在乎自己性命，死活對他們而言都無所謂，只要開心便好。”

裴辛問：“老師可有方法，管教他們？”

顧放之抬頭望天。

起初，裴辛以為他是在思索，靜靜等待了片刻。

但足足一盞茶時(shí)間過去，顧放之仍一動不動的。

裴辛等的有些不耐，皺眉喚人：“老師？”

顧放之一動不動。

裴辛伸手在顧放之眼前晃了晃。

在裴辛提問后，顧放之已經(jīng)打定主意，要先思考出一個(gè)完美回答，再回溯到裴辛提問完的時(shí)候。

那時(shí)候他立刻說出答案的話，他的聰明才智想必會讓裴辛折服。

既然會回溯，那么現(xiàn)在他在走的就是個(gè)廢檔。

自然也不用太注意言行舉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