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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徹底涼透了,慕璟軒坐在搖搖晃晃地馬車里動也不動,眸子里有淡淡的霧,凝成霜,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好冷。
***
遠山如墨,天邊一抹云,清清淡淡。
風青桐一襲白紗,靜靜地立在彼岸花叢,垂眼望著那一片無邊的緋紅,眸子里,竟也染上相同的顏色。
相傳,此花乃冥界之花,妖紅似火地開在黃泉路上,蜿蜒著一直通往忘川河的盡頭。倘若,此時他正站在奈何橋下,忘川河邊,可有那么一個人,是他生生世世都不想忘記的?
“師傅!”
聽見那個人的喊聲,風青桐不由得心神一蕩,近乎欣喜地轉過身去,看著慕千塵穿著一襲青綾刺花袍,穿過叢叢花蔟,衣袂飄飄地向他跑來。那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那樣的高貴,那樣的倨傲,那樣的神采飛揚,那樣的俊美無儔;剎那間,那一片緋色的彼岸花海宛如流光黯淡、浮云飄散了,他的眼里,只有他。
“師傅!”
近了,駐足,兩兩相望,慕千塵也不知是著了什么魔,像個孩子似地,一頭扎進風青桐懷里,緊緊抱住他,很輕很柔地道:“師傅,我好想你啊。”
花影入簾,曖昧的紅,清冷的眸子輾轉成脈脈情深,剪不斷,散不開;風青桐很慢很慢地抬起雙臂,抱他,就如那晚的禁室,懸崖,濕熱地氣息撫過耳鬢,淺淺地喚著他的名字:“千塵……”
“千塵……”
風青桐囈語醒來,夏蟬鳴著,晌午的陽光正濃,方才那一切,原來只是一場太過真實的夢,他竟在書房里睡著了。
身子微微一斜,青綾刺花袍滑落到地上,那是千塵的衣服。真的是他么?他真的來過?千塵……
“公子,你醒了。”寄奴滿心歡喜的走進來,遞上新沏的花茶。
風青桐很細心地輕拂袍子上的塵絮,其實并沒有沾染什么,他只是那樣地無措。
寄奴難掩地笑笑,溫聲道:“殿下老早就來了,但見公子睡得香沉,就沒有驚擾。”
“他回去了么?”
寄奴哪里見過他這般急切,顯然怔了一怔,才道:“殿下不讓奴才伺候,也不讓奴才跟著,徑自往花圃那邊去了。”
“怎不叫人跟著。”
風青桐倒不像是在責怪寄奴,而是自責:“花圃那邊水幽草深的,不定藏了多少蛇,萬一又讓他瞧見,不定嚇成什么樣。”說罷,急急掠出書房。
回過頭來,寄奴朝著簾外得意的一笑,道:“如何,我就說公子一定也是喜歡殿下的吧,你看剛剛,他一聽說殿下去了花圃,那緊張的樣子,反正我是沒見他對誰這樣過。”
阮淳兒閃身跳出,不服氣的看著他:“太子金尊之軀,不管擱誰那兒出了岔子,都是死罪,大人緊張是理所當然,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不服氣?”寄奴趨近前,扯著他袖子,“我今天就讓你輸得心服口服,跟我來。”
阮淳兒被拽出了書房。
風卷漣漪,緋色的彼岸花簇蜿蜒地蔓向天際,掩映碧空晴色,瀲滟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