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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拔出短刀，飛快地割斷了蒂娜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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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伊是在五天后醒來的。

不是因為傷重，只是他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了。

無論人們有多排斥惡魔獵手，也不會敢因此而進犯教堂的圣潔。半夢半醒間，他聽著醫(yī)師開關(guān)門的聲音，助祭們在長廊走動的腳步聲、偶爾一些竊竊私語，這是一種久違的寧靜祥和。在這些細微的動響中，他也聽到了一些令人在意的流言蜚語。雙目的代價讓其余的感官格外敏銳，人們自以為低如蚊蠅的交談聲在他的耳中實則如鳴佩環(huán)。

流言的主角之一自然是赫然出現(xiàn)在城中的惡魔獵手，另一位則是帶他回來的那個人。

血精靈、戰(zhàn)士、沙塔斯城的居民，以及他的剝皮手法看起來相當嫻熟。羅伊只知道這些。

不過，他還是頭一次遇到有普通人能夠肆無忌憚地直視惡魔獵手的眼睛。他們的眼睛在獻祭儀式中經(jīng)受邪能的燒灼，之后就以邪能烈焰的形態(tài)呈現(xiàn)，暴露在外面可能會對戰(zhàn)友造成不經(jīng)意的傷害。而那家伙在他發(fā)出警告之后仍然三番五次地與他對視，也不知道有沒有因此而受傷。

從來沒有那樣與人對視過。

自從成為惡魔獵手的那一天起，雙眼就用布帶綁住。久而久之，布帶已經(jīng)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沒有布帶蒙住眼睛就好像卸去甲胄的士兵，周身要害盡數(shù)暴露在外。而那個人的目光，僅僅在那視線相會的數(shù)秒之間，羅伊也感到自己要被那道目光穿透了。與其是擔心對方的雙眼被灼傷，不如說是他自己下意識地想要逃避那樣的目光。

這天晌午他醒來時，雙眼已重新被用黑色的布帶蒙上。他再次回到了那個熟悉的視界里。

他伸手探向身側(cè)，沒有“輪回”。他立刻坐起來，因為動作突然而牽動了未愈的傷。但他無視疼痛，用幽靈視覺①快速掃視室內(nèi)、走廊，甚至三五個附近的房間，還是不見戰(zhàn)刃的蹤影。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一位助祭端著水盆出現(xiàn)在門口。下一刻，她發(fā)出一聲驚呼，又飛快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醫(yī)師帶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走了進來。醫(yī)師是人類，那兩名士兵都是德萊尼。醫(yī)師走在前面，她的目光轉(zhuǎn)到羅伊身上，匆匆掃視了一遍。

“你醒了。”

羅伊回以一個明朗的微笑。

“我今天早晨檢查的時候，你的傷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我估計你也快醒了?！彼齻?cè)過身，向一旁退了一步，“這是主城守衛(wèi)隊指揮官雷斯塔蘭。他有些問題需要你回答?！?

羅伊溫順地點了點頭。守衛(wèi)隊長似乎也沒有打算征求他的同意，醫(yī)師還在說話的時候他就徑直搬了張椅子在床前坐下來。

醫(yī)師退到一旁。另外一名看起來是文官的士兵拿出了筆和紙。他時不時用膽怯的目光瞥向羅伊，又飛快地收回去，戰(zhàn)戰(zhàn)兢兢。

指揮官穿著深灰色的重甲，一舉一動都伴隨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聲響。他戴著一把巨大的劍，從形狀與體型來看非常像“村正”，但羅伊難以確定。他對名劍不感興趣，唯一了解的也只有“輪回”?；蛟S是德萊尼的種族優(yōu)勢，指揮官雷斯塔蘭長著一張十分符合職業(yè)需求的臉，能在需要的時候擺出兇神惡煞的表情，起到威懾作用。比如現(xiàn)在。

羅伊稍微調(diào)整坐姿，盡可能地讓自己看起來滿懷敬意，人畜無害。

“你的名字？”

“羅伊.拉格洛斯。”

聲音有些嘶啞，他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