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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段驚風意外的是,電話沒響幾聲那邊就接了,幾秒后歸年沙啞的聲音通過手機傳到段驚風耳邊。
哥哥?歸年才醒沒多久,腦子有些迷頓,你怎么給我打電話了呀?
歸年看過一中課表,知道這個時間點是一中的大課間,不過一中紀律管的嚴,查手機查的緊,打電話這種行為過于招眼,段驚風一般不會做,頂多給他發條語音。
正因如此,歸年才更疑惑。
醒來了?段驚風略微解釋了句,又說,客廳矮柜里有取暖器,你要是覺得冷,就把它找出來,通好電就可以用了。
往年慶州立春后,氣溫便會逐漸升高,壓根不存在今年這樣的情況,因而段驚風搬過來住時,段母怕有意外,便做兩手準備,幫段驚風買了個取暖器,以免出租房太冷了空調不起作用。
當時段驚風還嫌段母多事,心說萬一停電了,這個取暖器無異于一堆廢鐵,純粹是擺設。
但現在段驚風卻有點感謝段母的未雨綢繆了。
啊好。歸年點頭,我去找找。
歸年還穿著睡衣,渾身毛茸茸的像只動物,一掀開被子下床便被凍的打了個哆嗦,帽子上的耳朵跟著動了動,乍一看更像被嚇的不行的兔子了。
歸年捧著平板,前一刻還溫熱的手,現在脫離溫暖的被窩,提問迅速下降,凍的手指頭有點僵。
歸年踩著拖鞋往客廳走,莫名覺得委屈,忍不住想跟段驚風抱怨,更想跟他撒嬌。
哥哥,家里好冷啊。歸年小么聲道,我才離開床,手就凍的沒知覺了。
段驚風知道歸年嬌氣,要不然他也不會打這通電話,可段驚風沒想到歸年這么會順竿子往上爬,他話沒說幾句,歸年倒先委屈撒嬌上了。
馬上就好了。段驚風語噎一會,取暖器還挺好用的,你可以蓋著被子玩兒,這樣效果更佳。
段驚風像老媽子,說完這些還覺得不夠,不太放心地叮囑說,不過你得注意點,把易燃物品挪遠點,免得著火。
修空調的估計中午才能到,現在你先將就著用這個吧。段驚風說,等到下
歸年應了聲,打斷段驚風說,修空調的什么時候來?
段驚風早上去學校前特意打了電話問,但公司接到的單子太多,負責人也沒法給他個準確時間,只說一點前一定過來。
通往天臺的是一道鐵門,現在門被鎖著,可風卻沒被鎖住,正通過縫隙一個勁的往下吹,站在樓梯口的段驚風成了人形靶子,受不了地走到了走廊上。
怎么了?段驚風不答反問。
歸年沒立馬回答,似乎難以啟齒,啊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段驚風倒是不急,一邊往樓下看,一邊又重復問了一次。
我不想開門。這次歸年倒是有反應了,小聲地詢問段驚風的意見,要是哥哥沒回來前他就來了,我可不可以裝作不在家呀?
歸年猶豫地補充,我想等哥哥回來,不想一個人面對他。
教學樓前是兩個籃球場,現在場地被雪覆蓋住,不少的學生在你追我逐,彎腰把雪團成球,用力朝旁人扔去,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段驚風視力好,盡管站在頂樓,籃球場上的人也挺多,但他還是一眼認出時聞折,更看到戚枝不知道從哪冒出來,正蹲在地上夾雪玩兒。
段驚風瞇眼,想要看清戚枝手里的東西。
你還怕陌生人呢?段驚風樂了,沒回答歸年的問題。
歸年臉熱,沒說實話,不僅應了段驚風的打趣,還壓實了他的話,嗯,我怕。歸年輕笑著說,所以要哥哥陪我。
段驚風:
段驚風咳嗽一聲,掃了眼屏幕,見快到上課時間了,便沒再和歸年閑扯,叮囑了幾遍注意安全,才準備掛電話。
只是在掛電話前,段驚風頓了幾秒。
歸年沒察覺到段驚風的反常,軟聲問他,哥哥怎么不說話了?
沒事。段驚風不自然的咳了聲,急忙忙拋下句話,就掛了電話,生怕歸年追問,那就等我回來再說。
***
許是聽到了歸年的祈禱,修空調的師傅還真等段驚風回了家才來,這讓段驚風止不住地想笑。
不過更讓段驚風覺得可樂的,是歸年一聽到有人敲門,便像離弦之箭似的,蹭地一下竄進房間,速度快的段驚風連衣角都沒抓住。
段驚風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再抬眸看跑的匆忙都沒跑錯房間的歸年,一時哭笑不得,認命去開門,然后才退出主臥走到客房。
干什么呢?跑那么快。段驚風單手推門,歸年倒沒有擋著不讓他進,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找你尋仇。
客房雖然擺了床,不過沒怎么收拾,里面還擺了不少雜物,歸年正拘謹地站在床邊,見段驚風進來了,偷偷地抬頭看他,就是一聲不吭。
段驚風沒聽到回答,疑惑地看了看歸年,只見平時滿臉笑容的人,現在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眼里還帶著惶恐,似乎來人是洪水猛獸。
段驚風臉上的笑淡了,神情變的認真,反應過來歸年不是在逗他玩兒,而是真的在怕。
只不過他在怕什么呢?
哥哥。歸年突然出聲,打斷了段驚風的思緒,聲音還有點抖,你抱抱我。
雖然段驚風不再強求歸年改掉隨便叫哥哥的習慣,但這不代表他習慣了歸年時不時冒出來的求親密行為的舉止,所以現在聽歸年這么說,段驚風好半天沒反應。
歸年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緒,見段驚風不回應他,竟然紅了眼圈,抬手去牽段驚風手,表情可憐兮兮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段驚風沒拒絕,膽子大了一點,慢慢圈住段驚風腰,將自個兒塞進段驚風懷里。
抱一會。歸年強調說,就抱一會。
歸年以為他已經習慣了現在的生活,可當聽到段驚風說有人要來家里時,被他強壓在心底的情緒才驀然驚醒,讓歸年清楚的認識到:哪怕過去好多天了,他還是會因為到了新的世界而內心不安。
歸年在害怕,怕看到陌生的人,只想像膽小的烏龜一樣縮回堅硬的殼里,以獲得足夠的安全感。
段驚風猛地被抱住,還有點狀況外,但在感受到懷里人的顫抖后,他便立馬回過神來,咽下到嘴邊的詢問,輕輕拍了拍歸年后背。
段驚風其實有很多話要說的,換而言之他有很多疑問等著歸年解答,然而見歸年這樣,他又散了追問的心思,到頭來千言萬語化為一句簡單的話。
那就抱一會吧。段驚風說,不著急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段驚風猜不透歸年為什么會這樣,而既然歸年不主動提,那哪怕他心生好奇,也不必打探個明白。
更何況說到底,某種意義上他和歸年,僅僅是有點熟的陌生人,可能在不久的將來就要分開,著實沒必要走的太近。
第19章
雪下了一整天,都沒有要停的跡象,仿佛能一直下到第二天。
段驚風收回視線,沒再看窗外,突然開始慶幸空調是昨晚壞的,要不然等到今天壞,就不是加床被子能解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