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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今天是工作日。
盡管剛結(jié)束一場長途出差凌晨才落地,但素來忙于工作的男人今天也依然選擇上班。
明璟公館的清晨還是像往常一樣忙碌。
衣帽間里,還一身睡裙的司念乖巧站在陸紓硯身前給他系領(lǐng)帶。
系領(lǐng)帶這種事情對她而言早已習以為常,兩人只要在一起幾乎每一個清晨都是這么過的,只是今天司念給陸紓硯系領(lǐng)帶時,卻總感覺頭頂男人看她的目光好像不太一樣。
陸紓硯貌似一直在看她。
男人目光中帶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在審視,又夾著一些猶豫。
這讓司念不由地想起昨晚。
陸紓硯表現(xiàn)的好像也有點不太對勁,她睡迷糊了竟一見到人就想侍寢,可陸紓硯一開始似乎并沒有想跟她繼續(xù),甚至剛開始還想停下來一樣。
當然最后真的開始后那副素了一個月把人折騰快散架的德行暫且不提。
司念系好領(lǐng)帶,眉心正因為心中的一點疑惑微微皺起,聽到頭頂一聲:“司念。”
“嗯?”司念下意識抬頭。
陸紓硯對上眼前一張晨起不施一絲粉黛,依然漂亮的不像話的臉。
他薄唇輕啟,似乎想要說什么,只是在看到這雙清澈動人的眼睛,以及一動不動乖巧等待他吩咐的模樣,話卡在喉間,最終又沒有說出口。
司念等著陸紓硯繼續(xù)。
陸紓硯撈起自己的西裝外套:“我上班去了。”
司念有些懵,然后“哦”了一聲送到門口。
新的一天正式開始。
除了陸紓硯提前結(jié)束出差回來之外,對于司念而言,一切平凡而普通的一天。
作為陸紓硯的女友,她不用上班。
這倒不是說陸紓硯不許她上班,陸紓硯曾經(jīng)還提起讓她去隨便做點什么不用在乎賠錢,是司念覺得陸紓硯女友這班她已經(jīng)上的精疲力盡,24小時隨時在崗全年無休,不僅付出情緒價值還要付出身體價值,再沒苦硬吃還要跑去上個班,等于一個人同時打兩份工,何必這么自己折磨自己。
所以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刷陸紓硯的卡購物spa普拉提,偶爾報點陶冶情操的插花手工課,一天下來劃劃水過得也不慢。
在某種程度上也勉強填平了陸紓硯遲遲不提分手的心酸。
下午,司念剛結(jié)束自己的插花課,又來到一家已經(jīng)定好的手工甜品店。
服務(wù)生送上店里所有特色的甜品,顏□□人地擺滿了一桌子。
司念沒有先動甜品,只是望望自己對面空著的座位又看看手機,等了好一會兒,服務(wù)生終于帶領(lǐng)著一個人出現(xiàn)。
來的人遠遠一看到桌上的甜品就先驚呼“你要胖死我”。
司念聽到聲音就一笑,朝如今好不容易才約出來的人晃了晃手機時間:“今天遲到二十分鐘哈。”
蔣一晗一邊放包一邊拉椅子坐下:“我可是翹班出來赴約的!”
她看著眼前一桌子造型精致的甜品:“我靠司念你這安的什么心,不行不行我不能吃再胖下去主編要砍死我這輩子都別想當副主編。”
司念瞧著眼里滿是渴望嘴里又念叨著不能吃的蔣一晗,又聽她念叨“胖了主編要砍死她”:“你們那個主編現(xiàn)在還管胖瘦?”
“以前本來不管的,”蔣一晗對著甜品吞了好幾口口水最后選擇先喝杯無糖紅茶,咬牙,“最近來了兩個小實習生各個瘦的像營養(yǎng)不良,把我正常體型襯得像吹氣球,我感覺主編看我越來越不順眼了。”
司念“噗嗤”笑出聲。
蔣一晗對著這滿桌的甜品實在覺得難受,干脆叫來服務(wù)生全都撤下去,只留一小塊低糖餅干,司念留了一份提拉米蘇。
桌上琳瑯滿目擾的人心神不寧的熱量炸彈被撤走后,減肥人的情緒好像也才隨之穩(wěn)定下來。
蔣一晗剛念叨完雜志社的事,正想問今天是有什么情況,目光又突然看到司念歪掉的領(lǐng)口下不經(jīng)意間露出的一枚粉色紅痕,眼睛瞪了瞪:“陸紓硯回來了?”
司念低頭順著蔣一晗視線小臉一熱,然后趕緊把衣領(lǐng)整理好:“嗯。”
“昨晚提前回來了。”
蔣一晗確定是吻痕后面對眼前水靈靈的好友。
想起從前司念還跟她發(fā)過誓堅決不付出肉.體,拉手就是最大的尺度,以為是做個短線快速收手,結(jié)果現(xiàn)在就跟她買的股票一樣被越套越牢越栽越多,甚至只有在跟好朋友喝下午茶時才能短暫做回一會兒自己,心頭一股愧疚涌上來。
“對不起念念,”蔣一晗對著司念的吻痕吞了口口水,“說到底這件事,我也有一定責任。”
司念:“什么這件事?”
蔣一晗:“就,你和陸紓硯的事啊。”
她低頭用小匙撥弄紅茶:“歸根結(jié)底,一開始,當初我也慫恿過你……”
司念:“……”
兩人是大學同學,剛認識的時候司念還是個每天忙著兼職在外面接各種散單的小平面模特,蔣一晗是在時尚雜志實習的菜鳥實習生,相處下來成了好朋友。
后來司念意外得知學校里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仗著有點皮相很了不起的交換生是陸家少爺融盛集團繼承人,又得知這位陸家少爺在國外換女朋友像換衣服,上一任分手費八位數(shù)。
那時的司念正處在陸紓硯對她可能有點誤解,以及陸紓硯對她還可能單方面有點意思的困頓階段。
陸紓硯以為她是那種純情膽小,單純拉到偶像劇可以直接做女主的小白花女同學。
所以在司念聽到八位數(shù)分手費心動糾結(jié)要不要去試一試的時候,蔣一晗確實給了她很大的鼓勵。
試,去試。
那可是八位數(shù)。
你當模特一單三百我當實習生一天一百五,算算這八位數(shù)咱幾輩子才能賺得到,不就是扮兩個月大少爺?shù)男】蓱z女友,你要是猶豫才是對八位數(shù)的不尊重。
一方面是好友的鼓勵,另一方面司念用計算器算了一下八位數(shù)自己要接多少單拍多少片期間甚至還要忍受多少甲方的蠻不講理和騷擾,算出結(jié)果后立馬毅然決然決定干一票大的。
最后實踐證明陸紓硯雖然表面看起來高貴冷艷了點兒,實際好像也確實不是那么難接近。
甚至正式主動提出要交往的人都是陸紓硯。
“你說當初那傳言是不是有問題,”蔣一晗對著司念嘆了口氣,然后又不知道第幾次這么拍桌子,歸根結(jié)底覺得這鍋應(yīng)該要讓造謠的人來背:
“誰踏馬造謠陸紓硯換女朋友像換衣服最多三個月的?這都多少個三個月了?”
司念一聽滿臉死氣地背靠座椅:“我覺得是。”
如果造謠能判刑的話,她確實想把造謠陸紓硯每任女朋友不超過三個月的人判無期。
這話題略顯沉重,兩人說完望著彼此,彼此相看無語的沉默中,蔣一晗面對眼前一張看起來好像比她班味兒還重的臉,換了個話題:“對了,你今天叫我出來要跟我說什么來著?”
司念這才想起今天把蔣一晗叫出來見面喝下午茶的主要目的。
有些感受微信里說不太清楚,需要當面說。
于是司念看向蔣一晗,眉心輕輕皺著,仔細說了一點從昨晚陸紓硯回來開始,她隱約感受到的不太對勁。
陸紓硯沒有及時回她微信,陸紓硯一開始好像都沒打算跟她那個,陸紓硯今早一直意味不明地看她,陸紓硯好像對她欲言又止有什么話想跟她說……等等。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會這樣。
司念說著說著還托起腮,眼睛盯著桌布,滿臉都是想不通的樣子。
畢竟陸紓硯女友現(xiàn)在對她而言是工作,工作做不好,老板表現(xiàn)的好像不是很受用,確實令人發(fā)愁。
又或者陸紓硯的不對勁不是昨晚,是從前一陣開始,又或是更早好像就有了。
只是她之前一直沒察覺。
蔣一晗聽完愣愣看著眼前還在發(fā)愁的司念。
她對著司念一張明明答案呼之欲出卻寫滿迷惑的小臉,后知后覺意識到這可能是一種長久失望不抱希望后的,心都快死了的當局者迷。
司念說完望向蔣一晗,希望從她那里得到一點第三視角的觀點和看法。
蔣一晗意識到情況后先喝了一口紅茶壓驚。
然后她面向司念一張還在等她分析情況的小臉,艱難咽下一口茶,終于:
“姐妹,根據(jù)你剛才描述的這些情況……”
“陸紓硯是不是想跟你分手了?”
“嗯?”司念頓時像是被點中什么。
第三天沒想
我們結(jié)婚
甜品店里依然放著輕松的英文小調(diào)曲。
今天天氣晴,萬里無云。
司機本日的工作依然是接送自家老板的女友外出,他手機收到老板女友已經(jīng)結(jié)束和朋友下午茶的消息,站在車子旁,終于等到人從店里出來。
司念結(jié)束下午茶,看到不遠處正恭敬等待的司機
她整個人都恍恍惚惚,飄忽到連腳下門檻都沒注意差點摔倒,蔣一晗險險扶住被門檻絆倒的司念,默默嘆了口氣,干脆把人直接送到車上。
司機拉開車門。
司念略顯木然地坐進車子后座。
她跟蔣一晗含混說完再見,好一會兒,又才聽到前座司機似乎在叫她。
司機正回頭問她現(xiàn)在是否回明璟公館,看樣子,已經(jīng)問了好幾遍了。
“噢?哦。”司念趕緊回神給了司機答復,勞斯萊斯安靜啟動,她坐在后座打開了一半車窗,傍晚的涼風吹拂在面頰,微涼的溫度使人清醒,然后終于一點一點回到現(xiàn)實。
司念抿住唇瓣,想起甜品店里,蔣一晗一針見血點明的話——
陸紓硯要分手了。
陸紓硯終于要分手了。
“陸紓硯要分手了”幾個大字毫無空隙地占滿整個大腦,司念攥住手中手機,在不知第幾次確定這是真實之后,感受到整個人幾乎都在顫抖,全身的細胞好像都開始歡呼,沸騰。
太長的時間,她幾乎都喪失了感知的能力,開始下意識不抱任何希望。
是啊,陸紓硯最近對她這個飄忽不定的狀態(tài),放到任何一段關(guān)系中,不都是男人開始想要分手時的前奏。
手機日記顯示:今天是等陸紓硯分手費的1713天。
司念對著這1713天差點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