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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臺平常很少有人來,擺放的都是廢棄教學用品,還有不少老師喜歡在這里養盆栽,角落里放的都是。
周斯禮將桌椅擺放后,環顧了下四周,準備離開之際,卻捕捉到角落處一道纖細的身影。
她站在天臺邊,望向遠處。
藍白相間的校服微揚,整個人印在日落的余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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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前,許嘉還在和別人通話中。這是一個遠渡重洋的電話,來自她的姑姑。
手指搭在欄桿上,她慢慢攥緊手機,垂下眼簾,“憑什么?”
“憑什么?”
那人冷笑,“這個問題的答案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你這樣不明不白地出現在追悼會上,會給我們家帶來多大的麻煩,到時候我們家該怎么和記者解釋?”
大約是察覺到那邊傳來女生異常,紊亂的呼吸,女人頓了頓,聲音緩和了些,“別讓我在追悼會上看見你的身影,聽明白了嗎?”
“不明白?!?
許嘉極力抑制顫抖的聲線,聽到門被推開和桌椅挪動的聲音,她迅速掛斷了電話。
腳步聲越來越近,隨后停在自己的身后。
有人站在自己身后,卻不說話,這樣的現狀保持了一會,許嘉不動聲色地皺了下眉。
可能因為兩方都沒說話,隨后她又聽見他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快步下樓梯的聲音很明顯,直至緩緩消失。
這時候手機再次震動,許杏的電話再次打了過來,許嘉接過,女人說的無非都是那些被說爛的話,讓她好好在家待著,不要給她找麻煩。
“我很忙,沒空和你重復那么多遍。我哥死了,我心里也不好受,現在兇手還沒有抓到,真不知道那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或許,自殺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許杏說了很多,但許嘉后面壓根沒聽進去話,視線模糊大腦放空,只有這樣的狀態才能讓她的思緒從殘忍的現實剝離出來,甚至連什么時候掛斷的電話都不知道。
或許,自殺對他來說,是一種解脫。
許嘉反復想著這句話,唇角掛的是嘲弄的笑,眼里卻酸楚難耐。
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卻在這時聽見了一陣的腳步聲。是去而復返的周斯禮,他從門口跑了進來,和她正面對上后,才緩緩停下步伐。
風將他的額發和衣擺吹起,許嘉剛想開口,男生的聲音先于風,鉆進她耳里。
“楊若朝的話,你不用放在心里。下次如果還有這樣的情況發生,我替你去和他說,你千萬不要憋在心里,會悶出病的。”
周斯禮緩緩出聲,注意到她眼眶泛紅時愣怔了一下。
他垂著頭移開視線,手指微屈,從口袋里拿出了東西放在廢棄桌子上。而后離開。
許嘉的視線緩緩下移,盯著那包紙巾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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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月考年級成績放榜。只有前一百名才有上榜的機會,而“周斯禮”這個名字高居其上。同一時間,班級成績表被李欣遞到學委盛若手中,“趕緊回去貼好,你們班隔三差五就要這里看成績,辦公室都水泄不通了?!?
李欣是接任一班的班主任。
盛若回去一路上都在看成績表,突然笑了聲,叫來周斯禮,“楊若朝上會不是說許嘉成績差嗎,我就好奇地看了一下,你看我發現了什么有意思的。”
他手指滑到“許嘉”那一欄,旁邊對應著班排:30.
“雖說成績不算差,但每次都很穩定,這個月的小測,哦還有上個學期的期末考,她每回都考這個數字左右的排名。”盛若越想越有意思,“這何嘗不是一種‘優秀’?”
盛若打趣歸打趣,沒有放在心上,笑一下轉身就走進班里。
周斯禮看著成績表,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但沒有多想,將表和老師交代的試卷發下去后,回到位置上。
就這個課間,桌上多出了一包昨天給出去,卻一張也沒有用上的紙巾。他拿起紙巾,側過臉去看那個位置一眼,她跟往常一樣安安靜靜趴在桌上,睡覺。
想起昨天傍晚,她忍不作聲的模樣,周斯禮將紙巾放回抽屜,雖然面上不顯,但她可能還是會被楊若朝的話所中傷。
第03章
春光
放學后,周斯禮被程野拉來打籃球,還有許均昌,三人輪流拿球,剩余兩人防守,今天程野打得格外猛烈,像發泄情緒一樣的發泄汗水。
許均昌最先體力不支,癱倒在長椅上,看程野還在場上運球,他怒罵,“程野你有毛病啊,要是被耍了你去找初檸算帳,找我倆打什么球。”
他扭了扭酸脹的手臂,程野今天投球那力度,感覺能把他砸碎。
周斯禮坐在他旁邊,邊用毛巾擦汗,邊問,“發生什么了?”
“好幾天看見心上人和別人放學一起走,嫉妒的發瘋了他。”
初檸是隔壁班的同學,分班前和他們是一個班級的。兩人從高二開始,關系就變得不對勁起來,直到有一天,程野確認了自己的心意,初檸也對他有意思,兩人有來有回,就差捅破那張紙確認關系了。
周斯禮訝異:“只是這樣?”
只是放學一起走,就能將程野的情緒攪得天翻地覆。程野在他的印象里,不是那種情緒容易波動的人。
“我也搞不懂他,不敢去確認關系,整天在這里患得患失個什么勁?!笨匆姵桃疤嶂驈膱錾舷聛恚人S均昌語氣欠欠的,“大情種現在心情好些沒?”
程野將球砸過去,坐在長椅后,拿出了手機,不知道是看見了誰的訊息,打字的速度絲毫不被影響,回復得很迅速。
“我先走了,她在校門口等我?!?
“現在哪是夏天啊,分明是春天,不然我們程野同學怎么滿面春風?”
程野冷嘲:“單身狗閉嘴。”
許均昌有點不爽,“你和她成了?不是,周斯禮還是母單呢,怎么就罵我?”他好歹談過一段呢。
程野睨他一眼,“你和他比?他收的情書按斤稱,重量能和你體重不相上下?!?
吵架這事就沒贏過程野,許均昌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對著身旁人語重心長:“愛情是毒藥,像程野那種,基本沒救了?!?
“班長,你還小,千萬別碰愛情啊?!?
周斯禮這口水差點順不下去,一把推開了許均昌,笑:“有病吧你。”
許均昌突然想起什么,一捶大腿:“糟了,忘記提醒程野周末的事了。”
“什么事?”
“鬼宅探險啊,誰知道他回去之后會不會只顧著約會?”許均昌還是放心不下,“不行我等會回去就給他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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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出發前,他在家還順手幫周玥成功搶到了門票,周玥當即興奮地圍著他蹦蹦跳跳了好幾個圈,像裝著彈簧的尖叫雞。
“哥,你好厲害說真的,我同學都說這個票很難搶呢!”周玥將他夸的天上有地上無,周斯禮很吃這一套,摁住她頭,語氣聽著很愉悅,“夠了夠了,等會鄰居要告我們擾民?!?
周玥握著手機,還不舍得離開頁面,看他起身,走向玄關處,又興奮又疑惑:“哥,你要出去???”
“是啊,”玄關處暖黃色的光線將他的黑發染上些許橙色,他稍垂著頭打字回復消息,“大概十一點回來,你記得按時睡覺?!?
“幫我帶瓶可樂唄。”
話音一落,親哥的視線直直射過來,帶著明晃晃的警告。
“不喝就不喝?!敝塬h努了努嘴,看在門票的份上不和他計較,蹦著回了房間。
許均昌發的地址離市區有些遠,三人約定目的地集合。周斯禮坐了半個小時公交車才到他們約定好的地方,也是第一個率先抵達的人。
這是一個獨棟住宅區,保安一聽他是來找朋友一起玩的,再加上周斯禮的外形看著年輕可靠,就放行了。一進門,是平坦的道路,兩排種著法國梧桐樹,隨著風的輕撫發出沙沙聲響。不少人牽著狗,領著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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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結伴散步。
真的會有人在住宅區辦這種游戲?
周斯禮覺得荒謬,停下腳步,點開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跟許均昌再次確認完地址后,他才半信半疑地往里走。
許均昌:老板很有錢的,搞這些純屬是愛好,他在全國各地都有房,專門弄來辦成鬼宅。這附近的鄰居都應該知道這件事,我還看見他邀請那些人免費來玩,如果成功逃出來還有獎品。
周斯禮:馬上到。
這個地方應該在住宅區最里邊,周斯禮走了許久才看見。
門口的院墻上爬滿了爬山虎,在夜里經風一吹,如暗河涌動,綠壓壓的。
搖曳垂落的幾根爬山虎下,是寫著“柳絮街318號”的門牌。周斯禮抬頭,眼前是一整棟別墅,孤月高懸于空,深灰色的陰云緩緩散開。
門戶大開的院子里,四周草木蔓延,無人打理,圍墻上滿是風雨侵蝕的痕跡,略顯破敗,和相隔數米外溫馨的獨棟格外不同。
這樣一看,倒是很有鬼宅那種氛圍。
周斯禮倒是不像許均昌愛好這些,但他也不怕,答應許均昌出來玩,純屬是覺得出來看許均昌和程野被嚇得抱頭鼠竄,嘶聲力竭的模樣比在家閑著好玩多了。
手機叮咚一聲。
許均昌:你到了沒?我和程野都在里面了,你直接進來就行了。
簌簌聲響里間雜起伏不定的蟲鳴,遠方小孩打鬧聲遙遙傳來,周斯禮站在原地,猶不確認:我直接進去?真的?
許均昌:對,門沒關。
如他所說,門的確只是掩著,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子里可比外面干凈得多——客廳里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零碎東西,老舊的地毯上這一堆,那一疊,都是破舊的報紙書本。風一吹,就發出了書頁翻動的沙沙聲。窗旁的簾幕飄動,溢出慘白的月影。估計是為了烘托恐怖氣氛,燈沒開,室內寂靜無聲。
周斯禮喊了幾聲都沒有聽到回應,他沒有玩密室逃脫的經驗,沿著墻走到走廊盡頭,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看電視上的綜藝都是這樣的,他手在墻上摸索,直至按了下疑似開關的東西。
走廊的燈亮起來。
他轉頭就看到了墻上裱起來的合照。
月光照于其上,是一張精心裝裱掛在墻上的三人全家福。倆夫妻各將手放在女兒的肩上,處于中心的女孩穿著精致的公主裙,看上去很受寵愛。
周斯禮心一緊,打開手機手電筒往前照,沿著旋轉樓梯的墻往上,都是小女孩的照片,有在琴房里彈鋼琴的,有在歐洲街頭拿著冰淇淋回頭一笑,也有趴在桌上睡覺的照片。
這些被記錄的美好瞬間,顯然是拍攝者傾盡滿心的愛意,找準最好的角度完成的。
他顯然在不知情況的條件下闖進了別人家里。
這哪里是什么鬼宅。
當他意識到這點的時候,已經退到了門口,他黑著臉給許均昌打電話,不知道那邊是不是開始了游戲,一直沒接。
總不能這么不明不白地走進別人家里又離開。
周斯禮思緒凌亂了很久,最后折返回去,在桌上留下了一張道歉紙條。準備離開的時候,他聞見了一股刺鼻異常的味道。
不對勁。
循著氣味的來源,周斯禮走上了旋轉樓梯,最終站在二樓某個房間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