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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幻境的力量似乎在增強,開始出現(xiàn)不應(yīng)存在于這個世間的魑魅鬼怪。
不過可能是因為他是這幻境的創(chuàng)造者,所以他也能對那些鬼怪造成傷害,不再像小時候一般,只能被追得到處跑。
他是不懼這些鬼怪的,只是怕他們傷害到盧茸。
盧茸察覺到左邊的濃霧里似乎有黑影閃過,他剛想提醒沈季澤,就聽他突然開口:小心點,抓緊我。
嗯。他將沈季澤抓得牢牢的,心想要是有什么鬼怪跳出來,自己得保護好他。
腳下是棕紅色的塑膠地面,踏上去悄然無聲,沈季澤知道這是已經(jīng)到了籃球場,如果順著左邊一直走,很快就能到大門口。
只是還沒找到出去的光團,必須得把學(xué)校搜尋一遍,好在那通道就算隱藏得再好,經(jīng)過時也會有所察覺。這所私立高中設(shè)在寸土寸金的黃金地段,因此校園不大,找起來還算方便。
一陣涼風(fēng)吹過,將四周的霧氣吹散了些,隱約可見正前方有一棟樓房。隨即霧氣又涌來填上,翻騰成團,比剛才似乎還要濃稠。
操場對面就是教學(xué)樓,我們?nèi)タ纯?,只有三層樓,如果通道在那兒,很快就能找到?
沈季澤反手牽著盧茸,眼睛警惕地注視四周,嘴里安慰著。
身后的人沒有回答,只動了動被他拉住的手,像是在回應(yīng)說知道了。
沈季澤又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頓住腳步,寒意從心間爬上背部,再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此時他手心握著的那只手,不再柔軟細嫩帶著暖意,而是變得干瘦堅硬,且猶如一團千年寒冰,冷意滲進了皮膚。
沈季澤屏住呼吸,慢慢轉(zhuǎn)回頭,在看清背后的人時,瞳孔驟然緊縮。
身后是名臉色慘白,眼睛下掛著兩道血淚的陌生女人,臉上露著一個詭異的笑,正陰森森地看著自己。
她的頭發(fā)被血液凝固在頭上,板結(jié)成硬硬的一大團,那雙枯瘦如柴火的手,正牽在自己手心。
而盧茸已經(jīng)沒見了。
第45章
沈季澤那瞬間頭皮發(fā)麻, 第一反應(yīng)就是甩掉左手在身上蹭,恨不得蹭掉一層皮。接著揮起右手握著的那根棒球棍,對著女人的頭直直砸去。
球棍帶著呼呼風(fēng)聲, 眼看就要落到她頭頂,那女人卻原地消失,瞬間不見了影蹤。
霧似乎更濃了,頭頂光線穿透不過這厚厚的屏障,天色暗了下來,猶如即將進入黑夜。
沈季澤左手垂在褲側(cè), 右手握著球棍, 垂眸斂目,以一個不動的姿勢靜靜立在原地。
倏而,他如一只獵豹突然爆起, 高高舉起手中的球棍, 背上肌肉在t恤下拉出完美的線條,蘊含著強大的爆發(fā)力。
砰!
球棍在空中快速劃過一道弧線, 破開層層霧氣,帶著千鈞之力, 沉重地擊落在一處。
隨著一聲不似人類能發(fā)出的慘嚎, 那名剛才消失不見的女人又在霧中顯出形,只不過頭顱已經(jīng)凹陷了一塊,如同被灼傷似的冒出滋滋黑氣。
她大張著嘴, 一雙渾濁的白眼盯著沈季澤,滿臉怨毒地撲了上去。
沈季澤又揮出一棍,擊中她另一邊完好的頭顱, 只聽咔嚓一聲, 那邊也凹陷下去一塊, 左右兩邊正好對稱。
女人現(xiàn)在的頭型成了三角形,兩邊都冒著黑氣,眼睛往鼻梁處擠攏,眼底掛著血淚,整張臉看上去慘不忍睹。
沈季澤不給她喘息的機會,提起棒球棍準備再補一記,盡快解決了好去找盧茸。
他不知道盧茸去了哪兒,會不會遇到危險或者受到傷害。光只想到這兒,他臉色便更加陰沉,神情間帶著幾分焦灼,隱隱透出暴戾。
因為心里著急一時亂了方寸,就在他再次擊向那名女人時,都沒覺察到身后有一陣陰風(fēng)襲來。
球棍重重揮出,再次砸中女人的面部,她就像一只被車輪碾壓過的橡皮人,整張臉糊成了一張餅,五官坍成一團辨認不清。接著,整個人寸寸溶解,滋滋響著化作一灘黑水。
沈季澤還沒來得及收回球棍,一雙帶著尖銳指甲的手,已經(jīng)無聲無息地掐向了他的后脖頸。
當他察覺到不對勁想要揮棍攔擊時,已經(jīng)來不及了,枯瘦的指尖離他后頸只有一寸,眼看就要碰到那帶著一層細密汗水的肌膚。
就在電光石火之間,濃霧里倏地躍出一團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如箭矢般迅捷,只瞬息就到了他身后,隨著一聲尖銳嘶吼,他后頸處的涼意也跟著消失。
沈季澤迅速轉(zhuǎn)身,待看清眼前一幕時,震驚得微微張開嘴,眼睛也驟然發(fā)亮。
一具淌著長長涎水,渾身沒有一塊好肉的腐尸,慘嚎著躺在地上扭曲翻滾。他胸口處幾個黑洞正在迅速擴大,不過幾秒時間,就將整具腐爛的身體溶蝕殆盡。
可讓他吃驚的不是這個,而是站在黑水旁的那只白鹿。
白鹿皮毛柔亮,渾身光潔如雪,只有四蹄上生著紅色的花紋,像是四朵盛開的烈焰。
沈季澤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自己小時候在幻境里遇到過的那只鹿。這么些年來一直沒有再見過,沒想到此時居然碰見了。
白鹿明顯比那時候長大了不少,不再是一副憨態(tài)可掬的小狗模樣,他的身形變得修長優(yōu)美,四肢看上去纖細卻有力。頭上的銀角也長了不少,甚至冒出了只小叉,像是海底深處閃著光的珊瑚。
白鹿察覺到了他的打量,有點矜持地抬著下巴,微微側(cè)身,將自己流暢的身體線條和銀角,以一個最好的角度展現(xiàn)出來。
如果換成人的話,那他此時就在提胸抬頭收腹,斜斜45度側(cè)臉凝視著前方。
小白。沈季澤驚訝出聲,但卻沒有功夫上前敘舊,他必須要先將盧茸找到。
所以只喊了聲小白,他便匆匆扎入濃霧,向著來時的方向奔去。
他是走在半途時,發(fā)現(xiàn)牽著的人變了,如果盧茸沒遇到危險,那他發(fā)現(xiàn)哥哥突然消失,最有可能的就是掉頭回宿舍樓找自己。
沈季澤奔跑兩步后,就用手攏在嘴邊,邊四處張望邊大喊盧茸的名字。極目之處一片霧茫茫,努力去看也只能看清周圍兩三米的范圍,哪里見得著盧茸的身影。
倒退著走了幾步,腳下突然一絆,像是被什么纏住了腳。沈季澤低頭一看,渾身血液瞬間冰涼,心臟剎那似乎都停止了跳動。
那是件白色的短袖t恤,因為有些舊,布料微微泛著黃,正是盧茸今晚當做睡衣穿著的衣服。
他臉色慘白地呆怔兩秒,蹲下了身。身體像木偶般僵硬,關(guān)節(jié)被銹住似的,做出這個簡單的動作也很艱難。
他的手指在空中發(fā)著顫,想去撥動那件t恤,可才剛剛觸及布料,手指就燙手般蜷縮起來。
終于鼓足了勇氣,他飛快地將那件t恤緊攥在手,這才發(fā)現(xiàn)衣服下面還有一條短褲和一雙運動鞋。
沈季澤雙眼泛著紅,下巴緊繃成一條冷硬的線,急速翻動手里的t恤上下查看。
倍感慶幸的是,衣服上沒有血跡也沒有污痕,干凈得就像是脫掉放在這兒的,讓他心里稍微放松了一點。
盧茸開始被沈季澤牽著,突然面前就被擋住了濃霧,等那陣濃霧散去,他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中空空,沈季澤也沒了蹤影。
哥哥,哥哥。
盧茸喊了幾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yīng),沈季澤就像是憑空消失一般。他迷茫地站在原地,抽動鼻子嗅了嗅,在空氣中聞到了一種極其危險森寒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