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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司平:“……”
他說得輕描淡寫,絲毫不考慮一下在場老年同志的心臟承受能力。
孟司平一聽那年代,差點兒一口氣沒喘過來,他扶著辦公桌的邊沿,才把自己站穩了,而后又抖著嗓子問了一遍:“什么?多少年前?”
“夏知道吧?”龍牙抽了抽嘴角,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那時候的,末期時候的東西,不到四千年,但是也差不多了。”
對龍牙這種人來說,百年也只能算零頭,四舍五入一下就能湊個整。
這么說話的人,嚇孟司平這種老頭兒一嚇一個準兒。
“哎呀我的媽——”孟司平扶穩了桌子,感嘆了一句。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道:“這……你是怎么看出來的?你見過關于這個的資料?”
龍牙從頭到尾不過就看了刀柄幾眼,碎了個銅銹,幾乎都沒仔細看過細節。孟司平就是再門外漢,也知道這不太尋常。
“資料我是沒看過。”龍牙斬釘截鐵地否定道。
孟司平:“那你怎么能確定——”
龍牙:“我當然能確定,因為這是我的東西。”
孟司平:“……”
齊辰:“……”
這要換成任何一個人,在別人家的書房指著別人買的東西這么說話,鐵定是要被叉出去的。
饒是孟司平這種脾氣的人,也忍不住抽著嘴角掏了掏耳朵道:“不是,你剛才說啥?”
“我說這是我的東西。”龍牙有些不耐煩,但還是重復了一遍。
“……”孟司平忍不住看向齊辰,“小辰啊,這——”
龍牙一不說人話,齊辰就覺得好一陣肝疼,他癱著臉看了龍牙一眼,只得“咕咚”一口咽下心頭老血,默默接下這個爛攤子,沖孟司平道:“孟叔,他確實沒亂說,這東西本來是他的,只是后來丟了。他找了挺久了,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說話就有點兒急。”
“哦——是這么個意思啊!”齊辰一解釋,孟司平這才明白過來,也連帶著猜到了龍牙所謂的商量究竟是什么事,“你是想把這東西要回去是吧?行啊!沒問題!我本來就是本著撿個漏玩玩的心態買的,沒那么較真,物歸原主天經地義,你找了那么久我還霸著不給那就太不講理了。”
龍牙這人直來直去,也不愛繞彎子,一聽他這么爽快,自然應下來:“愿意出手那再好不過了,我聽孟琛說你買這東西花了一千多?”
孟司平一聽他這話連連擺手:“誒——你跟小辰關系這么鐵,收你的錢在我看來就是收他的錢,小辰在我眼里就跟我第二個兒子似的,哪有做老子的給個小東西還管兒子要錢的,別人我不知道,反正在我孟司平這沒這個道理!”
這話前半句聽得龍牙還挺舒爽,不過他這人向來沒那心思跟人套近乎,雖然孟司平這人的性格他挺待見,但是對他來說依舊是生人。準確地說,這幾千年來,除了齊辰、廣和那一幫,還有慧迦之流,其他人對龍牙來說都是生人。
對生人,他一向分文不欠。
他聽了孟司平的話,也沒反駁,隨口“嗯”了一聲算是應答,而后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點了一通。
孟司平以為龍牙也贊同他的話,正想拍拍龍牙肩膀說“這才對”,就聽見自己兜里的手機響了一聲。他掏出來看的時候,龍牙已經拿著刀柄,拽著齊辰朝外走了。
他一邊跟在他們身后走出書房,一邊嘀咕著低頭看了眼手機,就見屏幕上跳出了一個新的短信通知,顯示著他的銀行卡新轉入一筆賬目,數額是兩千。
孟司平:“……”
他看著手機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快步走到客廳里,趁著徐良和孟琛他們都在廚房還沒出來,沖龍牙道:“這……你往我卡里轉賬了?”
龍牙眼皮都沒抬一下:“沒有。”
信他才傻!
孟司平好半晌才驚疑不定道:“……可你怎么知道我的銀行卡號?”
他感覺自己雖然年紀不輕了,也有些輕微的老花了,但是還沒花到有人在他面前把手掌那么長的東西放進兜里他卻看不清這種地步。可他卻發現龍牙手腕一動,也不知怎么的,那么大個刀柄就憑空不見了。
孟司平:“……”
而后龍牙又不知怎么一動,手里就出現了一疊紙頁,那紙看著就十分老舊,上面的字也不像現在的字體。只是龍牙剛把這疊紙拿出來,就想到了什么似的頓住了動作,眉間漸漸皺了起來。
他想了片刻,就像是為了驗證什么似的,突然低頭快速地翻了兩下紙頁,還抽了兩張并排比對了一下。
孟司平在旁邊看得已經徹底傻住了,他感覺自己似乎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準確地說,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人。從第一眼見到龍牙起,他就覺得這人和普通人不太一樣,至于哪里不一樣,當時的他沒有看出來,全憑感覺。
這會兒,他大概能有點兒明白了……
當然,此時的齊辰已經顧不上注意孟司平的表情了,而是看向龍牙問道:“怎么?想到什么了?”
龍牙抓著那一疊紙頁又看了一會兒,而后點了點頭,沖齊辰道:“得去一趟云杜山!我知道這紅色的印記是怎么回事了。”
齊辰:“……”頭找回來果然不一樣。
龍牙說完這話,拽住齊辰一副“這就要走”的樣子。
孟司平一臉詫異道:“你們干嘛去?不吃飯嗎?”
齊辰正想解釋,就聽龍牙沖孟司平道:“買個東西的工夫而已,趕得上飯點,過會兒就回來。”
孟司平快被他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震驚了:“……”糊弄鬼呢?
可他還沒來得及阻止,龍牙就已經帶著齊辰開門朝外走了,齊辰被拽走前下意識地對孟司平做了個動作——他豎著食指在嘴唇上靠了一下,意思是禁言。
做完這個動作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一瞬間,那種熟悉卻無法捕捉的感覺又來了。
天邊突然響起了數道驚雷,轟隆隆地從空中碾壓而過,帶著地面都有些顫動似的,天空烏青烏青的,絲毫沒有要停雨的趨勢。
齊辰只來得及透過樓道的窗子朝外看了一眼,就被龍牙摟住,一閉眼一睜眼的工夫,便閃到了云杜山腳下。
兩人熟門熟路地上了真正的云杜山,在山門巨石旁,等到了飛身而來身著清淡道袍的李道長。
同上次一樣,李道長落地的時候還端著高冷的偽裝,一副我不太想理你們,有屁放沒屁滾的架勢。
龍牙直接無視了他這臭毛病,將手里的那疊紙頁直接塞進了李道長手里,道:“幫我拼個圖。”
“什么?”李道長掏了掏耳朵。
“一共三百來張。幫我把它們按正確的樣子拼出來。”龍牙開門見山道。
李道長:“……龍組長,你再這樣虐待身為云杜山掌門的我,我就要叫人把你叉出去了!”
龍牙“嘖”了一聲,拍了拍那疊紙頁,差點沒直接糊上李道長的臉:“你再死不正經我就讓你師弟把你叉出去你信不信?你看了就知道了!”
李道長撇了撇嘴,接過那疊紙頁,不情不愿地一張張翻看起來,看了十幾頁之后,神色漸漸變得認真起來,他沒再繼續翻下去,而是抖了抖手里的紙頁問道:“你從哪里拿來的這些?”
龍牙抱著胳膊在一旁等著,聽他這么問,便轉身看了齊辰一眼,沖李道長道:“你說呢?”
李道長目光從齊辰身上掃過,又看了眼龍組長,張了張口,似乎有什么想問的,不過最終還是閉嘴點了點頭,而后抓著那一疊紙沖龍牙和齊辰趕蒼蠅似的揮了揮:“行了,你們可以滾了,后山鬧得正歡呢,也就我好心還有工夫搭理你們,最多一個小時,我拼完了差人送過去。”
聽他這么說,龍牙便干脆地帶著齊辰回去了,落在孟琛家門外的時候,齊辰忍不住問道:“龍組長,那紅色的究竟是什么,為什么讓李道長去拼?”
龍牙答道:“因為只有他能拼得出來,那紅色的印記,不是別的,是不完整的符文”【http:】盤58百度云搜索資源,搜,搜電影就是好用。
第69章
其實真要按照龍牙的性格來,拿到了柄首哪兒還有心思吃什么飯吶,早拽著齊辰趕回廣和修他的腦袋去了,畢竟他不是等了一年兩年,急切點兒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他卻拽著齊辰又回到了孟琛家,這讓齊辰有點兒意外。
所以在問完了那紅色印記的事之后,齊辰又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龍牙聽了,白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我好幾千歲的人……刀了,還會毛毛躁躁的跟那些沒長腦子的小年輕一樣嗎?!辦事總要分個輕重緩急,回頭該修的反正還是要修你還能跑了嗎?!”
齊辰有些不解:“你是說李道長那邊?你回廣和他難道就找不到你了?”
“當然不是!之前在車里,你媽坐在后座講話不太方便。錫市這邊有點不對勁,就算是清明,那個什么北山公墓那一塊黑氣也太重了一點。”龍牙道。
“黑氣?”齊辰想了想之前在車里看出去的情景,他可沒看到什么黑氣從北山公墓那邊過來。
“你現在當然還看不見。”龍牙道,“正常人的話就算站在北山腳底下也看不見,你嘛,站近了估計能看見,當時離得太遠了。那黑氣就是從北山公墓那一塊騰起來的,這雷雨之所以下個不停,天還越來越陰,跟那一片脫不了干系。”
“那——”
“我如果一個人也就算了,帶著你不能往那邊去,你現在畢竟還是普通人的身體,除了有部分記憶有要冒頭的趨勢,總體沒什么大變化。這種清明日子碰上這種要變天的狀況,你去了百分之百要出問題。我給洪茗留了訊息,讓她去那一塊兒看看。”龍牙答道。
一聽洪茗接了手,齊辰自然也就不那么擔心了,便跟著龍牙一起進了門。
齊辰之前沖孟司平比的那個禁言的手勢還挺有用,他從齊辰走了之后便規規矩矩地繼續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直到廚房里的孟琛他們探出頭來問龍牙和齊辰人在哪里,他才開口。
不過他也沒跟其他人講那些看著不太尋常的事情,而是鬼使神差地按照龍牙之前說的話答道:“他們下去買東西,過會兒回來。”
這會兒龍牙和齊辰真回來了,他不免有些震驚。
畢竟他聽到他們說要去云杜山,而不是什么超市。不管是哪里的山,也不可能五分鐘一個來回吧?偏偏他們還真跟下去買了個東西似的。
于是這一頓午飯吃得孟司平心不在焉,他想說什么,卻又下意識地覺得不能說,每次忍不住想開口的時候,齊辰那個“噓”的動作就莫名浮現在他腦海里,就像是個鎖一樣,將他的腦子扣住了,怎么也開不了口。
于是他只得偶爾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朝龍牙和齊辰瞟兩眼。
龍牙吃不吃飯是無所謂的,吃也不過就是做個樣子,不過要是菜品口味不錯的話,他也不介意嘗兩口。
當然,早在他認識前世的齊辰之前,他根本就不吃人吃的東西,只是齊辰這人不論是前世還是今世,都挺好這口,見到美食總想嘗一嘗,吃相挺斯文可吃得卻一點兒也不少,只是不見長肉。
龍牙以前純粹是被他帶的,時不時跟著他吃一點,后來甚至還會做點吃的。
當然,他吃東西評判好吃不好吃的標準就是這菜會不會合齊辰的口味,他自己動手做的東西也都是根據齊辰的喜好來的。
以前要瞞著齊辰,他又憋著一股子被扔下的怨氣,沒跟齊辰一起好好吃過幾次飯,就算坐在一桌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這回該該瞞的不該瞞的齊辰都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該做的不該做的兩人也都干完了。龍牙自然又回歸了本色。
整頓飯,他筷子倒是總在動,只是自己沒吃幾口,大多數菜都落進了齊辰碗里。
也幸好他不是什么膩歪的人,就算夾菜也是一副“你怎么還沒吃飽!你是豬嗎!”的嫌棄樣子,所以只引得孟琛他媽開口調笑了一句“龍組長看慣了大腹便便的領導,要把小辰也撐成那樣才習慣么?”
大腹便便的領導董主任躺著中了一根千里之外的箭,一箭穿心。
龍牙順著她的話想了想齊辰變成董主任的樣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抖掉一身雞皮疙瘩道:“那太?}人了。他手短又吃得快,我看他夾菜都累得慌,所以替他夾兩筷子。”
這話引得孟琛他媽又笑了。齊辰他媽媽也跟著笑了笑,只是心里卻有些怪怪的。
齊辰畢竟是她生的,也養了二十多年,雖然他話不算多,大多放在心里,但是當媽就算性格再傻白甜再好騙,在某些事關自家兒子的事情上,也會突然變得敏銳起來。百度云搜索,搜就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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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還只覺得是龍牙跟齊辰關系好,所以特別照顧齊辰,還挺欣慰。但是今天心里的感覺卻不太一樣,她看到龍牙這么一筷子一筷子的給齊辰夾菜,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與她一樣心里不大平靜的還有徐良和孟司平。
徐良網上的段子看得不少,接觸的東西也比齊辰媽媽來得多,所以他和齊辰的媽媽不一樣,心里早就有了猜測,只是不太好細想,畢竟齊辰是他大學里最好的朋友,如果就這么冷不丁地彎了,他覺得自己雖然不排斥,但是一時半會兒還是不太好消化。
至于孟司平,他一方面看出來龍牙不是什么普通人,偏偏又受了齊辰的影響不能說,于是連帶著,他也開始懷疑齊辰同樣不是普通人,可齊辰是他看著長大的,脾氣性格在他眼里都不能再好了,有這么個兒子事事都省心,絕對不會有什么太出格的事。懷疑他就跟懷疑自己的兒子一樣,讓孟司平覺得有點愧疚和不安。
要不是有孟琛、他老婆和他媽三個人一直炒著氣氛,這頓飯指不定得應上清明的景,吃得跟上墳飯一樣沉悶。
都說正午是陽氣最重的時候,齊辰平時看不太出來,今天倒是看出來了——那烏青的天在正午的時候,稍稍亮了一些,雨勢也略微小了一點,驚雷不再那么連成片地砸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