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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名身著西裝的男人,看上去年輕而鋒利。他一手環(huán)胸,一手虛抵著下巴,襯衣頂上兩顆沒扣,露出淺棕色的皮膚,平添了幾分性感。
他的頭發(fā)看似凌亂卻很有型,有幾縷擋在額前,卻沒有擋住深邃的眉眼。
很帥,很帥,是個大帥哥。
這是盧茸看到海報的第一感受。
接著就升起股異樣的感覺,覺得這年輕男人的五官很熟悉,感覺似乎在哪里見過。
不過還沒來得及細(xì)看,燈箱就被落在車后。盧茸轉(zhuǎn)回頭,思索片刻后,突然想起班級群里之前的那些消息,當(dāng)時就有這張圖片。
難怪會眼熟啊
盧茸釋然。
好像是在國外剛剛拿獎的影帝,是叫什么來著?anthony?ada?
公車到了站,幾十米遠(yuǎn)就是商場,盧茸跨上小布袋走了進去。
他直接上了賣皮具的三樓,進了家不算太貴的鞋店,給爺爺挑選皮鞋。
因為要輕便柔軟,還要透氣舒適,他選出幾雙備選鞋后,就向店員仔細(xì)詢問,還親自試穿感受。
他反復(fù)對比挑來選去,好在嘴甜,笑起來一雙酒窩時隱時現(xiàn),所以店員也沒有不耐煩,認(rèn)真地給他介紹著。
最后在店員的推薦下,選了一款正在做活動的鞋,打折下來四百多。
盧茸用手機付了賬,提著鞋盒出商場。
走到不遠(yuǎn)處的公交站臺,公車還沒有來,盧茸盯著對面墻上的一面led大屏出神。
那里面似乎是在采訪誰,一名胖胖的光頭男人在比劃著說什么,盧茸沒有聽,眼睛雖然看著,心里卻在想別的事。
是an,看,是an,那個國際獎的新晉影帝。
我知道我知道,真的好帥啊
那部獲獎電影馬上在國內(nèi)上映,他以后也在國內(nèi)發(fā)展了。
肯定的,你看這幾天的宣傳攻勢,到處都是an。
身旁人的大聲交談,打斷了盧茸的思緒,他這才發(fā)現(xiàn)大屏上那胖胖的光頭男人已經(jīng)不見了,變成個極英俊的年輕男人。大約也就20來歲,既有著青春朝氣,又有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盧茸瞥了一眼就不經(jīng)心地調(diào)開視線,但隨即想到了什么,又慢慢轉(zhuǎn)回頭,緊盯著那張大屏上的人。注視片刻后,他呼吸開始急促,眼睛睜得大大的,雙手緊攥著自己的碎花小布袋。
年輕男人穿著裁剪合身的深色西裝,雙腿交疊靠坐在單人沙發(fā)上,面帶微笑,正在接受一個訪談節(jié)目。
他寬肩窄腰雙腿修長,坐姿隨意閑散卻不松垮。戴著昂貴腕表的左手搭在沙發(fā)扶手上,右手輕輕叩著,似乎在思索如何回答采訪者的這個問題。
我很慶幸能遇到這部電影,出演了跋涉者這一角色。當(dāng)然,這個人物內(nèi)心很復(fù)雜,不好把控
他的聲音很好聽,低沉柔和,帶著很有質(zhì)感的磁性。
聽說an在里面演的不只跋涉者,還有跋涉者的前世今生,等于分飾了兩角。
哇,他的聲音也好好聽啊。
站臺上的人也看著大屏,依舊在大聲議論。
盧茸并沒注意這些人都說了什么,只不可置信地看著大屏,腦里一片空白,心臟像是有把鼓槌在一下下敲擊。
砰砰,砰砰。
和稍瞥而過的海報不同,大屏里的男人放大數(shù)倍,就像坐在面前。高清顯示屏里,他的每一個表情,每一次側(cè)頭,微皺眉頭和輕挑唇角都落入盧茸眼中。
包括他手腕上那粒非常清晰的紅痣。
時間像是凝固了,男人英俊的五官和記憶中的那名少年重疊,再完美融合,那些經(jīng)年的回憶撲面而來。
茸茸,過來。
叫聲哥哥我聽聽。
我既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老公
茸茸,哥哥永遠(yuǎn)都不會離開你。
盧茸嘴唇輕輕翕動,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喚了聲:哥哥
第35章
公車開來又開走, 站臺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這段采訪視頻和其他幾則廣告在循環(huán)播放,盧茸就那么提著鞋盒,立在站臺上怔怔看著, 直到被擁擠著上車的乘客撞了個趔趄,這才醒悟到該回去了。
他沒有搭乘公車,而是順著大街往回走。
剛才在大屏里已經(jīng)反復(fù)確認(rèn),那個男人, an, 國際影帝, 就是他的哥哥沈季澤。
盧茸打開手機開始搜索。
最低端的智能機好半天才顯示出an的資料名片,可是什么個人信息都沒有,只有一部作品名和獲獎情況。
他點進微博, 也只找到一群嗷嗷嗷嗷的尖叫或者舔屏, 剩下的都是海報高清大圖, 沒有an的任何有效信息。
盧茸將那幾張圖片點了保存, 智能機很卡,也不知道到底保存下來沒, 他就一連點了好幾次。
繼續(xù)往回走, 他的眼眸發(fā)亮, 臉色泛著因激動而起的暈紅。天上閃過幾道閃電, 天色暗沉下來, 眼看就要下雨。路上的行人都在奔走,只有他依舊保持著原步伐,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大風(fēng)刮過, 帶著清涼, 卻吹不走他心頭的熱度。那細(xì)軟的頭發(fā)在風(fēng)中亂糟糟一團, 就如同此時紛亂的心情。
到了停車點登上回鎮(zhèn)子的班車, 大雨也隨之傾盆而下。他注視著車窗上流淌的雨水,在那反而讓人安靜下來的雨噪聲中,反復(fù)回憶著剛才在大屏上看到的那張面孔。
回到家,他看上去和往常沒有什么不同,平常地吃了晚飯,又坐在屋檐下陪小狗玩了會兒皮球,這才給財爺說回屋休息了。
這么早?財爺正在看手機推送新聞,眼睛從老花鏡上方看著盧茸。
今天有點累,想早點睡覺。盧茸說。
去把那安神補腦液喝一支。
盧茸懨懨地說:爺爺,我都畢業(yè)了,不用再喝那個了吧。
還剩半盒沒喝完,總要喝掉嘛,也沒過失效期。
盧茸去藥盒里取了支安神補腦液,擰開玻璃蓋,邊喝邊往樓上走,進屋前將空瓶子扔在垃圾桶里。
關(guān)上門,拉上窗簾,他重重仰倒在床上,扯過一旁的毛巾被蓋住了臉。
樓下傳來電視的聲音,財爺在看一部抗戰(zhàn)電視劇,男女主鏗鏘的對白時不時飄進屋。
片刻后,盧茸倏地扯下毛巾被,翻身下床,去衣柜深處掏出一個鐵餅干盒,打開蓋子,從里面取出了一張硬硬的紙。
因為年月太久,紙張已經(jīng)泛黃,撕碎過又被重新粘好,上面有著一溜溜的凹凸不平。
他用手指摩挲著那上面的一個個字,那些凹凸便輕輕擦過他的指腹。
盧茸盯著那張匯款單發(fā)了會兒呆,又放回餅干盒,重新塞進衣柜深處。靠坐在床沿,掏出手機點開微博。
他通過查找,找到了an的微博號。這個微博號半個月前才開通,目前粉絲數(shù)量已經(jīng)激增到了一千多萬,還在持續(xù)增長中。
他的上一條微博還是開通時發(fā)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大家好,我是an。
盧茸將這段話看了好多遍,似乎想從中間看出一點不同尋常出來。直到樓下傳來財爺關(guān)院門的聲音,才準(zhǔn)備關(guān)掉手機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