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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幾人皆不語,卻是驚詫萬分。
“百里會,你說的對,以后的時間還長,而我卻有著‘免死金牌’,你拿什么和我斗?”柳絮傲然的起身,看著一語不發的百里會,微微笑出了聲,心下,卻有著無比的苦澀。
“你以為你進的了他的心?那里早就荒涼了,不會再有重生的一天了,百里會,你也死了這條心吧”。柳絮俯視了女子一眼,便步出了涼亭。
小綠緊跟其后,在經過小藍身邊時,眼光,不期然的相遇,小藍張了張嘴,卻是無聲,形同陌路。
百里會雙手輕按住太陽穴,思路無盡的飛延開來,卻是怎么也理不通。
“想報仇嗎?”
“你希望聽到什么?你放心我沒有能力拿她怎樣…….”。
“不,做不了心狠手辣就不配做我的女人。”
“我不是要你害人,只是讓你可以自保不被傷害。”
“你相信我說的話了?”
“也許連你自己都不清楚,絮兒不該是那樣的人。”
襲暗的意思就是,若是別人害的自己,就得心狠手辣,若是柳絮,就得既往不咎?
百里會終于理清了,從自己對他說起的那日,他就信了,可就是想不通?為什么?僅僅是因為寵幸?
三人在身后擔心的看著百里會,水姬無奈的做了個手勢,現在的她想必很亂,讓她自己靜一靜也好。
兩人扶著小梅走出了涼亭,夕陽西下,獨留百里會一人。
霞染半邊天,卻失了世人眼中的光環,暗紅蔓布,涂灑在這寂寞的庭院,打上一層無止境的余味。
百里會累極的趴在桌面上,發絲輕垂,紗角飛揚,雙手無力的張開,摩挲著光滑的大理石臺面。臉頰枕在上面,滑滑的,涼涼的。一絲發垂落,遮起了朦朧的眼。
一切,似乎茫然了起來,誰之過?
襲暗一身便裝,余暉打在他高大的身影上,越顯魅惑。
步履堅毅的上前幾步,百里會只覺身子一輕,便窩入了一具溫暖至極的胸膛。
男子輕拂開她微有濕意的發絲,一雙紅腫的眼半垂起,濃密的睫毛粘連著忽閃起來。百里會擺動頭部掙開了他的雙手,頭一低,深深埋在他的頸項間,不愿起來。
襲暗雙手貼上她的背,感覺到手下的身子,正傳來一陣陣輕顫,不舍的擁的更緊了。
“襲暗……,為什么在你的眼中,我看不到自己?”百里會的聲音隔著幾層布料,悶悶的傳入襲暗的耳中。
男子輕退開身,雙手捧住她細致的臉龐,與她視線相纏,“看清楚了,我的眼里果真沒有你嗎?”
百里會睜開淚眼,看向他深邃的潭底,“沒有,沒有,我看不到…….”女子不住的搖晃著腦袋,顯得有幾絲狼狽。
她真的看不到,他的心真的荒寂了,自己也住不進了。
“會兒……”,襲暗帶著幾絲慌亂的幫她擦去眼角涌出的淚,“告訴我,怎么了?”
“襲暗,你的心我進不去了……”,女子指了指他的左心房,自己的胸口處,卻是撕裂般的疼痛。
襲暗依言看了看自己的心房處,繼而神色復雜的看向百里會,那樣的表情,她讀不出來。怪不得,他連背影都是寂寞的,原來,他的心早就荒涼了。
“襲暗,你讓我怎么辦?讓我怎么辦?”百里會帶著幾絲怨恨的握起雙手,朝他胸口掄去,身子也因不停的掙動而顯得氣息不穩。
襲暗慌忙抓住她的雙手,使勁按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你聽聽,這里有你,你已經住進去了”。
“襲暗,為什么,你一再的偏袒柳絮,為什么?”百里會不解的望向他,手下是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會兒,以后,我不會再讓她傷害你了”。襲暗回望向她,眸中的那股傷痛,刺傷了百里會的眼,居然還是看不透,為什么?
“襲暗……,那么以前呢?我受過的傷誰來償還?我的痛,誰來彌補?我沒有那么偉大,原諒?我憑什么?”百里會抑制不住的怒吼出聲,連自己也嚇了一跳,果真,他全都知道。
“會兒……”,襲暗使勁安撫著她,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了。
“為什么?你不信我,甚至不聽我的一句解釋就將我關入了地牢,讓水姬傷,讓我心寒。你知不知道,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我便見不到你了。可是你知道了一切后,卻還是那么無動于衷,襲暗,你叫我怎么信你啊……”百里會用盡全力抽開手,“你放過了柳云詳,甚至不追究柳絮,是你的心瞎了,還是我的心瞎了?”
襲暗看著面前不斷掙動的女子,心底一陣抽痛,只能將她壓回自己的肩膀處,緊緊的摟住。
百里會疲軟的將腦袋枕在他肩上,嘴里還在嘟噥著,“我不要進到你的心里了,好累……,我也要將你,從我的心底慢慢抹掉……”。
“不可以!”襲暗扳起她的身子,對上她失神的瞳眸,“你的心里只能有我……”。
百里會懵懂的望了望男子,心下一涼,無力的閉上了雙眼。
襲暗,你怎么還是不明白呢?
襲暗,你的心里,是有了人,還是從來就沒有人?
那我算什么呢?
襲暗抱起她回屋,百里會的身子緊緊蜷縮至一團,閉上的眼,不愿睜開。
將她放到床榻上,襲暗拿起一旁的錦被幫她蓋起。
拂開額間的碎發,百里會排斥的向后退了退,將身上的錦被拉高于頭頂。
襲暗未收回的手僵直在半空,眼中,夾雜著太多復雜的情緒,連自己也說不明。
待到他的腳步聲漸遠,被中才傳來女子壓抑萬分的哭泣聲。
委屈,以及千般不甘。
另一處,柳絮就著燭火,仔細端倪著屋內的一切。
熟悉的味縈繞著整個屋子,細細摩挲著手中的錦被,觸感涼爽,卻也是絲毫沒有溫度。
多久了?這間屋子孤寂多久了?雕欄玉柱,又有何用,獨添一抹寂寥而已。
直到襲暗高大的身影跨入屋內,柳絮才收回神,欣喜的上前幾步,“王爺,您來了?”
襲暗徑自坐下,燭火打在他如墨的發上,更顯幽暗,“柳絮,本王不管你對會兒講了什么,從今日起,你別想著再玩什么花樣,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安逸了?”
“王爺,您愛上她了是么?”柳絮幽幽的開口,一字一頓,卻是字字清晰。
襲暗抬起臉睬了她一眼,語氣幾近諷刺,“你似乎管的太多了”。
女子緩緩的搖了搖頭,在他身前坐定,大著膽子伸出一手撫上男子的胸膛,“她,進去了嗎?你的心里”。
襲暗略顯狼狽的身子向后傾,雙眉緊緊蹙起,身子也站了起來。
柳絮收回微有余溫的右手,側頭望向襲暗,終是忍不住的上前,自身后緊緊環上他腰間,“王爺,您只要將對她的好分給絮兒一點就好了,我不會再貪心了”。
襲暗輕輕將她的手扳開,大踏步跨出了屋子。
柳絮身子一軟,癱倒在地。冰涼的液體一滴滴打落在手背上,順著細致的紋理漾動,終是四處飛散。
人面桃花已不再,亦或,再無他人賞?
為什么?愛上的都是這樣的男子?
襲暗并沒有回屋,只是靜靠在長廊一處。星輝掩半月,灑盡了悲涼。
心里,只有百里會的那幾句質問,深深的,一下下的砸在本就蒼痍不堪的心房處。
月影打在男子毫無瑕疵的臉上,形成一抹絕美的弧度,卻是極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