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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了,郁清灼的刀法更為遒勁灑脫,這處邊款幾乎看不出復刀的痕跡。
梁松庭本來是不懂書法纂刻這些東西的,就在戀愛那幾年里跟著郁清灼學了些皮毛。可是時至今日他仍能看出郁清灼用刀的習慣:筆畫收尾時慣用重按、收刃頗為利落,字體顯得刀拙而鋒銳。
梁松庭將邊款的六個字細細看了一遍,再翻出印面時他以為那上面應該是刻著自己的名字。
身后的燈光投映在石章的印面上,梁松庭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那是極為平常的四個字:南北東西。
別的就沒有了。
郁清灼費勁周折打聽出慶生聚會的地址,忍受著眾人刁難才把這份禮物交到梁松庭的手里,卻只是刻了一枚看似無意的閑章。
其中沒有道一句情意,沒有訴一句相思,也瞧不出這四個字與梁松庭有什么關聯。
梁松庭拿著石章,想起郁清灼那晚送禮的執意和喝酒時的決絕,最后不由得搖頭笑了笑。心說這才像是郁清灼這樣的人會做的事。
他明明那么委曲求全,才在清吧里見了梁松庭一面,這枚石章里卻不露一絲一毫,盡顯云淡風輕。
郁清灼是猜準了以梁松庭的性情,不到復合那天絕不會問他南北東西的意思。郁清灼就將一切愛意與悔意都藏在這四個字里,等著梁松庭親口問他的那一刻。
因為一旦開口,就意味著梁松庭在乎了。
第37章
剛才我撒謊了
后來梁松庭把雞血石章收進了書房,包裝袋和錦盒也一起收著。電視柜的其中一個儲物間能夠很明顯地看出來有東西被拿走了。
郁清灼都來家里這么多次,估計早就見過這個沒拆封的禮物。現在梁松庭收了禮也不妨讓他知道。
東西和心意接收了,余下的就是等待各自的心結解開吧。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梁松庭陪著郁清灼一同起來。
郁清灼講究慣了,隔天的衣服不愿意再穿,從梁松庭這里借了一身。梁松庭的尺碼和風格都和他的不搭,是那種特別直男的類型,郁清灼站在鏡子前面系襯衣扣子,邊穿邊嘆氣。
梁松庭坐在床邊套牛仔褲,看著郁清灼把自己的一件白襯衣穿在身上,鏡子里的嘴角卻微微抿著,明顯是不喜歡。
梁松庭說了句,“改天你留幾件衣服在我這兒,過夜有換洗的。”
郁清灼回眸看他,眼底掠過笑意,說,“庭哥你衣服好看的,就是我穿著不搭。”
梁松庭主動提出讓郁清灼在家里留下私人物品,明顯是關系又了進一步。
因為這句話,郁清灼僅有的那點起床氣也消了,后來和梁松庭說話時一直帶著笑。
他在襯衣外邊搭了件毛衣,又把襯衣領子從毛衣下面翻出來,多少還是穿出了他上班時慣有的那點清矍的書卷氣。
梁松庭開車送他去地鐵站,早高峰這個時間還是坐地鐵比較快。
快下車時郁清灼問,“今天還能見面么,庭哥?”
梁松庭去了貴州將近二十天才回來,事務所的活肯定多,他說,“今天忙,不一定。”
郁清灼好脾氣地點點頭,“行,你忙你的。”
梁松庭把車停在街邊的臨停位上,郁清灼推門下車時梁松庭沖他說了句,“你的車還在我那兒,要是急用車我把門卡給你。”
郁清灼一只手搭在車門上,回頭看著梁松庭,說,“不急用,你有空了我再來開走。”
說完就下了車,站在街邊隔著車窗朝梁松庭招了招手。
這應該是郁清灼回國以后梁松庭覺得他變化最大的地方了。很有分寸感,總是先拿自己當外人。
盡管挽回梁松庭的態度是執著的,但剛才梁松庭都主動提出給他門卡了,他反而退了一步。這態度底下是一種輕拿輕放的小心翼翼,梁松庭看得分明。
那天晚上在招待所里兩個人該講的話沒有講透,郁清灼不愿意說當初分手的緣由,梁松庭也沒逼他。最近梁松庭偶爾也會自己琢磨一下,推測郁清灼那時是面臨了家里的壓力,再加上各自長輩的一段婚外情,那時候是挺亂的。郁清灼沒經歷過這些,剛聽說的時候肯定也懵了,可是后來郁清灼身上又發生了什么,梁松庭沒有頭緒。
他想著再過幾個月,等過完年了如果郁清灼還是不愿意說,就去找郁蘇問問。
梁松庭仍然留著郁蘇的聯系方式,只是一直沒再聯系過。
郁清灼接機那晚開的車就一直在梁松庭住的小區車庫里停著,他們連續幾天沒有見面了。主要是梁松庭太忙,韭園村那邊的工程即將開工,梁松庭要去現場做前期踏勘,每天早出晚歸的。郁清灼一般就在早晚發一兩條噓寒問暖的信息,如果梁松庭沒得空回復,郁清灼也安安靜靜的不會多問。
到了周日這天下午,郁清灼接到了梁松庭打來的電話。當時他正在小公寓里收拾東西,酒仙橋的房子已經裝好了,搬家在即,郁清灼抽空就會整理些書籍衣物什么的。
因為工作原因,郁清灼的手機常年處于靜音模式,唯獨給梁松庭的號碼設置了特殊提示。手機在書桌上一響,郁清灼一下跳起來,跑過去接起電話。
梁松庭問他,“在家嗎?”
郁清灼“嗯”了聲,“在打包衣服。”
梁松庭的聲音通過手機信號傳來,顯得很放松。郁清灼覺得他像是剛睡醒了起來,聲音懶洋洋的,聽著特別舒服。
梁松庭問晚上有安排嗎?郁清灼說沒有。
“要不要來家里吃飯?”梁松庭又問。
郁清灼眼睛一下就亮了,拿著手機在小客廳里兜圈,說,“要的,我什么時候過來?我也帶點菜吧。”
梁松庭說,“不用,就我們倆吃飯,你人來了就行。”
郁清灼這幾天沒見著梁松庭,想念是肯定的,但他沒有預料自己會收獲一個去梁松庭家里吃飯的驚喜。
掛了電話以后郁清灼一點沒耽擱,換身衣服就出門了,途中又去一家售賣有機食品的超市買了各種食材。
梁松庭給他開門時,郁清灼兩手各提著一個大包,看著像是買了一個星期的物資。