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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百米遠的地方停著小區電瓶車, 沈季澤問盧茸:沉不沉?你就在這兒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盧茸剛想說沉,突然想起自己的保鏢身份,連忙否認道:不沉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這點東西難道還提不動?
沈季澤微瞇眼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突然就掏出手機按了幾下。盧茸的手機鈴聲頓時響了起來:誰找我呀?誰找我這個可愛的小寶寶呀?
沈季澤對他晃了晃手機, 意思你鈴聲都是小孩子。
盧茸趕緊掏出手機掛斷,對沈季澤解釋說:這不是我設的鈴聲,是班上的女同學給我設的。
沒想這句話出口, 沈季澤原本含著戲謔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轉頭就往電瓶車方向走去。
他身高腿長,提著那兩大袋東西也毫不費力, 走起來腳步飛快。盧茸小跑著跟在后面,手里袋子嘩啦啦響成一團, 好不容易才跟上。
眼瞅著沈季澤好似不高興, 盧茸只當他不喜歡自己的手機鈴聲,連忙道:你要不喜歡我那鈴聲的話,回去我就換掉。
沈季澤果然腳下微頓, 步伐慢了下來。
盧茸趕緊和他并肩走,瞇眼對著他笑。
你舍得將那鈴聲換了?沈季澤瞥了他一眼。
盧茸心想,一個鈴聲算什么?換就換啊, 嘴里卻甜絲絲地道:只要哥哥不滿意, 我再喜歡的鈴聲也會換掉的。
沈季澤停下腳步, 騰出只手扯住他臉蛋上的一團軟肉搖晃:嗲精。但臉色卻好看了許多。
兩人走到觀光電瓶車前,將袋子放在后座,沈季澤發動了車輛。
盧茸坐在副駕駛,看著兩旁的花木閃過,聽到他突然開口道:你從小就是這樣,甜言蜜語張口就來。
什么啊?我的話都是真心的。盧茸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在超市那一句,每一句都可以拿到龍潭山廟里,當著菩薩的面說的。
沈季澤聽到這句龍潭山的菩薩,頓時想起了兩人拜堂的事,神情更加柔和,還帶上了笑意。
那你手機鈴聲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是班上的女同學給你設置的?關系特別好嗎?人家居然都有你的手機密碼。他假裝不經意地問道。
盧茸將手機掏出來,拉過沈季澤搭在方向盤上的一只手,在開鎖鍵上面按了一下,手機屏頓時亮了,鎖被解開。
看吧,我手機鎖是壞的,誰都能解開。盧茸將手機又放好,嘴里道: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同桌拿去,然后給我設了這個鈴聲。
這樣啊。沈季澤沒再說什么,只是手指輕快地敲擊著方向盤。
盧茸嘟囔道:不過我要把鈴聲換掉,這個實在是太別扭了。
沈季澤微笑著瞥了他一眼,道:我倒覺得這鈴聲挺合適的,只不過手機可以換掉了。
盧茸:???
回到樓下,停好電瓶車,兩人提上袋子走到電梯口,沈季澤說:過來,伸手,我把你指紋錄進去。
盧茸放下袋子,順從地伸出手,錄完指紋后進了電梯。
安靜里電梯里,兩人肩并肩站著,盧茸盯著電梯門上沈季澤的倒影,小聲道:你剛才說讓我仔細想清楚,要讓我想多久啊?我已經想清楚了啊。
沈季澤直視前方,像是沒有聽見。
總得給個期限吧?不可能就這樣想下去啊。盧茸噘著嘴嘟囔道。
沈季澤依然沒有做聲,只將兩只袋子換了個手。
盧茸往他身邊挨了挨,剛想將頭放上沈季澤肩膀時,發現他正斜睨著自己,又癟著嘴往旁邊退了一步。
他委委屈屈地小聲問:你聽過秦香蓮和陳世美的故事嗎?
電梯叮一聲停下,沈季澤先一步鉆了出去,盧茸緊緊跟在身后追問:你聽過秦香蓮和陳世美的故事嗎?就是那個去尋夫君,夫君卻不認她的故事。
沈季澤將袋子放在地上,又接過盧茸手里的袋子,瞥了他一眼,嘴里淡淡道:戲多。
他彎腰從鞋柜里取出拖鞋,蹲身放在盧茸腳邊:換鞋。
盧茸看著那雙拖鞋,就去拉身旁的袋子:剛才我在推車里放了雙和你一樣的拖鞋,我要穿那雙。
那你找吧。沈季澤將剩下的袋子提去室內,放在桌上,轉身往浴室走:我身上都是汗,要先去洗個澡,很快的。
嗯。盧茸埋頭翻找著拖鞋,只應了一聲。
沈季澤脫掉衣服走到花灑下,仰頭任柔和的水流澆在臉上,再順著線條流暢的肌肉滑下。
他擠了團洗發露抹在頭上,剛揉搓成泡沫,就聽到門口突然炸起咣咣的鑼鼓鈸镲聲,接著就是一串二胡。
沈季澤停下動作呆了一瞬,他正想問盧茸是不是在門口時,就聽到有婉轉的女聲,咿咿呀呀唱了起來:自幼配夫陳士美,夫妻恩愛在閨房
盧茸拿著自己手機靠在浴室門旁,里面播放著他剛搜出來的京劇《鍘美案》片段。
曾記得即君赴考,臨別依依哭斷腸。千言萬語叮吁重,高官且莫棄糟糠
哥哥,這個你聽過嗎?電視里也有放過的。他對著浴室門問道。
沈季澤不理他,在花灑下繼續洗頭。
怎么樣呀?好不好聽呀?盧茸轉過身,用手指輕輕撓著浴室門。
沈季澤開始沖水,依舊沒做聲,只無聲地笑了下。
浴室里又響起水聲,盧茸沒有得到回應也不氣惱,只拿著手機耐心地站在門旁,還時不時跟著哼上兩句。
片刻后,水聲停止,浴室門被拉開,一股騰騰熱氣撲了出來。
沈季澤僅松松穿著件浴袍,胸口大敞,結實的肌肉上掛著水珠。濕發零落地垂下,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看著他。
盧茸忙關掉手機,凄苦哀怨的女聲消失,室內瞬間恢復了安靜。
沒事干就去準備晚飯,站在這里做什么?沈季澤垂著眼眸看他。
盧茸晃了晃手機,眼睛緊緊盯著他:哥哥,剛才那段京劇好聽嗎?我爺爺經常聽的。
沈季澤淡淡道:不好聽,沒聽過,快去做飯。
盧茸只得往廚房走,從他身邊擦過后又轉回頭,道:哥哥,我給你說哦,那個陳世美最后被鍘死了。
他的臉上還帶著甜膩膩的笑,沈季澤伸出手,一臉冷漠地將他腦袋擰了回去。
開始買回來的幾大袋東西還沒分揀,兩人開始清理。沈季澤將日用品分別擺放進兩間臥室,盧茸把剩下的提到廚房,分門別類放好。
食材擱進冰箱,調料放上調料架,一切收拾好后,他站在廚房門口往外看。
沈季澤又坐在陽臺上看劇本,靠著躺椅翹著二郎腿,明顯在等晚飯,他只得退回廚房,硬著頭皮開始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