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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是在醫(yī)院咽氣了嗎?這怎么那么像自己以前的老房子?
帶著疑惑,撐著身體坐了起來,映入眼簾就是卷縮在床尾,一絲不掛宋婉清。
她鵝白漂亮的小臉,帶著灰敗,眼睛里透著死寂。
原本白皙無暇的身上,帶著縱橫交錯的青紫。
趙振國頓時眼眶紅了,揉了揉眼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禁不住脫口而出喊道。
“媳婦?!甭曇敉钢粏 ?
撲身想要擁抱媳婦時,見她瞬間激烈的叫嚷了起來,手腳撲騰的厲害。
“滾啊,別碰我。”聲音中透著凄厲。
看媳婦兒這反應(yīng),趙振國停下了動作,看著她渾身哆嗦的樣子,腦子迅速的運轉(zhuǎn)著,終于想起來了。
老婆這是拿著從娘家借來的錢,準(zhǔn)備給孩子買米糊糊。
卻被賭到輸急眼的自己知道后,搶來拿去買酒喝。
更是喝醉回家后,在床上粗暴的折磨了她,還動手打了她,各種臟話都用在了她身上。
想到如此,暗罵自己是畜生,揚手狠狠的抽了自己十幾個大嘴巴子,黑俊的臉頰,很快紅腫了起來,血順著嘴角往下流。
宋婉清眼角掛著淚痕,靜靜看著他的舉動,忍不住諷刺一笑。
呵,她已經(jīng)記不起來,這是第多少回了!
酒醒后,回回都會下跪,痛哭流涕保證自己會改,耳光也沒少朝自己臉上招呼,可從來沒見他改過!
她可以屈辱的忍受他在床上折磨自己,謾罵自己,但卻忍受不了娃兒餓的沒東西吃,天天哭鬧不止。
可是她沒奶水啊...
娃娃嗷一聲啼哭,弱的跟小貓一樣,引得宋婉清漂亮的鳳眸中有了一絲生機。
她慌亂的披上衣服,簡單的遮住了身體,抱起女兒。
吸不出奶水的小家伙,又嗷嗷大哭了起來。
坐在床上的趙振國,炯炯有神的眸子,看著如此鮮活的老婆跟孩子,還是覺得不真實,難以置信。
難道是那塊護身符?
他死之前,恍惚中覺得那東西好像亮了。
上一輩子,他孤單了一輩子,此刻眼睛都不敢眨眼下,貪婪的盯著眼前的一幕,生怕一眨眼就不復(fù)存在。
孩子再次放聲啼哭,趙振國再也不敢就這么干瞪眼的看著了,立即邁腿下了吱哇亂叫的床。
撿起地上的衣服,胡亂的穿在身上,哄著默默掉眼淚的媳婦兒:
“清清,你等著,我這就去給咱妞弄點吃的。”
說著彎腰撩開布簾,走出破舊的臥室。
邁著長腿,健步如飛的去往村頭唯一的一家代銷點。
重活一世,感嘆年輕的身體就是好,走路虎虎生風(fēng),也不會感覺身體各個關(guān)節(jié)難受不適。
睪丸癌兩次手術(shù)加上化療,把他的身體折磨的不成樣子。
說起來也是報應(yīng)。
代銷點的老黃頭,看到趙振國后,一連褶子的臉上露出笑容,呲著大黃牙問:
“又買酒?這次要啥酒?老樣子?”
上輩子,趙振國身價幾十億,商業(yè)版圖橫跨十幾個行業(yè),早早實現(xiàn)了財務(wù)自由。
別說買米糊了,一句話,能買一個奶粉廠。
可此刻的他,囊中羞澀到連給孩子買米糊糊的幾毛錢,都拿不出來。
只能羞愧的開口賒賬。
“黃...黃老叔,我想賒賬給孩子買點米糊糊,錢明天就給你。”
老黃頭聽他又要賒賬,焦黃渾濁的眼睛睜大了,打量著他臉上紅腫的巴掌印。
趙老四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跟鐵塔一樣,旁人都近不了他的身,這臉不曉得是不是在家酒后犯渾,自己抽的。
這小子,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十里八鄉(xiāng)都找不出他這樣硬朗結(jié)實的后生。
只是可惜披著人皮,卻常年凈不干人事,要不是他姐姐換婚,就憑那點救命之恩,能得了這么一個高學(xué)歷的俏媳婦?那可是高中生!
想到他家里那對可憐的母女。
什么話也沒說,從貨架上,給他拿了袋米糊糊。
拿到米糊糊的趙振國,感激的道了謝,片刻都不敢耽誤,匆匆又回了家。
還沒走進土堆壘砌來的院子,就聽到屋內(nèi)傳來孩子貓叫似的哭聲,透著有氣無力。
快步走了進去,來到屋內(nèi)。
見到自己老婆,還是出門時那樣,赤裸著身體,雙腿間青痕交錯。
自己真是個禽獸啊,喝醉酒就打老婆,難怪上輩子老婆被欺負(fù)的投河自盡。
她渾身上下,僅披了一件自己破舊的外衫。
看來她從城里帶來的那幾件好衣服,也被自己拿去換酒喝了。
看到這里,心再次忍不住一陣絞痛,啞著嗓音說:“那個,米糊糊買回來了?!?
聽到他話,宋婉清瞧見他果然拿著米糊糊回來了,頓時警惕了起來,緊緊抱著懷里的孩子,蒼白的小臉上滿是驚恐。
“我警告你趙振國,不準(zhǔn)賣我女兒,否則我跟你同歸于盡,我詛咒你趙家斷子絕孫。”聲音中透著絕望的歇斯底里。
趙振國僵愣在原地,依稀記得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他想把女兒賣給鎮(zhèn)里一家四十好幾不會生的夫婦,好換錢買酒喝。
想到這里,感覺此刻心都在滴血。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混蛋事!死不足惜!
難怪會死于睪丸癌,真是活該!
彎下腰,將手里的米糊糊放在破舊的小床上,那床缺了一條腿,是拿石頭墊著的。
紅著眼眶,帶著一絲哽咽道:
“之前是我混蛋,我不是人,你相信我,我不會賣咱妞的,明天我就出門去鎮(zhèn)上找活干。”說完轉(zhuǎn)身撩開黑乎乎的布簾子,走了出去。
來到外面,狠狠的又抽了自己幾個大嘴巴子。抽的血順著臉往下流。
扭頭看著還是茅草屋的廚房,里面黑黢黢的,連個正兒八經(jīng)的鍋碗瓢盆都沒有。
如果沒記錯,上輩子,老婆就是在這個月末,抱著女兒,絕望的跳了水庫,身上還綁了幾塊石頭,拒絕了任何生還的可能。
一想到這里,趙振國就渾身戰(zhàn)栗,來不及沉浸在悲傷中,眼看天色已晚,家里已經(jīng)彈盡糧絕。
再次匆匆出了門,朝著后山的方向走去。
途中還順了個網(wǎng)兜還有一條褲衩子,引起一陣犬吠。
經(jīng)過二十分鐘的腳步路程,他到了后山的山腳下,脫掉身上的衣服,漏出古銅色健碩的好身材。
【2、想法子吃飯】
他抽出順來的褲衩子上的松緊帶,撿了根樹杈子,做了個彈弓。
啪!
趙振國打出一顆石子。
撲棱棱。
一只斑鳩煽動翅膀飛起來。
打了個寂寞。
上輩子他發(fā)達(dá)之后,就愛上了射擊這項運動,也玩過一段時間的彈弓,回到年輕時候,拿彈弓打斑鳩,開始找不到準(zhǔn)頭,打了一會兒,終于找到了感覺。
蹲在草地里小半天,總算是拿網(wǎng)兜罩了只山雞,又用彈弓打了幾只斑鳩。
斑鳩很小,四五只加起來也不過一兩斤,倒是那只山雞,有四五斤那么肥。
一身腱子肉的他,毫不費力地把這些東西拿藤條綁起來,掛在樹枝上,準(zhǔn)備挑著回家。
卻突然發(fā)現(xiàn)背后一輕,東西不見了,頓時嚇出一身綠毛汗,這是碰見鬼了?還是?
他看見胸口媳婦兒的平安符有隱隱的光閃過。
那是媳婦一直貼身帶著的東西,不是玉石也不是塑料,直到她跳河自殺,才摘下來扔在了水庫邊上。
等趙振國仔細(xì)看,護身符又不見了,他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
頓時,他眼前一花,“看見”了一個空間,這是一個27立方米的小空間,如果只看面積的話,還沒有他的病房大呢。
拿手上的山雞反復(fù)實驗幾次后,明白了,捏著護身符就能將東西收進入,腦子里想著取出來就能取出來了。
這可真是令他欣喜若狂,這便是所謂的空間吧?雖然人進不去,但也能裝很多東西了,而且這是可以升級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己怎么能把日子過成這個憋屈樣子。
自己生活的村子,位于福牛山地區(qū)的南端。
福牛山與其說是連綿起伏上百里的山脈,倒不如說是個天然的藏寶庫,除了原始森林,還有湖泊、草原星羅棋布其中。而且越往北,越人跡罕見,成了野生動物的樂園。
回去的時候還把網(wǎng)兜還了回去,附贈了幾把小蘑菇。
自家破舊的窗戶內(nèi),映出豆大點兒的亮光。
看到那么點兒的亮光,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滿足,上輩子,再多金錢,也沒給自己帶來過的這種滿足歸宿感。
他總算是知道為什么被閹割的太監(jiān)對自己失去的東西念念不忘了。
萬家燈火,只有這一盞,與自己有關(guān)。
剛回來的途中發(fā)現(xiàn),很多人家,都用上了電。
自己家還點著洋油燈,自然災(zāi)害最苦那幾年都過去了,居然還能吃了上頓沒下頓。
拎著東西,直接進了廚房,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下來前,拿著刀,熟練的把斑鳩宰殺后,點火起了灶。
煙火裊裊,廚房內(nèi)傳出斑鳩香味。
在天完全黑下來后,趙振國端著一大海碗的斑鳩湯進了堂屋,開口喊道:“清清,吃飯了,我做了斑鳩湯,給你下奶?!?
這日子過得,稀碎!大海碗上好幾個豁口,他剛才還試著磨一磨,怕割著媳婦的嘴。
趙振國連喊三遍,宋婉清才緩緩從里屋走出來。
瞧見桌上大海碗里盛著的斑鳩湯和冒尖的斑鳩肉時,并未急著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眼神中滿是恨意,警惕地瞪著趙振國。
趙振國看著自己媳婦兒,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破舊不合身的衣服,心里又泛起一陣酸楚。
在這個資源匱乏的年代,她的容貌卻顯得格外出眾,皮膚嬌嫩到能掐出水來!
猶如一顆璀璨的明珠,墜落人間。
天生麗質(zhì),身材也好,可自己就是個混球。
設(shè)計人家,把人家搞到手,又不珍惜,非打即罵...
上輩子清心寡欲了幾十年,看到媳婦兒,不由自主就一股燥熱涌入小腹。
眼下,見她滿心戒備,雖渴望跟她坐下來同桌共食,但也明白,自己在這里,她肯定是不會動筷子的。
“你先吃吧,廚房里還有的是,我去那兒吃,不夠了你喊我,我給你添?!闭f完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宋婉清僵立在原地,望著那碗熱氣騰騰,裝滿斑鳩肉湯的大海碗,心中涌起了強烈的不真實感,自己這是在做夢吧,還是說這是斷頭飯?
以往家里但凡有口吃的,他都緊著自己吃飽,而她只能吃他的剩飯,喝點刷鍋水。
此刻,雖然饑腸轆轆,但又怕他另有所圖,不敢輕易下口。
走出屋門,見趙振國光著膀子,打著赤腳,蹲在窗戶下,借著屋內(nèi)微弱的光,捧著海碗,吸溜吸溜埋頭在喝,但看著沒什么稠東西,只有湯。
廚房門口上,還掛著一只大野雞。
這是上山打野貨去了?可他怎么打的?沒聽過他家做過獵戶啊?他天天瞎胡混,還會這?看到這里,這才掉頭回了堂屋,端起碗,吃了起來。
很久很久沒吃肉了,她不小心吃撐了,打了個飽嗝。
等吃完飯后,趙振國又在自己老婆警惕、防備、古怪的目光下,主動包攬了碗筷清洗工作。
自己之前是個懶漢,四體不勤,這可能是在這個家,第一次正兒八經(jīng)的干家務(wù)。
忙完這些,想到白天自己干的混蛋事,又去挑了兩桶水,燒了一鍋水,打了滿滿一盆熱水端進屋。
“清清,你用這水,擦擦身子?!?
說完,他放下盆子,轉(zhuǎn)身匆匆離去。
坐在門口,過了許久,屋內(nèi)才傳來細(xì)微的嘩嘩水聲。
趙振國抬頭仰望星空,盤算著明天得找個掙錢的門路,盡快改善一下家里的這種狀況。
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秋,這里的冬天快零下二十度,滴水成冰!
老婆跟孩子都需要添置棉衣,家里的被子太薄了,新婚的時候打的五斤新被子,被自己掏了一半棉花出去換酒喝了。
自己一個大男人,圍著稻草勉勉強強抗的住凍,老婆還有小棉襖可不耐凍!
聽到水聲停止后,趙振國才起身走進屋內(nèi)。
見他突然出現(xiàn),嚇得來不及穿好衣服的宋婉清,一手遮著私密地方,一手捂著胸,弓著傷痕累累,雪白曼妙的身體,側(cè)身連連往后躲…
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
“你...你別過來...”
媳婦兒的反應(yīng),引得趙振國暗罵自己之前太畜生了,清楚她的心結(jié)一時半會也解不開!
發(fā)誓保證自己不再犯,這話早都說爛了,以后還是用行動說話。
往后的日子,他要用盡所能,給她最好的,來撫平她曾受過的創(chuàng)傷。
他盡量用著自己覺得最溫和的語氣,提醒著:
“媳婦兒,我只是進來端水出去倒了,我保證啥也不干,你別躲了,當(dāng)心摔著?!?
他彎腰端起地上的水盆,邁步往外走去。
宋婉清也不理會他,見他一出門,便迅速穿好了衣服。
院子里的趙振國,就著老婆用過的熱水,站在月光下,脫去衣物,簡單沖洗著因打獵而汗?jié)竦纳眢w。
為了捕那幾只斑鳩,他在草叢里趴了許久。
洗完后,穿上那件破衣服,并沒有再立即回屋,在門檻上坐了下來。
回想著前世的經(jīng)歷,有段時間,幾個外地人總想進山。
山深林密,他們怕迷路,找到了當(dāng)時無所事事的自己,他一聽光帶路啥也不干都有錢拿,還有這種大好事?于是就屁顛屁顛的幫人在山里帶路。
那些人在深山里,頻頻采到東西。
當(dāng)時的自己,壓根不知道那些草下面的東西,摘出來能干嘛,全當(dāng)這幾個城里人吃飽了撐的沒事干。
現(xiàn)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無知到可怕!
雖然不清楚,這一世那些人為什么還沒出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