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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石室里安靜至極,除了齊棒槌身上濕噠噠的江水滴在“泥土”地上的悶響,根本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
齊辰聽著那“吧嗒吧嗒”的水滴聲,傻站了片刻,腦中又冒出了新的猜想——
這些骸骨堆砌的規模太過驚悚,顱骨擺放的位置和方式又詭異得像是刻意碼放的……讓齊辰感覺,就像是在做什么儀式,或者說看顧著什么……
被看顧的,會是出口嗎?
齊辰心里這么疑惑著,又轉著脖子看了一圈。
四周圍所有的頭顱黑洞洞的眼睛都正對著齊辰所站著的地方。
而齊辰是剛剛才闖進來的,這些尸骸在這已經擺放了不知多少年,自然不是針對他……而應該是針對原本被圍在中間的東西。
齊辰抽了抽嘴角,緩緩地蹲下身,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忍著惡心和不適感,僵硬地伸出手,低聲說了句:“抱歉啊?!北惆瞧鹆四_下的“泥土”。
這層“泥土”真的厚到齊辰難以想象,但畢竟并不緊實,扒起來倒也不難。
齊辰扒了不到十分鐘,就在正中刨出了一塊裸地。
而這裸露出來的石地上,確實不是平滑的,而是有被刻畫過的痕跡,齊辰摸到了一條刻出來的曲線,他順著這條曲線一點點地摸索著……
直到摸到了最開始的那頭,才發現,這條曲線畫了一個圈。
不知道是這圈不能見光還是怎么的,齊辰剛想把中間的那堆“泥土”挪開,看看圈中有沒有刻些別的東西,就見那個圓形的圈子突然亮了起來。
就像是有人在那刻畫出來的溝壑里倒了一些熒光水似的,那亮光就這么順著那曲線像水一樣一點點地流淌著朝前走,最終首尾相接。
在那一瞬,齊辰就見眼前微光一閃,圈子邊沿對稱著出現了四張暗黃色的符紙,上面鬼畫符似的畫滿了看不懂的符文。
這場景看到齊辰就是一愣——
因為實在太眼熟了,簡直和當初老太太的兒子骸骨周圍的那個圓圈一模一樣。
齊辰回想當初龍牙的做法,思索了不到兩秒,便豁出去似的地照著來了一遍——
就見他吸了口氣,定了定心神,然后眼一閉腿一蹬,抬手一張一張扯掉了那圓圈四面壓著的紙符。
就在最后一張紙符被扯掉的瞬間,整個石洞便劇烈抖動起來,成山的骸骨轟然倒塌,滾落了一地。
第28章
齊辰心里“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似乎有點不妙。
上回龍牙扯掉了四張符紙,不過是竄出來一溜皮俑,正巧沖到了龍牙眼皮子底下,送死送得十分干脆,沒幾秒就齊刷刷地掉了腦袋。解決起來似乎輕松得很,并沒有引起什么令人膽戰心驚的震蕩。
可這回卻明顯比上次要麻煩一些。
不過讓齊辰心里有些安慰的是,這石洞要是就這么抖散了架,他說不定也就能逮住機會出去了。
當然,前提是在出去之前,他不會被這散了架的石洞給給活埋了,跟這些碎糟糟的骸骨為伴,長眠江底。
他這么謀劃著,腳底下自然也沒閑著,生死攸關的時候,也顧不得踩著的是肉還是皮了。他抬手護著頭,一邊躲著滾落下來的骸骨和碎石,一邊想在這洞里找到個能支撐遮擋一下的地方。
可天不遂人愿,這石洞越震蕩幅度越大,晃得他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而頭頂懸掛著的那些石鐘乳此時簡直成了最坑爹的暗器,時不時被震斷幾根,就那么直直地扎下來,堪比“天外飛劍”。
齊辰就算抬著頭死盯著那些石鐘乳,躲起來都難得很,更何況不斷灑落下來的碎石粉塵,還害得他時不時被迷住眼……可謂比趟雷區還艱難。
最坑爹的是,這石洞形狀往秀氣點說,像個裹了骷髏餡兒的包子,往晦氣了說,那就是個墳包。
構造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就像是特地被人挖空了來裝那些骸骨似的,四壁連個凸出來的石塊都找不到,更別說形狀恰好適合躲個人的地方了。
但是再怎么坑爹,貼著墻壁找個支撐點,總比四面不靠地站在中間發傻好,于是齊辰在搖動不息的石洞中努力地邁著步子,想離開中間那塊空地,朝旁邊走。
可沒等他走幾步,這石洞的地面就發生了異變。
從中間那塊刻畫著圓圈的地方開始,原本鋪了一層腐泥很是松軟的地面陡然變得泥濘起來,而且粘性越來越重,阻力也越來越大,似乎瞬間從蓬松的土路變成了要命的沼澤。
齊辰只覺得他越走,人反倒越往下陷,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被吞到了小腿處。
臥槽!要命的節奏!
齊辰心里默默罵著,卻依舊沒丟棄掉要從這里逃出去的想法。
幸好那地面還沒真的到吃人沼澤吃人流沙的那種地步,齊辰掙扎了一會兒,竟然從里面弄出來一條腿。可拉出來的那條腿的褲腳上沾著的卻不是那種腐泥,而是血……[http:]百度云搜索引擎,找、找電影、追劇。
帶著濃重的鐵銹腥味,沾在齊辰的褲子上,把布料都洇濕成了近乎黑色,只在邊角能看到紅色的邊緣。
撲面而來的血腥味混合著腐朽的潮氣,熏得齊辰一陣頭暈。他屏住呼吸,在地上點了幾處,企圖找到一片不那么容易陷下去的落腳地。
他試了幾下,終于找到一處稍硬一些的地方,踩下去,正打算在往下陷之前,把自己另一條腿也弄出來。
結果就聽“轟隆”一聲悶響,像是從石洞外延滾滾延伸到里頭,聽起來就讓人心里直打鼓。
雷鳴似的“轟隆”聲余音還沒散,一聲炸裂似的脆響又跟著響了起來,而且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像是整個石洞從外到里,生生裂開了無數條大大小小的口子。聽起來,有種下一秒就要整個崩塌掉的感覺。
沿著石洞,在四面壁頂上燃著的燭燈在這劇烈的動蕩中搖晃著,忽明忽暗,從細細的一條長火舌,慢慢變弱變小,越來越短,最后變成了黃豆大小的四個小粒,垂死掙扎地抖動了幾下之后,終于“忽”地熄滅了。
在這種時候,黑暗無疑只會增加死亡的概率。
所以在陷進黑暗的瞬間,齊辰有種自己這次兇多吉少的感覺。
但是兇多吉少好歹也是少,而不是吉無。
齊辰護著頭,忍著斷壁沙石擦過手背手腕時火辣辣的疼痛,拼命眨了眨眼,想盡快適應陡然黑下來環境。
可他還沒來得及適應,就看到那個閃著微光的圓圈突然光芒大盛,晃得齊辰忍不住閉了一下眼,等他兩秒后再睜開眼時,看到的場景讓他愣住了。
就見滾落得滿地都是的骸骨只上,突然升起了一小團一小團幽幽的光,密密麻麻地,骨頭里、頭顱的眼窩里,緩緩浮出來,飄到半空中。
這有些像老太太的兒子當時的狀態,但又并不完全一樣。
老太太的兒子是由光點飄聚而成的人形,可眼前的卻并不是這樣——
它們就像是滴在水里的油滴,一個個細碎的小點在相互碰撞時就合并成一個大一點的,就這樣快速地互相合并著……最終,落入齊辰眼里的,就是無數個面容森冷的男人。
他們有的精瘦,有的結實,有的胡須扎髯,有的還十分年輕……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身上都穿著制式的鎧甲,握著長刀,臉上身上都多多少少帶著傷。
有幾個胳膊和肩膀只剩一層皮肉相連,就那么可怖地墜在身側,似乎走兩步,晃蕩一下,整條胳膊就會掉落在地;有些傷口在胸前,鎧甲斷開,皮肉翻卷;
甚至有一些人的傷口在脖頸上,那道被砍過的痕跡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仿佛下一秒,頭顱就會因為不穩而直接從肩上滾落下來……
他們在出現的那一剎那神情都是怔愣而茫然的,似乎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為什么又會在這世間出現。
然而還沒等他們鬧清楚狀況,震蕩了好一會兒的石洞就已經堅持不住了,在炸裂聲后,終于分崩離析,亂石斷壁紛紛下雨似的砸落下來,齊辰只覺得自己護著頭的手幾乎要被一塊擦過去的重石蹭掉了整整一片皮。
那成百上千個穿著鎧甲的魂魄組成的幽靈軍,在那一瞬間便有了動作,提著長刀便在這一片亂石中沖殺起來,只是他們并不是無頭蒼蠅似的亂撞,而是齊齊沖著同一個方向……
齊辰看著沖自己撲過來的幽靈軍,心中叫苦不迭。
但以他這從大學混出來的身手,在這些幽靈軍面前簡直可以算是手無縛雞之力了。
就在他眼看著數把長刀的刀尖直指自己胸口而來的時候,毀了個徹底的石洞某處突然倒灌進了洶涌的江水,齊辰在被當頭澆了個透心涼的時候,一股熟悉的強大的吸力又出現了。
他幾乎是順從且慶幸地被那股子吸力卷進其中,經過一陣翻江倒海之后,在冰冷動蕩的江底深處,被那漩渦吐了出來。
誒嘿!出來了!
要不是江底壓力太大,周身仿佛掛滿了千斤墜,齊辰簡直要笑出來了——他居然就這么靠著自己一個人,從那操蛋的地方逃出來了!
雖然毀掉了一個背景不簡單的石洞,但是好歹保住了一條小命。
不過他這興奮的心情甚至還沒有持續上一秒,就凝固了。
因為在水中掙扎的時候,齊辰又翻了個身,結果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身后——
那成百上千的幽靈大軍居然也緊跟在他身后從那漩渦里出來了!
那些不是人的貨出來的姿態可沒齊辰這么狼狽,而是擺好了陣仗,揮著長刀,絲毫不受漩渦水流影響,就這么如同奔騰的大浪一樣,氣勢騰騰的撲了過來。
臥槽!
齊辰瞪大眼睛,僵了不到一秒,立刻扭頭便瘋狂地朝上游,恨不得手腳劃得比狗刨還快。
但可惜,他刨得再快也比不上人家不受阻力影響的,幾乎還沒躥上去幾米,就有涌動的水流從背后靠近了他的脖子,弄得他一個激靈,心都拎了起來。
就在他感覺到有不止一把刀快要落到他身上的時候,一道耀眼的金光從江上貫穿直下!
齊辰只覺得眼前一花,有什么東西便擦著他的頭頂射向了他身后的千百幽魂。
他抓緊時間猛地又朝上游了幾米,然后轉身回頭,就見一把山一樣的巨型長刀,帶著一身流瀉的金光,從千百幽靈軍當中直穿而過,將那一群亡軍魂魄直接打散成了無數的光點,而后帶著千鈞之力,轟然扎進了江底里。
金兵破水的嗡鳴聲余音裊裊,在暗流激蕩的水底,回蕩了許久才徹底散去。
齊辰睜大了眼睛,看著那被放大了百倍的長刀,胸中也和這江水一樣,暗流奔涌,好一會兒之后,才終于緩過勁來。從落進水底之后便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終于“撲通”一聲,踏實落了地?!緃ttp:】網盤資源搜索,網盤搜索神器(,電影,電視劇)
那釘在江底的長刀在嗡鳴聲停息之后,周身流轉的金光又是一盛,晃得齊辰忍不住又閉上了眼。
只是這次還沒等他睜開眼,就感覺自己被一個人伸手撈了過去,被那人帶著以流星之勢逆流而上,直奔江面而去,那速度簡直比他砸下來的時候還要快。
齊辰甚至還沒耗完肺里的空氣,就被那人帶著“嘩啦”一聲,從江面冒出了頭。
他猛地張口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肺里終于被正常的空氣填充滿當,便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水,剛想回頭沖那人表達一下滿心的崇敬和感激,耳邊就響起了那人怒不可揭的叫罵:“齊辰你腦子里塞的那是花崗巖嗎?!老子讓你躲出去是躲到房門外!你特么屬藍鯨的是吧房子都裝不下你了居然跟著那半真半假的老東西就這么到外頭來了?!我他媽還能真的不分敵我直接轟掉整個房子把你活埋了么?!下次再這么不長腦子老子就把你頭朝下種到江底去?!?
齊辰順毛:“……龍組長你換口氣。”
龍牙炸成了一頭獅子瞪著他,半天之后,忍無可忍地抹了把臉:“……老子現在就給你種下去算了,眼不見為凈,省得糟心。”
第29章
“對了龍組長……”齊辰趁著他被自己撲熄了火,乖乖供出自己的罪行:“我在江底可能一不小心弄塌了一處不太尋常的石洞,不知道會不會引起什么問題?!?
龍牙一臉稀罕地挑眉:“你逗我呢吧?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總共沒幾兩蚊子肉的,還能搗毀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我今天就指著這話樂了!毀了就毀了吧,又不會引起什么江河湖海動蕩不安——”
他這話還沒說完呢,就感覺江底一聲悶悶的響動,連帶著萬頃江面都晃蕩了兩下。
齊辰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或許還真有點聯系?!?
龍牙:“……”
與此同時,江市厚德鎮荒山上的萬靈寺里,惠迦大師正一如既往地進行著他的夜間活動——游戲。
這么冷的天,他只穿著一層薄薄的僧衣,光著腦門,赤著腳,就這么坐在桌前,面容溫和而平靜地一手握著鼠標,一手把鍵盤敲得“劈里啪啦”直響,罩在耳朵上的耳機聲音開得很大,里頭特效聲、音樂聲、還有指揮扯著嗓子近乎咆哮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可謂好不熱鬧。
他的手指瘦長白皙,生得斯斯文文的,可敲鍵盤的動作卻簡單而又粗暴,簡直有仇一樣,和他周身的氣質十分違和。游戲畫面上受他操控的角色被淹在一堆人名里,跟著指揮的咆哮,忙忙碌碌地給整隊人刷著血。
正打到關鍵時刻,耳機里指揮的聲音十分亢奮:“boss要放大招了,注意打斷注意打斷!!奶媽!!奶媽拉住血!”
剛咆哮到奶媽,惠迦這間僧屋里白晃晃的燈就突然暗了一下,游戲畫面好死不死地卡了個正著,耳機里團長的咆哮十分鬼畜地頓在了最后一個字,一直“媽媽媽媽媽媽媽”地重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