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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主教說，“當我發(fā)現(xiàn)你的時候，我難以抑制喜悅。我在兩年前就留意到了你，但那時我們還沒有與軍團全面開戰(zhàn)，我想也沒有叨擾你的必要。現(xiàn)在，局勢截然不同了。”

他始終注視著哈蘭的眼睛。哈蘭竭力不讓自己回避他的目光，到最后他感到視線已經(jīng)失去了聚焦。他仿佛被強行拖入另一個空間，而那個空間里有著不適合他生存的氣壓。令人痛苦的壓迫感，如芒刺在背。

“血精靈因為嗜魔成癮，膚色比高等精靈暗一些，雙眸呈綠色。而高等精靈始終保持著藍眼睛，銀發(fā)與白皮膚的外貌特征。”

這簡直像是為了展示心臟的跳動，將活人的胸腔剖開。

“軍團很快就會大舉進軍。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大主教走向哈蘭，在更近的距離將視線毫無阻攔地射入那雙藍眼睛。他的語氣里不再有一點溫度。

“血統(tǒng)與身份，責任與義務，在我們生活的這個世界上，不可避免地捆綁在一起。每個身涉其中的人所能做的，只有直面現(xiàn)實并坦然接受。這其實是一件榮譽而珍稀的事。有太多人求之不得，因為他們沒有這樣的資格。”

哈蘭漠然回視他的眼睛。手心傳來一陣刺痛，指甲掐進肉里。但骨骼好像僵住了，想松開手指卻做不到。

“我們還有一些時間，直到下次出征之前，請好好考慮。現(xiàn)在這段時間里副指揮官斯蒂爾會料理好一切。”大主教頓了頓，又說，“如果你需要的話，今后也會如此。”

陰云積聚的天空呈現(xiàn)出渾濁的灰色。天色變暗，夜晚就要來臨。

回去旅店的路上，哈蘭不時感到人群投遞過來的視線。不出所料地，消息迅速在城中傳播。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人們的耳目。

薄暮微涼的風輕拂臉龐，又透過衣服將涼意送進身體里。空氣濕潤，昏暗的光線在街上鋪開一層霧靄，周圍的景象都顯得影影綽綽。

上一次這樣受人矚目……好像是把惡魔獵手帶回來的時候。從那時起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生了許多事。再過一段時間，記憶就會更模糊。在時間的作用下，遺忘是非常簡單的事。

過去總是顯得遙遠與陌生。但現(xiàn)在大主教把一切聯(lián)系起來，外域的虛空、森林的陰云、沙塔斯城的圣光，旅店的火酒，現(xiàn)在的一切反而變得不真實。

哈蘭確定自己沒有一丁點想要擔任指揮官的想法，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下意識地設想那會是一份怎樣的重擔——被推到所有事情的最前端，督促修筑主城的防御工事，率軍抵御軍團入侵，人們顯然需要學習關(guān)于惡魔的最基本知識，還有伊利達雷……

敵人。

心臟一陣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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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這個好喝？”

“你喝了就知道。”

文森特質(zhì)疑地打量著手里的蜜糖火酒，又看了看哈蘭，最終在他威脅的注視下英勇地灌了一口。

“味道不錯。”

文森特咂著嘴，夸張地點了點頭。他看著哈蘭的眼睛說：

“不溫不火，像極了你。”

哈蘭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