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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舒服了。
被強行當做降溫用的青年板著一張漂亮瓷白的臉,手指握成拳頭,啪一下直接往男人臉上砸了上去。雖然記著對方的身份,手上的力道也不是很大,卻依舊輕易將人打暈了。
用力地將自己的手抽出來,簡池皺著眉:疼死了。
徹底暈過去之前,聞闕眼中的金紋似乎有一瞬間的退卻,眼眸漆黑,視野里屬于簡池的臉一閃而過。
原本因為疼痛而緊繃的身體倏然放松下來,聞闕躺倒在草坪上,血水滴答淌過草根,覆蓋住了青草的清香味。眼見著被精靈少年精心保護和栽培過的院子成了一副亂象,站起身的簡池又往男人的肩膀上踹了一腳。
一時沒注意力道,直接把人重新踹回了坑里。
簡池:
五分鐘之后,早早守候在二樓臥室門口的安安和白檀聽到動靜,立刻從樓梯的轉角口露出腦袋來,安安身高不夠,便被白檀抱在懷里趴在欄桿上。兩人的眼中很快出現簡池的身影,青年扛著一個看不清長相的男人,邁著大步走至沙發,扔了過去。
安安仔細看去,正巧男人的臉朝著他的方向,他一看,頓時愣住了。小手扯了扯白檀的衣服,他揚起頭小聲的問:哥哥,這不是聞叔叔嗎?聞叔叔怎么
白檀也抿了抿唇。
看來剛才后院的動靜就是聞闕發出來的。
白檀當初一見聞闕,率先在心底涌起的是懼怕,覺得這個長相俊美無儔的男人深不可測。后來他真如保鏢一般與他們安安靜靜待了一個下午,白檀便將這種情緒扔到了一邊。
可他始終覺得聞闕應該是強大的。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
哥哥,我們下去看看聞叔叔吧。
好。
白檀抱著小人魚很快來到了客廳,安安從白檀的懷里跳下來,蹦到了聞闕的身邊。他趴在沙發邊緣,一雙眼瞅著男人裸露在外的傷口,小眉毛擰起,看上去擔憂極了。
回頭,他問簡池:papa,聞叔叔怎么啦?他會沒事的吧?
簡池沉默了一秒,會沒事的。
簡池原本想著把人扔在這里,等聞闕自己醒來就好了。畢竟聞闕暈過去以后身上的體溫已經開始逐漸下降,連呼吸都不那么沉重,應該是沒什么問題了。但聽他家崽這么一問,簡池覺得還是再仔細看看。
他揉揉小人魚的腦袋,指了指廚房:你和哥哥去幫我端一盆溫水來好不好?
小人魚立刻拉著白檀走遠了。
簡池留在客廳內,毫不猶豫地伸手解開了聞闕身上幾乎已經破爛不堪的黑色作戰服。拎在手里他才察覺到這衣服沉得很,雙手一擰血水頓時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再一看男人的身上,從胸口至腰腹、手腕到臂彎,每一處都有或深或淺的傷口。
深的皮開肉綻,淺的一道血痕。
而且傷口的形狀并不統一,有些是刀傷,有些是野獸的抓痕。簡池看了眼自己的手,和那抓痕對比了一下,確認不是人魚。
趁著安安和白檀還沒來,他在游戲商城購買了一個碩大的醫藥箱,點開詳細介紹上面只有一句話:你想要的都有。
雖然是全部醫藥箱里最貴的,但也可以防個萬一,以后說不定用得著呢?
簡池倒是想直接買顆還靈丹算了,方便省事。但聞闕屬于昏迷狀態,并不能確保吃下去。
沉默間,白檀終于端著溫水走了過來,安安抱著條大毛巾,趕緊往簡池手里塞。溫水放在茶幾上,簡池將毛巾浸濕擰干,一回頭兩雙眼睛正盯著自己的手。
簡池:
知道了,溫柔點。
毛巾擦過身上凝干的血塊,再往水里一浸,透明的溫水立刻變色。短短幾次下來,水的顏色愈發暗沉,看得白檀和安安齊齊皺眉。
白檀反應快,立刻端著水又跑進了廚房,換水。
看簡池垂眸認真的給聞闕的傷口做清理和消毒,心中那點懊惱再次如攀巖生長的藤蔓爬了出來。如果他像其他的精靈一樣有治愈能力,此刻就用不著簡池費心了。他緊緊抿著唇,將毛巾擰干重新遞給了簡池。青年的手指不經意觸碰他的指尖,發現哪怕被溫熱的水流浸泡過,此刻卻依舊冰冷。
他回頭看去。
像是有些無奈,他擦干凈手,像往常安撫小人魚一樣,揉了揉少年的短發。柔軟的發絲被搓成了雜草堆,簡池笑了一聲:別想太多,我一直都很喜歡咱們的后院。有舍有得,你得到了什么就可能失去什么。所以,不要太在意治愈能力那些東西。我保證,你們的聞叔叔明天就會醒來。
哥哥小人魚扯了扯精靈少年的衣服,見后者低頭看來,立刻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安安也很喜歡哥哥給安安準備的盆栽哦,那朵小花花長得好漂亮呀,安安從來沒見過這么好看的花花。
白檀買了很多花卉種子,后來將一盆燈盞花作為禮物送給了安安,此刻就被安安擺在浴缸一頭。
你看,安安也很喜歡你的能力,所以不要自責。簡池笑了笑,安撫了少年好一陣,見對方的神情重新柔和下來,這才放寬心繼續為聞闕包扎傷口。
簡池發誓,自己從來沒有這么耐心的時候。但他也是第一次給人包扎傷口,繃帶纏在聞闕的身上,幾圈下來極其不規整,甚至像裹粽子似得。時而松散,時而緊繃,不是繃帶掉下來就是傷口被重新勒出血。簡池的表情逐漸僵硬,好在白檀及時提出交接工作,讓他的最后一點顏面得以保存下來。
簡池迅速將繃帶往白檀手里一塞,一臉正經的囑托:交給你了,加油。
白檀忍著笑,點了點頭。
相比簡池,白檀的一切包扎都可以稱得上是滿分答卷,典型的一個學渣一個學霸。簡池摸摸鼻子,看聞闕身上所有的傷口都被處理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將他搬到了一間客房。簡池和聞闕走在前面,小人魚和白檀就跟跟屁蟲似的綴在他身后。
將聞闕安全放在床上,簡池拍拍手,招呼著兩小只可以回去睡覺了。然而白檀遲疑了一秒,小聲的提醒簡池:聞叔叔身上的傷口太多,晚上可能會發燒的。如果燒起來沒有及時降溫,可能對身體不太好。
白檀其實是想說可能要燒壞腦子。
但他想象了一下,實在無法腦補強大冷漠如聞闕,燒壞了腦子的模樣。
于是稍稍委婉了點。
剛以為自己能歇下來的簡池:
白檀揉揉小人魚,抱起來將他交給了簡池,笑著道:您帶安安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守著。
那怎么行?簡池反手將安安塞到了白檀的懷里,你是小孩,睡眠時間要保證的。這里交給我,我能照顧他。
將還有話要說的白檀和安安趕了出去,簡池拉過椅子坐在床邊,對兩只崽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他們可以去睡覺了。安安和白檀對視一眼,兩雙眼睛一眨,似乎隱晦的說明了什么,終于聽話地離開了。
客房的大門被關上,簡池撐著下巴注視著聞闕。沒一會兒便覺得眼皮越來越重,但好在在徹底閉上之前醒了過來。艱難地撐到半夜,聞闕果然燒了起來,簡池懶得跑前跑后,索性買了一堆的冰袋,用完一個換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