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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單嘯聽了,目光掃過齊辰,最后落在一旁杵刀站著的將士身上,挑了挑下巴:“他么?”
“對!”龍牙點點頭,抬手拍了拍那將士的肩膀,沖單嘯道:“鎧甲養出來的魂,剛醒過來,思維意識還停在一千多年之前,有點混亂,你去給他倒個時差,我這還有點事要問問清楚。”
倒時差是廣和內部常用的一句話,誰讓這倒霉公司幾乎所有員工都不是人呢?刀槍弓劍、鍋碗瓢盆,只有常人想不到的,沒有廣和公司收不了的。前臺是宋代瓦罐、財會是漢代酒樽之類的情況,在廣和簡直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只是這些不是人的東西在被收的時候,都有些不知今夕何夕,于是就需要單嘯這種專擅忽悠人的貨出馬,先把人忽悠住,讓突然醒在新世紀的精怪們鎮定安分下來,平和地了解了解現今的情況,讓他們知道在他們沉睡的千百年里大概發生了什么事情,縮短時空距離感。
俗稱,倒時差。
單嘯了然,收了手里的長鞭,抬手沖那將士招了招手:“走,跟我去隔壁——”他用腳碰了碰黑豹的身側,示意它轉個頭,又順口問了句:“隔壁房間能用吧?”
老袁一臉空白地點點頭:“能用,隨便用。”有命說不能嗎?
將士有些遲疑地看了看齊辰,又看了看龍牙,一頭霧水地提著長刀,跟在黑豹身后朝前走。
老袁一臉麻木地看著那巨大的黑豹馱著單嘯徑直走向墻壁,而后毫無阻礙地穿墻而過,接著那將士頓了頓,也跟著穿墻去了隔壁。
總之,對老袁來說,這些穿墻入地的都是祖宗,一個都不好惹。
不過其中最要命的還是要數龍牙龍大爺。【http:】網盤資源搜索,網盤搜索神器(,電影,電視劇)
單嘯帶著將士一去隔壁,這間房間瞬間就空蕩下來,就剩了老袁、龍牙、齊辰三個人。
而老袁還維持著半躺不躺的姿勢,頭不著地,僵著快要斷的脖子,接受那兩人的俯視。
不過好在龍牙那大高個兒還是有點兒人性的,他沒一直站著,而是邁著大步,干脆地跨過老袁,坐在了一旁的扶手椅里,而后兩手手肘搭著膝蓋,以一種爺們兒得有些匪氣的姿勢,低頭看著腳前的老袁,瘦長的手指動了兩下,指間就多出了一枚短柄匕首。百度云搜索,搜就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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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牙松松地捏著匕首柄,讓匕首自然地垂著,刀尖恰好晃晃悠悠地正對著老袁。
老袁:“……”
齊辰抽了抽嘴角,老老實實地站到龍牙身邊,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龍組長這是要刑訊逼供的節奏!
第33章
老袁兩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懸在腦門上方的刀尖,眼睛都快變成斗雞的了,他綠著臉哆嗦著嘴唇,半天結巴道:“救、救、救命——不不不,饒命!”
龍牙“呵”地笑了一聲,拎著的匕首又晃了晃,另一只手四指并攏沖老袁招了招:“饒命多簡單的事啊,來,先跟我說道說道,你那句‘他讓我找你們來看看’,究竟是什么意思,說得我滿意了,這刀我就拿得穩當點,要是我不滿意呢——”
他漫不經心地拖長了調子,拎刀的手一松,短刀頓時朝下滑了一截。
“娘喂——!”老袁一聲嚎叫,猛地閉上眼。
隔了幾秒再睜開,發現龍牙已經及時抓住了刀柄,于是那明晃晃的刀尖在離他更近的地方幽幽晃蕩著,刃上閃著的冷光看得人直起雞皮疙瘩。
“要是不滿意,手抖抓不住刀可就別怪我了。”龍牙瞇著眼俯視著老袁,用腳尖踢了踢他的手臂,催促:“說。”
老袁對著刀尖齜牙咧嘴半天,聲音緊得簡直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雞:“我說我說!您手可千萬不能抖哇——其實我之前吃飯的時候說的話,大半都是真的,我哪兒那么牛能扯那么多謊呢,只是中間有些地方是我含糊過去的。就、就是關于那個人那里……我說是有人讓我去鑒寶大會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幫忙,其實也沒說錯,我當時確實是這么想的,不過那人當時說話挺正常的,我也是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他可能是別有用心。”
“他原話怎么說的?”齊辰瞄了龍牙一眼,看他臉色又開始有些不耐,便張口問道。
“那人說……我想想,哦對,他說‘你這情況我倒是知道有人能幫忙,鄰省的江市有家叫廣和的文物保護有限公司,那里頭有個年輕人,他懂這些,有辦法制得住,你要是能叫他來看看那是再好不過了,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他’。”
“年輕人?廣和里年輕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就知道找的是我們?”齊辰抽了抽嘴角,心說:整個公司里頭全是百千歲的老妖怪,偏偏一個裝得比一個嫩。
老袁道:“是啊!我當時也是急糊涂了,千恩萬謝完了又有急事,就急匆匆走了。到家我才想起來忘記問姓什么叫什么是哪個年輕人了。可是那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再找就找不到他了!當時急得我嘴上起了一排燎泡,結果過了大約一周的樣子,我在一次朋友會上又碰見他了,可是我過去搭話,他卻怎么也想不起來我是誰,一直到后來酒過三巡,大伙兒都有點兒迷瞪了,他突然坐到我旁邊,拽著我說想起我了,然后就提醒我說他看到陵市最近要舉辦一個民間鑒寶大會,廣和的人也會到場,就是他讓我找的人。我當時一聽覺得巧啊,急著想解決那鎧甲的事情,也就沒有多想。”
“后來呢?”齊辰問道。
“我去網上看了鑒寶大會的信息,也看到你們的名字了,一見有三個,我也不確定是其中的哪個。不過看到官網上說藏品不方便攜帶的情況下,可以請專家到家里去看看,我心道正好,就過去了。我當時雖然有點病急亂投醫的心態,卻還是有點將信將疑的,畢竟冷不丁跟別人說那鎧甲的情況,鐵定會被人當成神經病,所以我就帶著陌刀去看看情況,結果到現場看到你們,就覺得未免也有點太年輕了——”
老袁說著,又瞄了眼龍牙,縮了縮脖子,道:“我、我就覺得十有八九不太靠譜,也不想被人當神經病,所以鑒定了一下陌刀我就走了。”
齊辰皺眉:“那你后來怎么又回來了?改主意了還是又碰到那個人了?”
老袁點了點頭:“確、確實,又碰到那個人了!我當時出去都準備開車走了,結果就看那人倚在我車邊等我,說實話,那人的眼神,怎么說呢……一眼看過去莫名嚇了我一身白毛汗!但是再看又挺正常的,況且那人我雖然不熟,但是朋友圈有交集,也勉強算半個朋友。現在這世道,你們懂的,哪怕只要有一點關系,也夠稱兄道弟的了。我就過去跟他客套了一番,結果他瞄了我一眼,說‘鎧甲的事情又不怕了?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龍牙終于忍不住譏諷道:“他說他說他說,你也是老大不小就等著入土的人了,半點兒沒有自己的主見?怎么不想想你們那圈子里頭一個賽一個猴精,沒點心思,會這么跟蒼蠅似的盯在你屁股后面替你操心?你是糞么?!他是你爸還是你爺爺啊怎么就那么閑呢?”【http:】盤58百度云搜索資源,搜,搜電影就是好用。
就等著入土的老袁臉憋成了一根翠綠的窩瓜,半天擠出一句:“我當時就覺得他有點不對勁了。”
龍牙面無表情:“喲!反應多快啊!你怎么那么機智呢?”
老袁:“……”
齊辰默默扭臉,覺得都不忍心看老袁被嘲諷了。
龍牙頭都沒偏一下,保持著恐嚇老袁的姿態,直接抬手準確地摸到齊辰的下巴,把他的臉轉了過來,從牙縫兒里擠出一句:“扭個屁!要不是為了你我至于在這跟個窩瓜費口舌么?!”
齊辰被捏得嘴巴都嘟起來了,依舊一臉淡定地道:“你辛苦了。”
龍牙:“……”
“你繼續!”龍牙刺激齊辰反被噎,便憤怒地又用腳尖踢了踢老袁,威脅到:“請你挑重點,老子歲數比你祖宗還翻個倍,也沒見有你??嗦!”
齊辰在旁邊又補充了一句:“那人的話,你能想起來的話,就把原話復述一下。”畢竟經人轉述之后,許多話的意思就變了。
老袁頂著張窩瓜臉,忍著龍牙各種類型的人身攻擊,欲哭無淚地道:“我、我當時覺得他有點怪,但是畢竟認識,不方便表現出來,就應下來說‘要不你跟我一起過去吧,你不是正好也有事找他們么?’結果我這剛說完,旁邊就來了個人,把他叫走了,說是急事,于是他沖我攤攤手說……說‘沒辦法,實在不巧。’然后又拍拍我的肩膀說他的事情也一并倚賴我了,回頭來我這找我。”
齊辰聽完不解道:“那你直說不就完了,為什么吃飯的時候提起來,把他的事情含糊過去了?”
“因為他沒走兩步又回頭沖我笑笑,唔——我想想他怎么說的……哦!他說‘其實說實話,是因為我跟他有點過節,我找他幫忙他必然是不會幫的,我也拉不下這個臉,所以只能勞駕你在中間牽個線了,你喊他們回去看也別提我,不然人說不定能幫也不幫你。’他當時的樣子挺真誠的,所以我雖然還是有點疑心,但是畢竟家里有那么副鎧甲祖宗,我也是實在沒轍了,就豁出去回頭找你們去了。他說過要找坐在中間那個一副學生氣的,所以我就找你去了……”老袁有些抱歉地沖齊辰說。
“所以果然還是沖著我來的?”齊辰皺著眉,一臉想不通的模樣,“我有什么可針對的呢?”
老袁一臉“我也不明白”的表情看著他。
齊辰忍不住轉頭看向龍牙,卻見龍牙垂著眼,似乎是沒聽見的樣子,又似乎在想什么,總之,沒對上他的目光。
“對了,你記得那人長什么樣子么?”齊辰下意識地問了老袁一句,結果話剛落,就聽到龍牙嗤笑了一聲,于是齊辰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那人顯然是附了別人的身,知道長相有個鬼用。
不過老袁沒反應過來,還老老實實地回答了一句:“挺普通的長相,扔人堆里找不出來那種,我認識他還是我一個朋友老陳介紹的,總共也沒見過幾次。”
“老陳?”齊辰突然抓住了這個名字,然后拱了拱龍牙,“姓陳!”
龍牙一臉蛋疼:“……你是不是重點搞錯了?”
“問了半天除了那人是針對我來的,其他什么名堂都沒有,也問不出什么新東西……你不找你的珠子了?”齊辰說完,又沖著老袁繼續問道:“你說的這個老陳是賣給你鎧甲的那個?”
老袁一頭霧水地看著他們,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么珠子,答道:“對,就是他。怎么,你們找他有事?”
“哦——聽你說他那稀奇東西很多,我們打算去看看,方便引見么?”齊辰問道。
老袁瞄著腦門上的刀尖,咽了口唾沫,道:“方便!不能更方便了!”
龍牙抽了抽嘴角,沖老袁道:“那什么老陳,他全名叫什么?”
老袁回答道:“陳永壽。”
龍牙“嗯”了一聲,手指靈活地一轉,指間拎著的那柄短刀便沒了蹤影,他起身抬手拍了拍齊辰的腦門:“全名聽見了?回頭用系統查一下,看看祖上有沒有個叫陳修的,有再去。”
見龍牙把刀收回去,老袁頓時又活了過來,周身的血液重新奔涌起來,忍不住就想稍微松一下筋骨,畢竟一直維持著半躺不躺的姿勢,脖子都要斷了。
可他剛抬起腦袋,手撐著地,就見已經背對著他的龍牙后腦勺長了眼睛似的突然回頭,瞪著他道:“我說你能動了嗎?”
老袁艱難地道:“……我要尿出來了。”[http:]百度云搜索引擎,找、找電影、追劇。
龍牙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十分不人道地要求:“要么憋著要么剁了,選一個。”
老袁:“……我還是憋著吧,我憋著。”
齊辰身為旁觀者,聽了龍大爺那干脆的話,也莫名有種下身一痛的感覺。
“你綠得哪門子臉!”龍牙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而后沖隔壁打了個呼哨。
哨音剛落,單嘯從墻里探了個腦袋出來,環顧了一下這屋里的情景,問龍牙:“怎么?審訊完了?”
“差不多吧,繞了半天,就沒多少有用的東西!”龍牙沖他抬了抬下巴,“你那邊搞定了沒?搞定過來把這??嗦東西處理了。”
老袁一聽,剛憋回去的尿意又奔涌而來:“什什什么?饒命啊!我什么知道的都說了我真不是有意坑你們的,怎么就要處理我了啊——嗷!”最后一個字還沒落就被龍牙抬手一刀釘在腿間的地板上,生生轉了個音,變成了嚇尿了的慘叫。
“又不是宰了你嚎什么喪!”龍牙不耐煩地瞪了他一眼。
“放心,不疼。”單嘯維持著只有一個頭的樣子,沖老袁笑了笑,可惜,實在有股子驚悚感,看得老袁更擔心了。
五分鐘后,單嘯騎著黑豹從隔壁過來了,身后跟著那個將士。
此時的他周身殺意已經徹底消弭,血光不在,只有一身寒鐵泛著蒼涼的冷光。
不知道單嘯是怎么跟他說的,也不知道他接受消化了多少,齊辰只看到他回到這房里的時候,淡淡地沖他和龍牙點了點頭,再沒了最開始兵刀相向的敵意。但也沒見他有什么新的表情,只沉默地站在那里。
龍牙瞥了他一眼,也沒多管,便指了指老袁這邊,沖單嘯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趕緊處理了老子簡直要受不了了。
處理一個兩個的普通人,單嘯自然是不費功夫的,甚至都不用下坐騎,就那么從兜里掏了個小竹筒模樣的東西,拔了塞子,然后十分敷衍地沖老袁的方向一甩手。
竹筒里裝著的水一樣的液體就這么被潑了出來,只是沒有直接落下,而是在被甩到空中的時候,陡然散成了一片霧氣,帶著一股子山間的草木花香,朝老袁籠過去。
老袁只嗅了兩下,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單嘯又抖了抖手里的長鞭,那鞭子好像活了似的,蛇尾似的那頭游走到老袁的眉心。
就見單嘯動了動嘴皮子,無聲默念了一串東西。過了片刻,老袁眉心被鞭子點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塊暗紅色的圓斑,而后像是被他的皮膚吸收了似的,越來越淡,最終徹底滲透進去,沒了蹤跡。
在那塊紅色徹底消失之后,單嘯一抖鞭子,在老袁的身邊“啪啪啪”連抽三下,而后手腕一動,那長鞭便利索地收卷了回來。
齊辰眨巴著眼睛看完他一系列的舉動之后,道:“剛才那是什么水,味道還挺好聞的。”剛說完,就覺得自己腦中一陣混沌,極度困倦的感覺瞬間席卷而來,蓋住了他其他所有知覺,然后他便眼前一黑,手腳一軟,倒了下去。
“……蠢的。”龍牙抽了抽嘴角,抬手精準地把他接在了懷里。
單嘯卻拍了拍小黑皮毛光滑的大腦袋,問道:“干嘛給我使眼色讓我把他一起暈了?”
一旁圍觀的將士:“……”
第34章
齊辰的睡眠質量并不算特別好,睡著了也容易被吵醒,所以回回沒睡飽被弄起來都滿身殺氣,跟平日里溫溫和和的樣子判若兩人。
但這次他被一陣吵雜的聲音弄醒卻并沒有什么惱意,相反,倒是覺得難得睡了一場飽覺,全身上下都十分地舒坦。
他感覺自己躺在一張毛茸茸的毯子上,熱烘烘的,還會隨著他的呼吸,微微地起伏。
……
臥槽等等!起伏是什么鬼?!
他被這個想法驚了一跳,像是突然踩空似的抽了一下。
大概是他這動作幅度有些大,身下的“毯子”有些不太舒服地抖了抖身上的毛,于是齊辰便在睜眼的同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自己整個人“咕嚕嚕”地從“床上”滾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