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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潤宜立時想起來了,他們?剛剛是在?聊結婚的問題,
但她對婚姻缺乏概念,以至于提到有關?結婚的想法都一時難以入手。
“是不是有點亂?”原惟看著傅潤宜問。
兩人站著說話,
講了半天,
原惟似乎有點站累了,
他拖開餐桌旁邊的椅子,
支著兩條長腿坐下來,然后伸手去勾傅潤宜的手,
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著。
這個姿勢非常好,原惟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終于可?以稍抬頭跟傅潤宜對上?視線,剛剛無論說話還是接吻,脖子都有點久彎發酸。
“我分析給你?聽,你?慢慢想,你?有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問我。”
讀高中的時候,傅潤宜在?學校遇見原惟的機會并不多,也沒有跟原惟一起學習的經歷,更加不知道原惟平時學習是什么?狀態的。
但她猜想,原惟應該是那?種應試教育里,腦子靈光,學習態度卻并不十分端正?的一類學生?,可?能會一邊解題。一邊分心轉筆。
所以長大后的原惟,也熟練地一心二用,一邊邏輯清晰地跟她說話,一邊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中,時不時捏一捏,握一握。
兩人談及的話題非常正?經,但氣?氛毫不嚴肅。
原惟分析不結婚異地可?能會面臨的情況,分析三個月內結婚和三年后結婚各自有何利弊,詢問她對婚禮是否有具體的想象,對以后的生?活有怎樣的憧憬。
,盡在晉江文學城
傅潤宜老實坐著,認真聽著。
此時此刻的場景,令她有熟悉感,但她片面了解到的談婚論嫁,沒有這種形式的。
傅潤宜沒有一天坐班的經驗,但某些時刻,她覺得,原惟好像在?給她開會。
因他言辭精簡,條理清晰。
比如原惟說,結婚這t?件事,其實并非由他提出,叫傅潤宜不用過度考慮他的意愿,當然這個時間節點結婚,的確是有些天時地利人和的好處,個別長輩們?不好前腳大力建議,后腳又?極力反對。
畢竟此時的婚事承了所謂的孝道,遂的是原老爺子的遺愿,不想夸也得夸,明面上?沒人敢說一個不好。
三年后結婚,難保不會冒出一些莫須有的“不合適”來,即使阻力無用,也總歸耳根不凈。
而三年后再考慮結婚也有益處。
今年集團有項目在?新灣落地,需要頻繁來往兩地出差辦公,加上?每年的固定假期,今明兩年原惟在?新灣的時間都不會少。
如果傅潤宜愿意,可?以時不時飛來崇北,慢慢體驗兩地的生?活差異,如果不愿意,短時間內也不用擔心異地的問題。
……
傅潤宜覺得原惟考慮得十分周到,只是他條條框框一分析完,對傅潤宜說:“你?想想,你?比較喜歡哪種。”
傅潤宜又?立即覺得,這個場景像復雜版的餐廳點菜。
原惟把明成杰發給他的攻略里的幾家餐廳列出來,問傅潤宜今天要去吃哪家,原惟也是這樣說的——這家是你?比較喜歡的辣口,那?家口味偏清淡,但是招牌菜有珍寶蟹,還有一家是創意菜,環境不錯,菜式新奇,口碑也很好。
“你?想想,你?比較喜歡哪家。”
傅潤宜的回答也跟選餐廳時一致,慢慢地,已經開始琢磨了,說:“好,那?我想一下。”
原惟并不催促,也不引導,只略點頭說:“你?想一下。”
傅潤宜想了一會兒,跟原惟勾在?一起的手指動了動,她看著原惟,眼?里有些閃爍的心動,有些期待地細聲說:“我還沒有結過婚,我想結一下試試。”
不待原惟反應回復。
吱的一聲,樓道生?風,把并沒有關?嚴的老式門,忽然被吹開一段,發出一聲銹澀的響兒。
這突兀的聲音倒不是重點。
重點是門縫里還有一個腦袋,和小半個鬼鬼祟祟的身子。
在?傅潤宜和原惟循聲看去時,工作室的小茉做賊似的露出一抹尷尬的笑?,立馬聲音憨憨地解釋。
“真的不好意思啊,我回來送東西的,車開到半路,我才?忽然想起來,茹茹姐交代我帶給你?的東西,我落車里,忘拿出來了,我這不就趕緊回來送,剛好這門還沒關?嚴,我就拉了個小縫兒,結果……一聽你?們?在?聊結婚這么?大的事兒,我不敢吱聲。”
傅潤宜第一時間如彈簧一樣,從原惟腿上?彈開,臉頰唰的一紅。
不知道小茉是什么?時候回來送東西的,也不知道她在?門口不吱聲多久了,想到剛剛自己一邊掉眼?淚一邊在?正?對著門的地方?跟原惟親得難舍難分,傅潤宜薄薄的臉皮更加發燙了。
原惟有種不知羞恥為何物的鎮定自若,很客氣?地對小茉說:“那?辛苦你?多跑一趟了。”
小茉立馬搖頭接話:“不辛苦不辛苦。”說著,小心翼翼踏進來兩步,把一個帶拎繩的小紙袋擱在?玄關?柜上?,“那?個潤宜,東西我放這兒了啊,這是茹茹姐說給你?的。”
傅潤宜硬著頭皮說謝謝,“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好好好。”小茉應著,目光在?倆人身上?一晃,忍不住笑?說,“你?們?倆嘿嘿嘿……就挺好的事兒,結婚好唉,我支持,那?我先說一句新婚快樂。”
說完話的小茉,飛一般地跑走了。
這次幫忙帶上?的門,關?得結實,砰一聲響,“新婚快樂”被震得猶有余音。
傅潤宜看著門,咬住下唇,像因早戀和對象一塊被抓罰站的高中生?,有點難為情,但這種不慎被抓到的難為情的感覺,還挺甜蜜交織的。
顯然,她的對象并沒有這種難為情。
原惟從椅子上?閑閑起身,捏了一把傅潤宜后頸,說傻站著干什么?,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于是傅潤宜忍住難為情,不再傻站著,去玄關?柜那?兒拿袋子,想看茹茹托小茉帶什么?給她了,怎么?也沒提前跟她說。
接著更難為情的事情來了。
傅潤宜拿出紙袋里的小盒子,馬卡龍的柔嫩色系,莫名眼?熟,打開盒子,她只看了一秒就立馬合上?,下一秒急得想找個地方?塞起來。
傅潤宜剛拉開底柜的門,沒來得及窩藏,東西瞬間消失——被人從手里迅速拿走。
原惟望了兩眼?,疑惑著:“什么?東西打開了就要藏起來?”
“沒什么?,不是很重要的東西,你?還給我吧。”
傅潤宜伸手想從原惟手上?拿回。
但以她和原惟之間的身高差,原惟只要將手臂抬高,她使上?跳高的力蹦跶,也拿不回來。
原惟問:“那?你?告訴我是什么??”
傅潤宜仰著頭,手伸得高高的,卻什么?也夠不到,耳尖急得發燙,聲音低軟:“……真的不是很重要的東西,還給我吧。”
原惟像那?種心懷不軌故意欺負女生?的壞男生?,惡劣得恰到好處,叫人臉紅,又?不至于討厭。
他仗著身高優勢,輕松地跟傅潤宜周旋,從左手換到右手,令傅潤宜伸手蹬腿都無濟于事,他兩手舉高,不費力地把盒子蓋掀開,朝里瞄了一眼?,隨即薄薄眼?皮斂下,看著急得貼在?他跟前的傅潤宜。
原惟唇角一彎,笑?意好看,卻令人羞恥,聲音更是。
“升級版,新玩具。”
傅潤宜:“……”
她猜是茹茹那?個做玩具的朋友研發的新產品,只是怎么?會這么?不巧,偏偏在?今天,在?這個時候,托小茉送過來。
一連串的社死,似乎一點也不考慮傅潤宜的承受能力。
原惟怕她跑了,很有先見之明地用一只手把傅潤宜抓住。
他不負責任地將前因后果粗暴一結合:“你?以為我要跟別人結婚了,把我pass掉了?”打開的小盒子在?傅潤宜眼?前晃晃,原惟聲線微揚,“新同事小藍?之前的小紅業務不行嗎?”
原惟看起來很缺乏人情味,編故事不像是他擅長的事情,但他張口就來,似乎又?有令人驚訝說瞎話的天賦。
傅潤宜窘到失語。
原惟感嘆:“果然現在?經濟不行了,就業壓力大,各行各業都要競爭上?崗了。”
傅潤宜很想裝作聽不懂原惟在?說什么?,她終于從原惟手上?把盒子拿過來,解釋說:“是茹茹有個朋友在?做這個,我只是志愿者,幫忙做一下用戶反饋。”
原惟應和:“多正?經的事。”
似乎潛臺詞是她不必不好意思。
傅潤宜在?客廳隨便打開一個抽屜,將盒子塞進去。
她其實沒有因為這東西不好意思,只是在?原惟面前會有點不好意思,好像真的被原惟剛剛編的故事說中,傅潤宜羞恥的來源正?是,她不想讓原惟知道,其實她可?以享受他和小玩具兩個。
她忽然感覺自己跟那?些試圖用花言巧語蒙騙女友的渣男行徑無異,都試圖在?對象面前展示,外?頭的那?些我都不鐘意,我只鐘意你?。
但實際上?,渣男愛聞野花香,傅潤宜也很欣賞小玩具。
即使它們?的業務能力并沒有原惟好,服務也遠沒有原惟貼心,但是吃慣了山珍海味想試一下清粥小菜,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她還是會一直支持小玩具的。
傅潤宜背對著原惟,合上?抽屜時,聽見原惟已經毫無揶揄的聲音。
一如往常,淡淡的,像陳述又?像疑問。
“你?好像,還挺喜歡做志愿者的。”
傅潤宜轉過身說:“是當過好幾次,我上?大學的時候就感覺自己跟其他人好像不一樣,我沒有什么?夢想,也沒有什么?目標,我就是很不上?不下的一個人,我不喜歡的東西太?多了,所以只要不是很排斥的事情,我都愿意去試試,如果有點喜歡,就更想試試了。”
原惟想起傅潤宜不久前才?說的話——我還沒有結過婚,我想結一下試試。
原惟故意曲解她:“你?剛剛說想結一下婚試試,好像,不太?愿意的樣子。”
傅潤宜聞聲愣住。
她沒想到自己的一點言語含蓄,居然會令表達變味,原惟是這樣理解的嗎?
傅潤宜問:“你?說的‘不太?愿意’是什么?意思?”
原惟很輕地點了一下頭,將問題拋回:“這個詞是你?先提出來的,解釋權應該在?你?,你?忘記了嗎?你?說你?知道我第一次來你?家,其實不太?愿意,你?不是知道嗎?”
這的確是自己說過的話。
傅潤宜想了想,“……我感覺這不是一個意思。”
原惟很難被糊弄:“怎么?不是一個意思,不是同樣的四個字嗎?”
傅潤宜:“……我感覺,不太?一樣。”
但具體t?哪里不一樣,一時半會找不著頭緒。
原惟卻要她想,“是一個意思,你?好好想想。”
怎么?又?要好好想想了?傅潤宜真的感覺有點用腦過度了,問題拋來拋去,字面意思都模糊了,她似乎也不明白“不太?愿意”到底是什么?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